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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根粗壮的,包裹着橡胶绝缘层的电线,像毒蛇一样,从机器里延伸出来,末端连着两个金属的电极片。 电击床。 在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时,肖靳言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这阵仗,可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请躺上去,001号。” 一个木偶护士,用她那平直单调的声音,发出了指令。 肖靳言的视线,从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电击床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依旧没有半分反抗,直接走过去,躺了上去。 冰冷坚硬的金属,隔着那层单薄的病号服,紧贴着他的后背。 那种感觉,像躺在一块巨大的墓碑上。 紧接着。 另外三个护士走了过来。 她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由厚实的皮革与金属卡扣制成的束缚带,开始将肖靳言的四肢,以及身体,牢牢地固定在了那张电击床上。 她们的动作,精准高效,又充满了不容反抗的力量。 肖靳言没有挣扎。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那些冰冷的束缚带,一圈一圈地将他捆绑。 那双深沉的眼眸,平静注视着天花板上那惨白的无影灯。 即便在这种任人宰割的危险关头,他的心里,竟然没有升起半分的紧张与恐惧。 反而,有一种近乎荒谬的,笃定的信任。 他相信,那个男人,不会真的伤害他。 这种信任,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如此根深蒂固。 就像一种……早已刻入了灵魂深处的……本能。 当最后一道束缚带,被“咔哒”一声,死死扣紧时。 诊疗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了。 宿珩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走到了电击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被牢牢束缚住的,却依旧没有半分狼狈姿态的男人。 “你们可以出去了。” “是。” 四个木偶护士,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迈着僵硬的步伐,退出了诊疗室。 “咔哒。” 门,被从外面锁死。 整个巨大的诊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一屋子,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刑具。 宿珩没有立刻做什么。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一个挂壁式的消毒柜前,打开柜门。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双崭新的,由白色乳胶制成的,薄薄的手套。 他低着头,将手套一点一点地,仔仔细细地,戴在了自己那双修长干净的手上。 乳胶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他漂亮的手部线条。 那姿态,优雅从容,又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戴好手套后,他又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药柜里,取出了一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玻璃安瓿瓶,和一支一次性的注射器。 他用指尖,轻轻弹了弹那个安瓿瓶。 然后,“啪”的一声,干净利落地,将瓶口掰断。 他将针头,插进瓶中,缓缓将那管无色透明的,看起来和生理盐水没什么区别的液体,全部抽进了针管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拿着那支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注射器,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了电击床边。 “物理治疗方案,第一步。” 宿珩举起手里的注射器,在肖靳言的眼前,晃了晃。 “高剂量镇静剂,配合低频电击疗法。” “可以有效抑制你的攻击性,并对你的错误认知,进行初步的,物理性矫正。”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客观,不带一丝感情。 仿佛他即将要做的,不是什么残忍的酷刑。 而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科学的,医疗行为。 肖靳言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被乳胶手套包裹着的,拿着注射器的手。 看着他那张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更显苍白疏离的脸。 他忽然笑了。 “宿医生。” “你戴着手套,是怕弄脏了自己。” “还是怕……” “在我身上,留下你的指纹?” 宿珩拿着注射器的手,猛地一顿。 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这家伙在无限世界的时候,都是像这样没个正形的吗? 和现实世界中的肖靳言,性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能是因为太过年轻? 还是无限世界里暴露的才是他真正的本性? 宿珩没有再跟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说哪怕一个字的废话。 他俯下身。 将那支闪烁着寒光的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肖靳言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结实的臂膀。 然后,他用拇指,用力将针管里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部推了进去。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瞬间涌向了四肢百骸。 几乎是在药物注入的瞬间。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般的困意与麻痹感,便如同决堤的潮水,轰然席卷了肖靳言的全身。 他的眼皮,变得有千斤重。 他的四肢,像是被灌满了铅,彻底失去了知觉。 身体的机能,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强制关闭。 宿珩明显加大了剂量。 饶是肖靳言这具身体的素质再怎么惊人,也无法抵抗这种专门针对神经系统的高强度药物。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他看到。 那个给他注射了药物的男人,正低着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他看不懂的眼神,深深地注视着自己。 随即。 世界,彻底归于一片黑暗与沉寂。 …… 不。 不对。 世界并没有完全沉寂。 身体虽然陷入了深度的,类似休眠的状态,动弹不得分毫。 但肖靳言那高达3S级的,强悍的精神力,却像一座无法被攻破的堡垒,在药物的侵蚀下,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清醒的幽灵。 他能感觉到,自己依旧被牢牢地绑在那张冰冷的电击床上。 也能听到,房间里,那些细微的声响。 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乳胶相互摩擦的声音。 那是宿珩,在摘掉手上的手套。 紧接着。 他又听到了一阵细密的,衣物布料相互摩擦的……簌簌声。 那声音,离他很近。 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像是有人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然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病号服,领口的扣子,被人一颗一颗地,耐心地解开了。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他滚烫的胸膛。 紧接着。 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 那不是冰冷的仪器,也不是粗糙的束缚带。 那是一只手。 一只没有戴手套的,带着一丝凉意的,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试探性的力道,在他的胸口,缓缓地游移,抚摸。 肖靳言那仅存的,清醒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他快要爆炸了。 这算什么? 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 可还不等他那混乱的思绪,理出一个头绪。 他便感觉到。 那只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滑过他紧实的,线条流畅的腹肌。 那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隐秘的,近乎亵渎的……意味。 就在肖靳言的精神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刺激而剧烈翻涌时。 他感觉到。 一个纤瘦却并不羸弱的,带着熟悉冷香的身体,翻身上了电击床。 虽然身体不能动。 但肖靳言的精神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都要敏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个满脸清冷禁欲的宿医生,此刻,正坐在他的身上。 那双总是覆盖着冰霜的,冷漠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被束缚带牢牢绑住,动弹不得的他。 那眼神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晦暗情绪。 像一座,即将要彻底喷发的,死寂的火山。 …… 意识,是从一片粘稠的黑暗中,被一根无形的线,强行向上拖拽出来的。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那沉重而悠长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是嗅觉。 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再次蛮横地侵占了他整个鼻腔。 然后,是触觉。 身下是硬邦邦的并且毫无温度的床垫,身上盖着一层质地粗糙,浆洗得很发硬的白色被单。 四肢百骸,全身所有骨头都像被拆开后又胡乱组装起来一般,充斥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酸软无力感。 不知过了多久,镇定剂的药效,总算过去了。 肖靳言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所及,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纯粹到令人压抑的冰冷的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他回来了。 回到了他那间编号为001的,如同囚笼般的单人病房。 肖靳言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过电般的麻痹感。 身体依旧很沉重。 但更累的……其实是精神。 一种仿佛灵魂都被彻底掏空了的极致疲惫,如同巨大的海啸,席卷了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即便以他那高达3S级的,强悍到变态的精神力,在最后那一刻,也依旧无法抵挡那股如同山崩地裂般汹涌而来的,极致的感官冲击。 释放的瞬间,意识彻底断片。 3S级精神力也无济于事。 肖靳言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这个房间的。 他闭上眼,靠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 那些在他“昏迷”期间,被他强行记录下来的,破碎的感官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疯狂回放。 他“看”到,那个清冷禁欲的宿医生,摘掉了手套,解开了自己白大褂的扣子,露出雪白的肩膀。 他“看”到,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被随意地丢弃在了地面上。 他“听”到,那个人压抑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诊疗室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然后。 那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胸膛。 等撩拨上火之际,那具纤瘦却充满了力量的身体,竟然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紧紧地束缚住他,比束缚带还要更紧。 没有电击。 也没有所谓的“物理性矫正”。 只有一场,压抑到极致,疯狂到极致,充满了禁忌与亵渎的,单方面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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