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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恶魔的消亡。 这个由绝望与恶意所构筑的,充满了不详与亵渎的地下祭坛,也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头顶的穹顶,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 这个心门世界,正在崩溃。 肖靳言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末日景象。 他只是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 宿珩靠在他的胸口,因为脱力而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了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那顶沾满了血污的荆棘之冠,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脱落。 他额角那道被荆棘刺破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肖靳言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温和的,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轻轻地覆在了宿珩的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肖靳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住了宿珩光洁的额头。 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呼吸与心跳。 感受着这个,将他从无边地狱里,重新拉回人间的……真实。 “抓稳了。” 他在宿珩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珍视与缱绻的沙哑声音,低声说道。 “我们回家。” 下一秒。 一道乳白色的光柱落下。 在整个世界彻底崩塌的前一秒,两人在白色光柱的包裹下,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这片……绝望之地。
第117章 防空洞外, 死寂得能听见风刮过荒野的呜咽声。 厚重的混凝土建筑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苍凉的夜色里,无声地吞噬着时间和希望。 时间, 已经过去整整七天了。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肩上扛着金色徽章的中年男人, 终于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京州办事处的最高负责人, 魏局。 魏局焦躁地在原地踱着步, 脚下的军靴踩在沙土地上, 发出沉闷而烦躁的摩擦声,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已经七天了!” “超过了我们预估的最高时限, 整整四天!” 他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般站着的男人。 “岑医生!” “里面的精神污染指数,从三天前开始就彻底失去了信号,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一无所知!” 魏局的声音里, 压抑着风暴般的怒火。 “如果他们失败了, 如果肖靳言被那个东西彻底吞噬,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那意味着, 一个拥有了自主意识,并且可以自由行走在现实世界的, SSS级心门。 那将是,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无法被阻止的灾难。 是人类文明的末日。 岑医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 始终死死地胶着在那扇冰冷的,仿佛能隔绝一切生机的金属大门上。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儒雅,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近乎偏执的固执。 “我相信他们。” 岑医生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无数砂纸狠狠磨过。 “我信肖靳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也更坚定。 “更信宿珩。” “相信?” 魏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语气里满是无法压抑的烦躁与讥讽。 “这不是一场赌博,岑医生!” “我们赌不起!整个世界都赌不起!”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些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炮口全部对准了防空洞入口的重型武器。 每一台武器上,都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如同地狱里睁开的魔眼。 “我的指令已经下达。” 魏局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 “再过一个小时,如果他们还没出来,这里,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将被彻底夷为平地。” 岑医生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在死寂的空气中无比清晰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防-洞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第一块从冰封万年的湖面上,崩裂开的浮冰。 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声轻响,猛地一跳。 紧接着。 “噼里啪啦——!” 无数镜面接连不断碎裂的声音,如同骤然响起的一阵密集的爆竹,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后,疯狂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决绝。 仿佛一个旧世界的彻底崩塌。 岑医生和魏局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同时剧变。 镜子迷宫,是进入肖靳言心门世界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镜子碎裂,代表着这场在精神世界里的交锋,已经彻底结束。 可是,究竟是谁赢了? 是肖靳言……还是那个恶魔? “所有人注意!” 魏局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几乎是朝着通讯器,用尽全力地嘶吼。 “启动最高级别物理屏障!所有攻击单位准备,听我指令,随时准备开火!” “等等!” 岑医生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地恳求。 “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就一点!” “没有时间了!” 魏局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无论是谁出来,我们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轰隆——轰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厚达半米的钛合金闸门,在防空洞外围迅速升起,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钢铁牢笼。 所有重型武器的炮口,都亮起了代表着能量正在极速凝聚的,刺眼的红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之中。 “轰隆隆——” 那扇隔绝了内外整整七天的,厚重无比的金属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中,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甬道入口,如同一只巨兽张开的嘴,出现在众人面前。 里面,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幽深的洞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 两道相互搀扶着的,摇摇欲坠的身影,从那片深邃的黑暗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走在左边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挺拔,却显得异常狼狈。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紧身T恤,早已被汗水和不知是谁的血污浸透,变得破破烂烂,紧贴着肌理分明的上身。 头顶的发丝凌乱,脸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惨烈而暴戾的煞气。 而在他怀里,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虚弱地倚靠在他身上的。 是那个黑发的青年。 宿珩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没有生气的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探照灯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当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 岑医生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那根紧绷了七天七夜,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勒断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与酸涩,猛地冲上了他的眼眶。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肖靳言搀扶着宿珩,走出了防空洞。 当刺眼的探照灯光芒,与郊外夜晚冰冷的空气,一同包裹住他时,他才终于有了一种,从无边地狱重返人间的,不真切的实感。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正抬手,用袖子胡乱擦着眼睛的岑医生。 肖靳言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张沾染着血污与疲惫的英俊脸庞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众人所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与玩世不恭的懒散笑意。 “啧。” 他冲着岑医生,不轻不重地挑了挑眉,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弱而沙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我们不苟言笑的岑大医生,也会哭鼻子啊。” 那熟悉的,欠揍到让人牙痒的语调,让岑医生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又翻涌了上来。 他猛地放下手臂,露出一双因为激动而通红的眼睛,想也不想,直接冲着肖靳言骂了回去。 “哭你妈!” “老子这是沙子进眼睛了!” 骂完,岑医生快步走了上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他没有再理会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肖靳言,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怀里那个面色苍白,陷入昏迷的青年身上。 看着宿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唇角那几乎看不见的细微伤痕。 岑医生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郑重的感激与敬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宿珩,也对着肖靳言,真心实意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岑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谢谢你,救了肖靳言。” 他抬起头,看着肖靳言,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也谢谢你,解决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颗定时炸弹。” 宿珩的眼睫,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但却没有醒来。 他只是下意识地,朝着身边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更深地,更依赖地,靠了过去。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全然交付的,绝对信任的姿态。 肖靳言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那片深沉的墨色,瞬间变得柔软得一塌糊涂。 听到岑医生的道谢,肖靳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将宿珩那劲瘦的腰,更加用力地,以一种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姿态,死死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在宣告着主权。 “那是当然。” 肖靳言扬了扬下巴,那副得意又嚣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毁天灭地的恶魔,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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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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