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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莹莹尖叫着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江文彬仓皇逃窜的背影,连个影子都快看不见了。 “江文彬!你这个混蛋!人渣!”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惊又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一刻,她对江文彬的失望和愤怒,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但她也不敢在卫生间这边多待一秒,哭着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书架区跑去。 程蔓紧随其后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的脸上同样带着未褪的惊恐,嘴唇紧抿,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余思阳见两个女生惊慌失措地跑回来,江文彬则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缩在书架角落大口喘气,立刻迎上前问道。 “血……好多血……” 林莹莹吓得语无伦次,指着卫生间的方向,话都说不完整。 最后还是程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解释道: “我们刚进去的时候……还没什么异样。” “但是出来的时候,我们看到……看到镜子上……像是被人抹了好多血……连……连盥洗盆里都是……” “镜子上有没有写什么东西?” 文玉燕立刻皱着眉追问。 林莹莹和程蔓都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 “太……太吓人了……我们没敢细看就跑出来了……” 文玉燕的目光转向宿珩,宿珩微微颔首,领会了她的意思。 “我去看看。” 文玉燕沉声说完,率先朝着女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路过江文彬时,还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宿珩跟在她身后。 余思阳犹豫了一下,本想着自己一个男生进去不太好。 但看宿珩脸色镇定,又瞥了一眼正在向林莹莹低声下气解释的江文彬,最终也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女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盥洗台前的镜面上,被胡乱涂抹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连白色的陶瓷盥洗盆里也积了一滩。 “你们……呕……” 跟进来的余思阳天生晕血,尤其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当即捂着嘴,话都没说完,就脸色发白地退了出去。 卫生间仅剩下宿珩和文玉燕两人。 几个用血写成的扭曲字体,在镜面上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浓烈的怨念。 宿珩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出那几个字—— [报应]! 以及更小一点的,像是急躁状态下添上的—— [下一个就是你]! “看来,‘心门’的主人开始不耐烦了。” 那些血字让文玉燕心头一沉,说话的声调不由得重了几分。 她正想说什么,却见宿珩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的纸巾架上,缓缓抽出一张擦手纸,伸向镜面。 接着在那血字未干的边角处,轻轻擦拭了一下。 纸巾上立刻沾染了一抹鲜红。 文玉燕眉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提醒: “喂……在这种地方,最好别乱动这些东西。” “有时候……故意破坏线索,可能会发生某些不好的事情。” 宿珩将沾了血的纸巾随意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语气平淡地问:“比如什么事?” 文玉燕看着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回想起他之前用椅子砸“蜡像人”的壮举,语气不免变得有些复杂。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心门’,里面有个路人,偏偏不信邪,故意把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给撕了。” “后来……他的皮,就被活生生剥了下来,挂在了原来那幅画的位置。”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例子对宿珩这种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威慑力。 只好耸了耸肩,无奈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也只是概率事件。” 宿珩闻言,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不以为意。 他心想,前两次“心门”,他似乎也做过不少类似“破坏线索”的事情。 但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这个念头刚起,肖靳言那张线条硬朗、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可靠的脸,便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时候……是因为有肖靳言在。 他下意识地信任那个人,所以才放心地那么肆无忌惮的吗? 这念头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抓不住。 宿珩很快便将那张脸从脑海中摒除了出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这诡异的血字上。 “血迹还很新鲜。” 他平静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听到这话,文玉燕本想说这在“心门”中并不算稀奇。 毕竟,血腥的场景她见得多了,比这更恐怖的也不是没有。 但转念一想,如果按照林莹莹和程蔓先前的说法,她们刚进来时镜子和盥洗盆都还干干净净。 是出来的时候才突然出现的血迹…… 这说明她们在卫生间里,或许是无意间触发了什么禁忌,才导致了这诡异一幕的发生。 又或许……是“心门”的主人,刻意为之。 “这应该就是第三张纸条。” 宿珩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依旧没什么波澜。 文玉燕一怔,目光重新投向镜面上那扭曲的血字。 “报应……下一个就是你……” 她低声念着,眉头蹙得更紧。 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那股疯狂的恨意几乎要从镜子里溢出来。 先前那两张纸条上的诗句,虽然也透着绝望,但多少还带着几分晦涩的隐喻。 可眼前这几个字,却赤/裸/裸地充满了疯狂的怨毒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如果再找不到离开这里的线索……” 文玉燕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我担心……真的会死人。” 她话音刚落,宿珩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一阵若有似无的,压抑至极的哭泣声,如同潮水般,毫无预兆地涌入他的耳中。 那哭声细密,带着令人心悸的悲伤与绝望,像是无数根尖利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鼓膜。 时而像是在耳边呜咽,时而又像是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文玉燕。 对方却神色如常,正专注地审视着镜面上的血字,显然什么都没有听到。 而他耳中的哭泣,却越来越清晰。 声音中……带着更加绝望的感染力,几乎要将他也也拽进那片痛苦的泥沼。 宿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也随之沉重了几分,胸口闷得发慌。 他蹙紧眉梢,强忍着不适,将目光投向那个盛满了暗红色液体的盥洗盆。 水面浑浊,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那股铁锈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那片粘稠的暗红之中,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极细小的、闪着寒光的金属薄片,正静静地躺在盆底。 那薄片很小,很不起眼,若非他看得仔细,几乎就要被浓稠的血色所掩盖。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幅模糊而残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蓦地炸开—— 一条苍白纤细的手臂,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早已愈合的浅色旧疤。 此时,这条手臂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痛苦。 又像是在犹豫,在挣扎。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锋利的刀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刀片在那条布满旧痕的手腕上,颤抖着重重划下! 一道崭新的、殷红的伤口瞬间裂开。 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染红了瓷白的皮肤,也染红了冰冷的刀片…… 那血,一开始是鲜红的。 然后慢慢变得暗沉,一滴滴坠入冰冷的盥洗盆中,晕开一团团令人心惊的颜色。 “当啷”一声轻响—— 仿佛那枚染血的刀片终于脱手,掉落进了冰冷的盥洗池底,与池壁碰撞后归于沉寂。 那压抑痛苦的哭泣声,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宿珩彻底淹没。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无助和撕心裂肺的悲鸣。 宿珩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甚至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喉咙发紧,有种想吐的恶心感。 “宿珩?宿珩!” 文玉燕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叫了他两声。 这家伙刚才还一副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样子,怎么突然就跟见了鬼似的? 文玉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又在半途顿住了,毕竟两人还不熟。 好在那股不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宿珩猛地回过神,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迅速敛去。 他轻轻摇了摇头,感受着突然变得无比干涩的喉咙,声音略带沙哑地回应了句:“没什么。” 顿了顿,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血腥的盥洗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股绝望吞噬。 “出去吧。” 文玉燕虽然满心疑惑,这反应可不像是……没什么。 但见宿珩不愿意多说,她便也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琢磨,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女卫生间。 门外不远的地方,余思阳正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等在原地,脸色还有点发青。 见他们出来,他连忙投来询问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刚吐过的虚弱。 “怎么样?镜子上到底写的什么?” 文玉燕如实告诉了他:“报应。” 余思阳表情倏地变得呆滞,“……报应?” “嗯……总之时间不多了。” 文玉燕并未过多解释,没去看余思阳如同见鬼的表情,径自跟在宿珩身后,往阅览区那边走。 书架区那边,江文彬似乎已经安抚好了林莹莹。 林莹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和明显的不高兴,但恐惧显然还是占了上风。 她依旧死死地抓着江文彬的胳膊,两人尽可能地远离楼梯口和卫生间的方向。 程蔓则安静地站在稍远一些的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布袋,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脸上的慌张还未完全消退,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纤弱无助。 似乎也想知道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但她却又不敢主动上前,欲言又止。 宿珩走向书架区时,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白色的宽大袖口上滑过。 那条被她圈在细瘦腕骨上的黑色细绳,仍被袖口牢牢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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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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