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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清晰地停在了护工房的门外。 一门之隔。 黑暗中,肖靳言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听不出丝毫慌乱。 宿珩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在微弱的光束中,他看见肖靳言无声地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随即,肖靳言手往裤腿的位置一探。 那柄通体漆黑的短刀便如同变戏法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刀身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即使在这样的黑暗里,也透着一股森然的冷。 肖靳言屏住呼吸,慢慢从床上站起身,动作轻盈地像一只敏捷的猎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边。 门外的脚步声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门,在静静地看着他们。 肖靳言握紧短刀,另一只手悄然抓住门把。 没有丝毫犹豫,“砰”的一声,他用力将门拉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门外,是同样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荡荡的走廊,却……什么都没有。 那阵诡异的脚步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流的扰动都未曾留下。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又或者,是某种东西刻意的试探。 …… 肖靳言压低了声音,对宿珩说:“我出去看看,你待在这儿别动,锁好门。” 宿珩点了下头,看着肖靳言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门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仿佛一滴水汇入深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宿珩坐在冰冷的铁架床边沿。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他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冷光,勉强驱散了身周几尺范围内的浓黑。 他对肖靳言的武力值向来放心,这时候倒也没有多少紧张,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股熟悉的霉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在黑暗中似乎被放大了数倍,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宿珩能清晰感觉到—— 这铺天盖地的浓郁夜色,不仅仅是因为缺乏光线,更像是一种沉重的、无形的压迫,将整个疗养院都笼罩其中。 甚至就连空气也被其中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完全挤占。 它们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活跃和躁动,比白天时,要更浓郁,像无数细小的触手,试图钻进每一个缝隙。 宿珩皱着眉,轻轻按了按心脏的位置,试图缓解那股不适的感觉。 没过多久。 “笃笃笃。” 门外忽然响起了突兀的拍门声。 但那声音,并非来自他们所在的护工房,而是隔壁,徐林致栖身的那个小杂物间。 声音不大,却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在这样极致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执拗的节奏。 宿珩眉心微动,隔着一堵不算厚实的墙壁,他清晰地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先是床板挪动的“吱呀”声,然后是金属物体倒地的清脆撞击,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呼。 “哐当……哗啦……” 像是有人在慌乱中碰倒了什么东西,杂物落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徐林致那边,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不轻,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宿珩甚至能想象出他在黑暗中手忙脚乱的样子。 拍门声在杂物间门口持续了一小会儿。 见里面迟迟没有反应,那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在耐心等待,又像是在思索着要不要破门而入。 但随即—— “笃笃,笃笃笃。” 那不紧不慢的拍门声,竟然转移到了宿珩所在的护工房门上。 力道和节奏,与之前敲击杂物间门时一模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敲击,都沉重执拗,像直接敲在人的心上。 宿珩本想不予理会,任由门外的东西自讨没趣。 可就在这时,拍门声中,夹杂进了一丝含混不清的,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在黑暗中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宿珩眸色微凝。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但又不太确定。 他从铁架床上站起身,动作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手机的光束在房间里晃了晃,他走到床尾,伸手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床栏杆上用力一拧。 只听“咯吱”一声轻响,一根约莫半米长,拇指粗细的钢管,竟被他硬生生从床架上拆卸了下来。 钢管入手冰凉沉重,带着铁锈的粗糙感。 这是他临时能找到的,最趁手的武器。 宿珩拎着钢管,几步走到门前,左手握住门把,右手反握钢管,没有半分迟疑,猛地将门拉开! 门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投向门外。 光柱所及之处,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还保持着叩门的姿势,僵在半空。 宿珩瞳孔微缩,不着痕迹地后撤半步。 他没想到,门外敲门的……居然是胡旺祖? 胡旺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脖子上围着颜色暗沉的口水巾。 但此时,他脸上那种近乎痴傻的呆滞表情,却明显减少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副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模样。 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着,从中透出几分焦灼和困惑,以及一种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茫然。 胡旺祖看着宿珩,嘴唇翕动了几下,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你看到……我的报纸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宿珩握着钢管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试探着问:“什么报纸?” “就是……就是那张……” 胡旺祖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但脑子依旧不大灵光,记忆像是破碎的瓷片难以拼凑完全。 “我藏起来的……报纸……现在……找不到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一个劲儿地重复着“报纸”和“找不到了”,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 宿珩又问:“你把报纸藏在哪儿了?” 胡旺祖张了张嘴,眼神更加迷茫,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努力思索的神情,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他只是焦急地用手比划着,一会儿指指楼上,一会儿又指指楼下,似乎想表达什么,却又表达不清。 他的身体甚至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一道幽幽的沙哑声音,从胡旺祖身后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旺祖啊……” 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丝阴冷的寒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这么晚了不睡觉,到这儿来……干什么啊?” 黑暗中的走廊里,响起的是,杨桂芬的声音。 宿珩清晰地看到—— 在杨桂芬声音响起的瞬间,胡旺祖干瘦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原本努力回忆的表情,倏然间凝固。 他脸上的焦灼和困惑瞬间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取代。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话,也立刻咽了回去,紧紧闭上了嘴,低下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胡旺祖不敢再看宿珩,甚至连之前那种焦急寻找报纸的神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慌乱地转过身,佝偻着背,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走廊,很快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宿珩注视着胡旺祖消失的方向,又扫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黑暗,杨桂芬并未现身。 他随即关上了房门,落了锁。 回到床边坐下后,宿珩脑中一直回想着胡旺祖刚才的话。 那张报纸。 胡旺祖特意藏起来的报纸。 现在却找不到了。 一个健忘症和疑似老年痴呆的人,却对一张报纸如此执着,甚至在深夜独自出来寻找,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久得让人以为黑夜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笃笃。” 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丝毫先前的诡谲。 紧接着,肖靳言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是我。” 宿珩起身开门。 肖靳言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身上裹挟着一股深夜特有的微凉气息。 借着手机的光亮,宿珩看到他眉宇深锁,神色比离开时沉了几分。 “找到那东西了吗?” 宿珩问,顺手将钢管放在门边不显眼的地方。 肖靳言摇了摇头,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没有。”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一路追上了三楼,每个房间都看过了,但什么都没发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在二楼楼梯口,意外撞见了杨桂芬扶着胡旺祖,正往202走。” “这么晚了,他们俩在外面能干什么?” 宿珩听完,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巧了,他们刚从我这儿离开。” 肖靳言:“?”
第50章 宿珩简略地将胡旺祖深夜敲门, 以及杨桂芬随后出现将人带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重点是那份,被藏起来的报纸。 肖靳言听完,摸了摸下巴, 声音里带着几分思索。 “看来这对老夫妻,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健忘痴呆,一个乐嗬嗬的老好人……现在看来, 都有问题。” 宿珩:“真正的秘密,可能就藏在那张失踪的报纸上,或者说, 藏在胡旺祖那些时而清醒, 时而糊涂的记忆里。” 肖靳言的目光透过手机屏幕散发的微弱冷光, 落在宿珩那张过分白皙的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微微垂着, 像在沉思。 “今晚大概率是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了。” 肖靳言的声音放低了些,“早点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宿珩“嗯”了一声,并没有立刻躺下, 而是坐在床沿, 若有所思。 肖靳言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另一边的铁架床边, 和衣躺下。 床板又发出一阵“嘎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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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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