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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靳言的目光扫过他们惊惧的脸,又联想到第一间板房内的惨状,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两人说的,恐怕是真的。 他侧过身,看向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的乐康,沉声道:“你留在这里。” 乐康此刻早已被冻得几近麻木,听到这话,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方躲雨,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温暖也好。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板房,一屁股瘫坐在离门口最远的一张空床上,牙齿依旧在咯咯作响。 雨点疯狂地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声。 板房里虽然依旧阴冷潮湿,但至少隔绝了外面狂暴的风雨,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乐康喘息稍定,这才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肖靳言和宿珩,声音被冻得哆嗦。 “那……那你们呢?” 肖靳言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去隔壁。” 乐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依赖。 与其和这三个陌生的,看起来随时会崩溃的人待在一起,他本能地更想跟着肖靳言和宿珩。 然而,肖靳言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不容置喙:“先熬过这场暴雨再说。” 乐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 肖靳言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向了第三间板房。 宿珩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第三间板房的门同样轻易被拉开。 里面是空的,没有人。 同样是四张光秃秃的木板床,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两人迅速走了进去,肖靳言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风雨声。 宿珩的体温已经很低了,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肖靳言体魄远比他强健,此刻虽然也浑身湿透,但精神状态尚可。 他看了一眼宿珩,说:“把湿衣服全脱了。” 再这样让冰冷的雨水继续带走体温,谁也扛不住。 宿珩知道轻重,闻言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有多问,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很快,他便脱掉了湿透的上衣、鞋袜和外裤,只穿着一条同样湿漉漉的短裤。 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似雪,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肖靳言收回目光。 反手从自己湿透的裤腿内侧,抽出那把一直贴身携带的黑色短刀。 他走到一张木板床边,动作干净利落地用刀锋撬开连接处,拆下几块干燥的床板。 “你等我一会儿。” 他对宿珩说了一句,然后将拆下来的床板削出一些细碎的木屑,小心地用自己还算干爽的衬衫内层护住。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拉开门,重新冲进了第一间充斥着焦糊味的板房。 片刻之后,肖靳言捧着一小簇微弱的火星,迅速返回。 他将火星小心地放在木屑上,轻轻吹了几口气。 很快,一缕细小的火苗便颤巍巍地升腾起来。 他将更多的碎木板架在火苗上。 “呼——” 火光渐旺,在昏暗潮湿的板房内驱散了一丝寒意。 宿珩只穿着一条短裤,抱紧膝盖,默默地坐在了火堆旁,感受着久违的暖意。 肖靳言也迅速脱下了自己全身湿透的衣服。 他本想连最后一件短裤也一并脱掉。 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宿珩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清瘦的脊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不太合适。 怕吓到他。 肖靳言轻咳一声,还是决定把短裤留了下来。 毕竟,他想要的坦诚相见,可不是在眼下这种狼狈又凶险的环境里。 两人就这样赤着上半身,围坐在简陋的火堆旁,烤着火,也烤着各自脱下来的湿衣服。 雨点依旧疯狂地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单调而嘈杂的声响。 随着体温逐渐回升,板房内的气氛,也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起来。 为了打破这份沉默,肖靳言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火烤后的沙哑。 “怎么样,这扇心门你有什么思路吗?” 宿珩摇了摇头,火光映照下,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血色。 “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我知道,这地方不能久待。” “嗯?” 肖靳言看向他。 宿珩抬手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侧铁皮墙壁。 那里,用图钉歪歪扭扭地钉着一张已经发黄卷边的日历纸。 日历纸上,用黑色的水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休息时间:晚11:00 –早5:00] 心门中某些文字性的东西,或者与时间相关的信息,往往更值得留意。 肖靳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我们进入这条公路的时间,算作晚上十一点的话,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明天早上五点之前离开这里。” 他得出结论——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最多只能停留6个小时。” 宿珩“嗯”了一声,算是认同。 他从旁边拿起一块拆下来的木板,默默地往火堆里添着,没有再说话。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火舌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舞动,竟有一种异样的漂亮。 肖靳言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目光在简陋的板房内随意扫过。 忽然,他注意到其中一张木板床的下方,似乎堆放着不少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床板下方,果然堆着许多工具。 有半旧的铁镐,有带着豁口的铁锤,还有几把生了锈的锯子,甚至还有几顶落满灰尘的安全帽。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属于建筑工人的临时板房。 肖靳言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他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这扇心门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宿珩依旧低垂着眉眼,专注地看着眼前燃烧的火焰,声音在雨声和柴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烈日,没有尽头的公路,老头古怪的话,还有……”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床下那些工具,最后定格在跳动的火焰上,“这间板房。” “如果想把这些线索都关联起来……” 宿珩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第81章 肖靳言的目光在那些工具上停留片刻, 最终落回宿珩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宿珩凝视着那团摇曳的火焰。 轻声道:“一个……无论刮风下雨,酷暑严寒, 都必须一刻不停往前走的人。” 这个描述很宽泛,甚至有些过于浅显和直白。 肖靳言闻言,却没有立即接话。 他沉吟了会儿, 深邃的眼眸在火光下晦暗不明,像是在咀嚼宿珩话里的深意。 片刻后,他才开口, 嗓音里带着几分恍然。 “你觉得, 是个负重前行的打工人?” “有可能吧。” 宿珩不置可否, “但要想真正知道这心门的主人是谁,我们恐怕仍要继续往前走。” 肖靳言“嗯”了一声, 随手从床底下抽出一根半截的铁镐,用来拨弄渐渐衰弱的柴火。 火星噼啪炸响,火苗重新窜高,驱散了板房内最后一丝阴冷湿气。 等火势又旺了一些, 他将铁镐随手丢在地上, 挨着宿珩坐了下来。 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他双手向后撑在冰凉的地上, 仰头,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现在,就算是天要塌下来, 也得先睡一觉。” “恢复体力才是正事。” 说着,他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直接就这么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 宿珩侧头, 静静看着他。 肖靳言身上还带着未干透的湿气,几缕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侧。 跳动的火光勾勒着他英俊硬朗的脸部轮廓。 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像一幅用笔粗犷、墨色很重的速写画。 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都精准地踩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宿珩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连续走了六个多小时的路,紧绷的神经在得到片刻的安宁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宿珩的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 他听着外面哗啦哗啦的雨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不知不觉间阖上了眼,意识沉入了短暂的黑暗。 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是永无止境的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 当宿珩再次恢复意识时,耳边持续的雨声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余韵。 身下的柴火堆也快要燃尽了,只剩下一些微弱的火星在余烬中闪烁。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却发现自己枕着的地方异常温暖。 甚至还带着一种结实而充满弹性的触感。 宿珩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枕着的,是一条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的手臂。 而手臂的主人,肖靳言,正侧躺在他身边。 肖靳言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他的发间。 更让宿珩心跳漏了一拍的是—— 肖靳言另一只滚烫的手臂,正极具占有欲地横在他的腰上,将他整个人半圈在怀里。 难怪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原来自己一直被当成了个人形抱枕…… 宿珩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他全然没有意识,自己是怎么睡着睡着,就睡到人家胳膊上去了。 尤其……他们两人上半身都还没穿衣服。 肌肤相贴,呼吸交缠,这种姿势,实在有些过于亲密,堪称暧昧。 宿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肖靳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拿开,然后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他拿起搭在床板边,已经烘得差不多干透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换衣服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肖靳言。 对方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但宿珩却莫名觉得,这家伙,是在装睡。 想到这里,他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肖靳言的小腿。 “别装睡了,时间快到了。” 宿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沙哑。 被他踢了一脚,肖靳言这才“唔”了一声,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一副刚刚被吵醒的慵懒模样。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古铜色的健壮身躯在残余火光的映照下,一览无遗。 结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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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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