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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凤阙一脚踩上轮椅的蒲苇垫,脸色也不见好转,他偏头看笑逢欢:“将你那追情丹的药效,一字不差的,尽数说给我听。”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笑逢欢多年未曾叫过的求生本能却在此刻莫名其妙再次响起,他用力吞咽,犹犹豫豫地:“我说我也不清楚,你信么……” “说清楚。” “我也是前几日才知,在我不知情时,我徒弟向里面加过其他药材,药效,兴许同我设想的不太一样,哈哈……他前几日才出关,我想着合欢门弟子应当也炼不出其他效用的丹药,无伤大雅,便未告知你,现在看来还是得早些说。” 笑逢欢用折扇挡住半张脸,边说边催动身上所有防御法器,小心观察辞凤阙反应。 “也即是说,你不知是何物让他变成这副模样,也不知何时他才能恢复正常,”辞凤阙替他将话说明白。 “我回去便着手制作解药。”笑逢欢弱弱道。 “不必了,”辞凤阙掸去蒲苇垫上方才被他踩出的灰,推着轮椅转身离开,“我担心你徒弟又趁你不备丢几样药材进去。” 笑逢欢心一横,三两步上去拦在他身前:“若是再出问题,我提头来见。”他说得坚决,辞凤阙听得嗤笑两声。 尽管辞凤阙不信,但笑逢欢依然只能硬着头皮道:“濯幽此状应当与灵力本源相关,才会致使躯体退化,我回去便勒令我那弟子思过回想,一定炼出完美解药。” “我有一事不明。”辞凤阙忽然道。 “你尽管问。” “合欢门的灵力本源,是长在脑中么?” “啊?” “否则要如何解释,他不知辞凤阙是谁这件事?” 晴天霹雳。 笑逢欢似乎望见了孟婆对自己招手。 怪不得,以辞凤阙的性子,君青玉变作八岁八十岁都没关系,反正君青玉仍站在那里,不会变也不会消失,可这下好了,他那追情丹将“辞凤阙”的存在从君青玉身上剥离,是人皆有逆鳞,触及逆鳞连兔子都会咬人,更遑论这是辞凤阙。 笑逢欢仍记得上次他的逆鳞被触犯时,一夕之间,十万修士灰飞烟灭,神魂被生生祭炼为灯,插在鬼域土地上,恐怕至今仍在燃烧。 笑逢欢无力地垂下手,放弃顽抗:“需要我做什么?” 辞凤阙掠过他:“此事罪责在我,你这副模样做什么?” 轮椅在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车痕,笑逢欢跟在他后面,不安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瞒住所有人,”辞凤阙回头望他一眼,“包括现在的君青玉。” “这怎么瞒?” “苍月长老那边,便说君青玉要回不南山闭关,君青玉那里,我会为他编出合适的现状,而你只需要陪我将戏演好,不要被他看穿。” 笑逢欢惊:“那可是君青玉,你骗得了他?” “我可以。”辞凤阙认真,笑逢欢此时才有勇气看他,不由得一怔。 辞凤阙瞳孔极黑,浓到无法化开的偏执藏在深处,他没有掩饰地,直勾勾看笑逢欢。 “他可以恨我,不喜欢我,但不可以不知道我,他的生命里必须要有‘辞凤阙’存在。” * 长灵殿中的烛火忽然晃动一瞬。 琉北星睁开眼,抬头看向穹顶,星河铺开,璀璨之色将她整个人罩住。她伸手拦下一缕因果,淡淡莹光闪过眼前,她看到了一些过去,又看到无法言说的未来。 殿门被人推开,是楚唯。 他手上拿着枚传音玉简,对她道:“师弟说要闭关一阵。” 琉北星从奇异的状态恢复如初,她听得,哈哈哈地捧腹笑起来:“我还以为他当真不要命了。” 楚唯不清楚那夜她与君青玉间的对话,但琉北星幼年时便总是这般神神叨叨,他早已习惯,于是接着道:“下月仙门大比,要让喻英去么?” 君青玉留下的玉简中没说,他只能来问琉北星。喻英身份特殊,若要以苍月弟子参加仙门大比,并不算名正言顺。 “自然要。”琉北星蹦起来,随手将头发扯得更乱:“记在濯幽名下便好,那小子能这般年纪金丹圆满,当然要作为我苍月弟子去仙门大比让人瞧瞧。” 琉北星言语中颇有见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你若无事,届时随我去瞧瞧,方才探问天机,这届仙州大比可有意思得很呐。” 她伸了个懒腰:“可惜师弟闭关,是见不着咯。” 楚唯微微皱起眉头:“与喻英有关?” “远远不止。”琉北星看向长灵殿的一排排幽星烛火,它们经年不灭,照亮生人的魂魄。 看了会,她又跳脱问:“你那徒弟呢?现在何处?” 楚唯苦笑:“仍在篁鹤引中,尚未破境。” 琉北星搭上他肩膀:“莫担忧,我帮你占过,仙州大比前会出来。” 楚唯眉间的愁色消去几分。 琉北星又道:“只是会变得与你记忆里大为不同。他在境中与人痴缠,满心情爱,怕是在修行一途再无建树,你趁尚且身强体壮,再收弟子吧,莫让掌门之位后继无人。” “可……”楚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止住。 这是他心中的郁结,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消解,琉北星说完便不再提,喝着酒出门溜达去了。 独留殿内灯火长明,灯下楚唯的身影扑闪。 他在原地踟蹰许久,望着木不识的牌位,像是想从其上得出什么答案。 他按君青玉的意思,一年多将喻家里外上下查得清清楚楚,许久不曾与修真世家接触,险些让他忘了曾经是如何拖着苍月与那些人斡旋,好在他如今记了起来。 也让他想起,徐应彻性情大变伊始,便是与喻令初识那年。 师父,我能否将那孩子带回正途? 屋中烛火不再跳动,齐齐向他伏倒,似乎在说想做什么便去吧。 心下做出决断,楚唯退出长灵殿,关上那扇厚重的门。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 笑逢欢:两口子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样子,好想逃,老辞啊我回去给你造新的轮椅了,你跟你家那个好好过啊
第25章 “其中细节我已为你说清楚了, 还有想问的么?”辞凤阙推着轮椅,心中尚有些忐忑。 他给君青玉编造的说辞是“你早已从君家离开, 现在为苍月弟子,在修炼时误服丹药,忘了些事,我与你同拜入亦英峰下,算你师兄,负责在这段时间好好看管照顾你。” 亦英峰不算很大,景色也很单调,推着轮椅逛两个时辰便能看到厌烦。君青玉自醒来后便在轮椅上安安静静的, 不提先前之事, 也不问后面要如何。 他一路上都在听辞凤阙说,若不是时不时还能听见他咳嗽两声,辞凤阙甚至以为他又失去意识晕倒过去。 辞凤阙问他,他才给了些反应。 “此处之景,我确实很熟悉。”他不住摩挲着腕上的红绳,懒懒地搭在轮椅上,神情恹恹。 辞凤阙心想当然, 算下来你在这峰上呆了一百余年,怎会不熟悉。 他突然回头:“还未问过师兄名讳。” “喻……”话说一半,辞凤阙莫名不想说出这个名字, 他摸摸鼻子, 换了个别的, “唤我小玉便好。” 君青玉捏红绳的手停下来,他沉顿片刻,像是把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上好几遍,才缓缓道:“玉师兄。” 辞凤阙被他这声师兄叫得心中茫然, 不合时宜地想着他与君青玉的关系可真是太混乱了,又是道侣又算师徒如今又添了个师兄弟,旁人知道都得诧异地瞪大双眼道“再说一遍什么关系我未理清”。 辞凤阙掩饰下异样:“这段时间莫要离开我视线,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叫我。” 辞凤阙仔细探查过他的身体,灵力阻塞,内腑空虚,不像是元婴强者,更像吊着一口气活在世上的人。 念及此辞凤阙又开始懊恼所做所为,比起如愿以偿他还是更愿君青玉安然无恙地活着。 兴许是他懊恼的神色太过明显,君青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轻眨眼睫:“玉师兄在想先前之事么?” “嗯。”辞凤阙其实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是习惯使然地应道。 “再来一次,我也愿意。”他笑了笑,将轮椅转过来,两人相对。 “玉师兄的叮嘱我都记得。”他指尖不知何时夹了朵飘下来的桃花,被他碾烂,汁水从指缝间流出,带着深红色。 这让辞凤阙想到日月泉中,君青玉坐撑花上,咳出的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下淌,月色拢住他,却又像要带走他,辞凤阙并不是很想看到这个场面,于是他板着脸,双手抱臂反问道:“我都说过什么?” 君青玉将手放回袖中,答非所问:“该去修行了。” 辞凤阙不知为何有些生气,君青玉话里有话,但从不会向旁人解释,留人一头雾水地胡思乱想。 他跟在君青玉身后,看着君青玉自己摇轮椅回屋,并不出手帮忙。 等到屋前,辞凤阙被无形间拦在屋外。 君青玉仍笑着,辞凤阙却进不去他设下的结界。他这幅身体才金丹圆满,可君青玉已是元婴。 辞凤阙面色不虞站在屋外,君青玉却毫不在意地合上门。 门扉合上前一瞬,他道:“我们间并不只是师兄弟的关系,对么?” 辞凤阙冷笑一声:“你认为呢?” 回应他的是彻底关上的门。 “看来濯幽还是同从前一样,三言两语便能将你惹生气。”笑逢欢在旁看了许久,从辞凤阙身后走出。 他展开折扇:“苍月那边已经打点好,长老们都以为濯幽回不南山闭关了,濯幽这边还顺利么?” 辞凤阙长呼一口气:“也许。” “啊?” “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信不信就是另外一码事。”他扯了下嘴角,“不过按他的性子,估计一个字都没信吧。” “他连师兄都唤上了,这叫没信?” “他觉得有趣罢了。”辞凤阙道,“陪着我演一演,无伤大雅。” “你们这……”笑逢欢词穷,“一个知道在演,一个知道对方知道自己在演,彼此那么多心眼子做什么?” 辞凤阙笑出声:“还好我重生时遇到的是已成为濯幽仙尊的君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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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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