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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孕了。” “他的声音又出现在耳畔,是想让我留下这个孩子么?我居然不曾感到半分欣喜,不该有外物阻拦我为他复仇,我还是决定杀死这个孩子。” 辞凤阙眨眼,在这几行字下方不过半寸,又出现了一行字。 “我生下了他。” 姬落花有过一个孩子?辞凤阙轻轻呼吸。谢弥书说姬落花是当年神族之陨中唯一的幸存者,她拥有完整神族力量,这样一个神族的孩子,到哪里去了呢?辞凤阙紧接着寻到下一行字。 “总归是他的孩子,我为这个孩子取了同他相似的名字。这个孩子继承了我最重要的力量,想必以后一生都会颠沛坎坷,我祝愿他长命百岁,尝尽人生苦难后再死去。” “我会将他送往最适合他的归处,这已是我能给予的最大仁慈。” “今日之后,这里不会再有任何的记录,我会离开此处,找到诸神陨落之处,为他复仇。希望下一个看见这些字迹的人,遇见我的孩子时,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君青玉,这便是他的名字。” 辞凤阙的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时,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往身后看去,君青玉未曾注意到他,他不得不轻松口气,画出一张符将这面墙上的文字盖住。 辞凤阙掌心抵住石壁,呼吸微急。 君青玉是姬落花的孩子?怎么回事?若君青玉真是神族之后,那他少时经历的种种苦难——被囚禁、被不闻不问、被清醒着取走全身的血,又算什么?命运对他何其残忍? 可若真是如此,一切反倒说得通了。他那不死的身躯,他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鲜血,原来,皆是源自神族血脉。 辞凤阙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查探当年姬落花覆灭鬼域的真相,却未曾想到这石壁上的斑驳字迹竟给了他如此一份“大礼”。 过往时他和君青玉曾不止一次地探寻身世,却始终无果。而今真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嘲弄般揭开尘封的过往。 辞凤阙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去。看见君青玉的那一瞬心底仍不自觉地发疼。 原来君青玉的母亲不曾期待过他的出生,甚至希冀着他的死亡。他知道君青玉不在意这些,可还是忍不住为他不平。明明君青玉是这般好的人,身为他的母亲,姬落花为何能够说不要便不要,甚至祝愿他一生苦难。 但他无处诉说,他看见这些又如何?他和君青玉早就不是当初能推心置腹的关系了,他似乎没有立场为君青玉鸣不平。他如今的名字是喻英,连真实的模样都不敢让他看见。 “师兄?”君青玉察觉到什么,忽然开口唤他。 “何事?” “你想知道的事找到线索了么?”君青玉问。 他说话时,洞中水珠不断滴落,让辞凤阙莫名感到有些冷。他摇摇头,恢复几分冷静:“似乎有一些了,在等我片刻我们便出去。” 姬落花留下的字迹还剩下最后几行,辞凤阙凝神看去。 “一时兴起,写下了前面的故事。不知有缘人读到此处时,可会觉得这故事编排得精彩?” “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再添上一份贯穿百年的仇恨——多么令人心折的戏码啊。”血字迹在此处微微晕染,姬落花像是曾在此处长久停顿。 她否认起之前的所有,语句间满是嘲意。辞凤阙顿了顿,当真只是个故事么? “可惜啊可惜,这出好戏,我终究是没能写完。” “不过——”字迹轻快起来,“既然你能看到这里,想必与我的缘分不浅。而我向来最是慷慨,对于有缘人,总爱送些小礼物,你自然不例外。” 辞凤阙头顶的灵火忽地熄灭。 一道轻佻戏谑的女声响起:“天衍万物,后分三界,其道绵延,岁岁不灭。” 声音久久回荡,震的满墙锁链抖落水珠溅落,碎石不断滚落。辞凤阙抬头,头顶飘来一片绯红花瓣,灼灼夺目,轻轻地飞到他手中。 玄火自手心燃起,辞凤阙却感受不到灼痛,那火甚至有些冰寒。 短短瞬息,花瓣被玄火燃尽,留下一片边缘锋利的镜片。辞凤阙将镜片捏住,放到眼前,只能看见白蒙蒙的雾,飘渺水汽中似有若无一抹淡青色。 耳边的喧嚣渐渐褪去,辞凤阙再抬头,之前的那些血字悉数消失,石墙一片光滑,仿佛辞凤阙读到的那些都是幻觉。 那片镜片啪地一声碎在手心,点点荧光凝成一片绯红花瓣划入辞凤阙袖中。辞凤阙在原地驻足片刻,对君青玉道:“我们回去罢。” 君青玉并未多问,跟着他回到了洞口上方。 他们回来时,喻令依旧挂在石壁边缘,辞凤阙听见他声音便烦,正好方才的见闻也让他心头郁结,辞凤阙几步蹲到他身边,扬起一个虚伪的笑:“公子。” 喻令哽咽一声:“救我。” “哦——”辞凤阙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在喻令满是希冀的眼神中伸出腿—— 然后一脚踩断了那块石头。 没了支撑,喻令如死鸟般下坠,他不断地哭喊,身形在空中甚是滑稽。 辞凤阙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他探出脖子,想看看喻令从蛊虫尸堆中爬起来时狼狈的模样。 可预料之中的情景并未出现。 喻令额前的紫菱忽地光芒大盛,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而印记另一端,姬四阴终于将华清莲狱炼化成功,在他手中变为一朵赤红八瓣血莲,两人间因紫菱连通,喻令的身影下一瞬便从此间消失,出现在姬四阴那头。 姬四阴看到喻令的到来,惊喜地将八瓣血莲献上。喻令不过堪堪触碰,血莲便化为丹红血珠,钻入眉间。 华清莲狱虽未能吸收仙门百家,可之前死在姬无常手下的那些修士和所有姬家人的血魂仍留在其中,这朵血莲就如同篁鹤引中时,机缘巧合地被喻令吸收。 紫菱留下的画面就此消失,辞凤阙望着空空如也的眼前若有所思。 可也在此时,身后君青玉的气息贴近,声音如在耳边,有一丝浅浅的困惑:“濯幽仙尊,是何人?” 辞凤阙生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怀中久久不曾有过动静的传讯符疯狂地响动起来。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57章 “师兄, 方才看到那道额前紫菱时,我的脑中便浮出这四个字, 你认识他么?”君青玉语气中的疑惑不似作伪。 所以撞见喻令会让你拾起记忆?辞凤阙想起之前君青玉也是碰见喻令便回忆起那日在喻家中的情景。接连两次,已经不能算巧合。 传讯符愈发狂躁,辞凤阙伸手按下,对君青玉道:“他是修真界一个很出名的大能,你估计在哪个弟子口中听到过吧。” 他余光瞥了眼符纸,大剌剌的“笑逢欢”三个字。能让他火急火燎来寻自己的,只可能是有关君青玉的事。 辞凤阙笑着将君青玉糊弄过去,寻了个角落蹲起:“什么事?” 符纸那头是笑逢欢叫苦的声音:“老辞啊, 哎哟, 你怎得现在才注意到传讯?我跟你说大事不好了!” “之前在试炼秘境中,传讯符被压制没听到,”辞凤阙几句解释清,压低声音问道,“何事?” 笑逢欢心有戚戚地问道:“濯幽不在你身旁罢?” “你直说便是。” 笑逢欢:“我那徒弟终于想起了当初炼丹时加进了哪些药,其中一味药名为地笼草,可将暂时让人忘却一段时间的记忆, 所以君青玉会记不得十八岁后的事,只是……” “你别磨叽。” “哎哟,”笑逢欢破罐子破摔, “只是地笼草的药效一般而言只有三四天, 之后便会逐渐想起那些记忆, 可能,我是说可能,濯幽可能早就想起一切了!” “……” 辞凤阙沉默了。 “你再说一遍。” “濯幽他可能在你去仙州大比时便想起你的所作所为了,”笑逢欢弱弱道, “不过莫慌,还有个好消息,虽然地笼草药效短,可我徒弟还加了一味玄元髓,能够固本增效,再加上追情丹其他的药材,说不定将地笼草的药效延续了许多,哈哈哈哈哈……” 辞凤阙回头望了眼君青玉,继续沉默。 “你……”笑逢欢试探问,“应当没做什么出格之事吧?” 辞凤阙深吸口气:“你说呢?笑门主。我可是当着你的面同君青玉签了役鬼契约,还让他唤我师兄。” “那他,呃……应当没记起来?”笑逢欢乐观地安慰他,“你想,若是他记起了自己是濯幽仙尊——” “你别跟我说这四个字。”辞凤阙应激。 “好的,”笑逢欢从善如流,“若是他记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会同意做你的役鬼?他可是堂堂大乘,做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役鬼不是在折辱他么?”笑逢欢说完补了一句,“当然如果在追求心上人可以另当别论。” 辞凤阙没听清他这句,心中只有种摇摇欲坠的绝望:“若是他早就记起一切,那我这几日所作所为,跟跑到他跟前说我是辞凤阙有何异?” “哈哈,”笑逢欢只敢干笑,生怕辞凤阙想起一切源头跑来追杀他,“要不你试探一下?” 辞凤阙捂住额头:“自然。” 显然他并没有忘记此事的罪魁祸首,在挂断传讯符时冷酷道,“在合欢门洗干净脖子等好,待我仙州大比结束便去找你。” “不要啊老辞,我为你流过血拼过命——”辞凤阙没听完笑逢欢的哀嚎便面无表情收起符纸,从角落中起身。 他看见君青玉的脸顿时哑然,扭扭捏捏走到他跟前:“你方才说到濯幽仙尊,可还想到其他事?譬如他的姓名,又或是他的模样。” “师兄很在意他么?” “莫唤我师兄,”辞凤阙当即否认,力图从现在开始撇清干系,“我认为以我们如今的关系,可以换个称谓,就像什么道友或者公子,你若高兴,唤我小喻也可,嗯,我姓喻。” “师兄是想唤我小君所以才找了这种理由么?”君青玉善解人意,“既然师兄开口,换便换吧,我不在意。” 不,你完全理解错了,辞凤阙眼前一黑,我要如何同你解释真相,我只是爱看热闹不爱热闹发生在我身上啊。 “小……”君青玉改了口,“阿喻还未回答我,你很在意那个叫濯幽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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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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