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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开始前几日苍月便派了诸多苍月弟子把守城门入口,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混进城中破坏灯会,未曾想在他们严密看管下还能混进如此多人。 君子佩垂眸,回去须得禀告掌门,加强弟子的修炼。 姬落花被接二连三的攻击拦住脚步,不仅仅是身后,从城门外也有数百修士急速驰来,将所有出路堵死。姬落花停了下来,环视一圈身周的修士,冷笑起来:“真可笑,以为这样便能够拿到神髓么?”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张扬赤色如剑尖一抹血,一柄长剑自虚空而来,撞入她的手中。 在那柄剑出现的一瞬,君子佩脊背不自觉绷紧,本能生出远离的想法,他已数十年未曾感受到如此直白的威胁。 姬落花握紧剑柄,在众目睽睽下,挥出剑光。 她并未用上繁复剑招,也并未附带上排山倒海的灵力,只是单纯地挥出一剑,像所有初入剑道之人第一次握起剑那般,不含一丝技巧,直直地斩下。 果不其然,随着剑刃划出一道流光,剑势忽地如花瓣一般飞散绽开,交叉割断那些修士的脖颈。 血如水柱一般喷溅,他们脚下的凡人们看见这副血腥无比的场景纷纷惊恐大叫四散逃开。 姬落花在中央,却如恶鬼一般缓缓笑起来,回过头看君子佩:“看,和烟花一般漂亮吧?” 她脸上满是愉悦的快意,君子佩听见她对自己说:“此剑名落花,为神族之兵,以‘必伤’之兵闻名,你想试试么?” 落花剑的剑尖对准了君子佩,君子佩神色未变,他很清楚自己对这把剑束手无策,于是问道:“为何离开天灯河畔时要带上我?” 姬落花没想到这人被落花剑指着,问出的竟是这个,她歪头打量君子佩:“你不怕和他们一样死去么?” 君子佩的回答很简单:“人固有一死。” “你果然很有意思,”姬落花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分明听见了神髓二字,却不像他们一样无知地凑近,你叫什么名字?” “君子佩。” “我名姬落花,”她高傲地抬起头,身后落花剑意仍在不知疲倦地斩杀修士,可她却说起了无关紧要的事,“我是这世间最后一名活着的神族,今日过后,你便归我了。” 姬落花行事随心所欲,天灯之上她看见君子佩时,尘烟纷纷离他而去。 她从未见过如此温俊的男子,宛若松山青竹,一捋微风流连人心。她喜欢什么便要紧攥手里,因此言语间也颇为大胆,仅仅一面,便想要君子佩成为自己的人。 君子佩微蹙起眉头,姬落花,眼前的女子居然是姬落花? 妖女落花,身负神髓,三年前出现于世,在修真界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三年间,死在她手上的修士已有上万,其中更有两位大乘强者,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即便君子佩闭关苍月也听闻过她的事迹。 今日一看,传言果真不假,她以杀戮为乐,心中甚至无善恶之分,而神髓便是在这种人身上。 “怎么?现在才认出我么?我还以为修真界中不会有人认不出我。”姬落花见他盯着自己许久,眼角微翘,露出一丝玩味。 君子佩直视她:“这几年间,你一直在被追杀么?” 在她展现出杀意后,君子佩问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问题。 姬落花愣了愣,很快将这异样的情绪拂去:“是又如何?今日开始,你也会同我一样了。” “你该和那些人好好谈一谈。” 姬落花被他愚蠢的话语逗笑:“为何要同你们浪费口舌?难道你们的欲望和贪婪会因为几句话便消失么?何况杀你们不费吹灰之力,我不屑于同弱者讲道理。” “若是修真界的所有修士都要杀你呢?” 姬落花才懒得想:“那便都杀了。” “双拳难敌四掌,修真界有数万万修士,你总会有疲惫之日。” 君子佩神色认真,倒像真的在为自己考虑一般。姬落花看见他的神情,不由得烦躁起来:“绝无那种可能,倒是你,命还在我手中,先想想你自己吧。” “你也认为我说得对么?” “大男人废话真多!”姬落花施术将他唇封住,耳边霎时清净下来。她将君子佩拉到身后,美眸转向身后又一茬追上来的修士。 与君子佩的一番对话令她有些不快,她的声音因此而低沉下来,落花剑寒星点点,她道:“追了我这么多天,你们还不明白同我的差距么?” 姬家人派人追杀她一月有余,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姬落花始终不曾甩下这些人。每当她杀死一批人,很快又有新的修士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来。 之前遇上的门派中,从未有过如此烦人的存在。 他们之中有一个鹤发老妪,闻言站出来:“你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只要你交出来,我们便放过你。” “威胁我?”姬落花忍不住笑,“区区凡间的修真世家,居然敢同我叫板?只要我愿,下一秒便可让你尸首分离。” “姬家无意徒增伤亡。” “哦?”姬落花语气微上扬,“是否伤亡,难道是由你们来决定的么?” 她虽有傲气,却并不自大:“还是说,由你们背后的那位?” 双眼微眯,周遭空气凝滞,老妪忽瞪大眼眶,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掐住喉管,让她喘不上气。 整张脸血色尽褪,她的五官皆因窒息而蜷在一起。 “想要神髓,尽管来我面前,躲在凡间修士的身后……” 她微微停顿,接着很快嗤笑:“无能之辈。” 此句落下,老妪脖颈间隐约亮起一道紫菱印记,隐在皮肤之下愈来愈胀大,不过几个眨眼便将老妪颈间生生撑破,浓黑腐臭的汁水混着血从老妪体内爆出。 姬落花瞳孔微缩。花瓣自动拢在身前,为她挡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花瓣接触黑水的一瞬,生机尽失,其上附带的灵力被抽走,只余焦黑灰烬。 她偏过头,环住自己的其余修士竟也痛苦地掐住脖颈,在同一时间,腐烂之味铺天盖地,她如同被腐化的潮浪淹没,即将被吞噬殆尽。 姬落花生出本能的厌恶,手腕一翻,满天花瓣生出灵力阵法,震走了即将落到身上的腐雨。 灵力漩涡的中央,姬落花若有所感,忽而抬头—— “小心。” 白色流雾在眼前漫开,云雨成烟,姬落花只看到一道身影挡在她的头顶。 那些黑色恶臭的汁水竟黏在了她的花瓣上,在花瓣汇聚时悄无声息地重新坠落,直指她的天灵盖。 它们沾染上了花瓣的气息,因此姬落花难以发觉,直到危险来临的前一刻才反应过来。 只是她迎接的并非腐烂黑水,而是清新飘渺的水雾。雾气渐渐散去,姬落花恢复清明,头顶落下几片破碎的衣角,她愣愣地伸手抓住,衣上的血扩散极快,很快涂满整片月白布料。 君子佩为她挡住了最致命的第一击。 比下一次攻击来得更快的是君子佩向下落的身体。 姬落花丢掉了握在手中的落花剑,向上飞去,将君子佩抱住。 君子佩神色如纸般苍白,他的护体灵力并不足以抵挡黑水的腐蚀,源源不断的血从他的伤口中外冒。 姬落花不知为何生出了怒火,她的灵力凝在君子佩胸口,只差一寸便可刺穿那道胸膛。她大吼:“我需要你救么?!” 君子佩的呼吸极微弱,他目光停留在姬落花脸上,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会死。” “我当然不会死!反而是你这种弱者才会被伤成这样。” 君子佩笑了笑:“可你的脸会被伤到。” 姬落花将要穿透他胸膛的手停了下来。 “他们不是说女子最是爱惜自己的面容么?你生得漂亮,若是被伤到,未免太可惜。” 赤色花雨在君子佩眼中绽放。 姬落花反应过来后,那些腐臭的黑水并不成气候,花瓣挟卷激荡的灵力,剧烈升腾的温度将那些黑水蒸发。 姬落花垂着头,无人看清她的神色,直到君子佩的呼吸愈来愈弱,她才恍若初醒般重新抬起头。 满地都是修士的尸体,被她的灵力一瞬割喉。君子佩双眼紧闭,被她安置在地面上。 她盯着人看了许久,只觉得君子佩此人不自量力无法理喻。 怎么会有人救一个杀人如麻的妖女? 她身负神髓,不该所有人都盼着自己死么? 更何况君子佩与自己只见了一面,更没有理由救自己,他难道是傻子么? 傻子她可不要。 手轻轻抚上脸颊,脸上微微沾了些血,姬落花望向躺在腿上的君子佩。 他似乎喜欢这张脸…… 姬落花用衣袖将血拭去。 弄干净些吧。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 被工作摧残了,争取保持更新到完结吧,我尽力……
第93章 当日夜中, 苍月因君子佩的失踪而焦头烂额。 君子佩被人带走,身上的气息也被掩盖, 木不识带领弟子将城内来来回回仔细搜查了三四遍,几乎是掘地三尺,也未寻到君子佩的踪迹。 正当众人猜测君子佩是否遭遇不测时,君子佩却在几日后被安然无恙地送回苍月宗山峰下。 木不识赶到时,一道音诀察觉到人的靠近,自动亮起。 只听声线无法辨清男女,却能听出稍有些轻佻的语气: 过于愚笨,看着他些, 莫让人再跑出来。 音诀很快便散去, 木不识皱皱眉,并不能理解此句的含义,但他未曾细想,心神全然被君子佩吸引走。他瞧见君子佩一袭月白衣衫悉数被血染红,像是受了重伤,忙不迭去探君子佩伤势。片刻后却不由得愕然,君子佩脉象平稳, 灵力充沛,更像是因疲倦而陷入昏睡。 木不识提心吊胆几天,心总算落下来, 不管君子佩这几日经历了什么, 总归人无事, 其余可以等到君子佩醒来再细问。 奈何君子佩醒来后,却对这几日的事闭口不提。 既不说是谁带走了自己,也不说中间发生了什么,甚至掌门前来也只是沉默以对。 君子佩不愿说的事, 任谁来也撬不开他的嘴。他照常修炼,做任务,指导弟子,似乎这几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一段时日后见他还是如此,宗门内也不再过问,将此事悄然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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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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