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休学了一年半,在精神病院住得骨头都软了。那种拼搏奋斗的勇气全都消散无影踪。现在只是想着维持现状,听不见声音,活着,就这样就挺不错了。 姨妈在我出院前和我谈了一次,她以前一直给我一种不太坦诚的感觉,即便是和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也只是觉得她很多事情都是很拿我当外人的。当然我也不是很介意这件事,毕竟我们确实不算一家人。 当天她给我的感觉意外的非常坦诚,她告诉我家里确实是没有什么钱了,她不会叫我还治疗费用。既然我的治疗已经结束,之后也要早做打算。如果我还是需要他们帮忙出学费的话,他们也可以出,“但是姨夫那边是不大愿意的”,她这样说,“不过我支持你读完大学,这样出路也好一点。” 我注意到她看起来老了很多,和我记忆里穿裙子带着我去买菜的那个姨妈简直判若两人。我清楚我的事情确实给了他们家很大压力,他们能负担我的治疗费用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还完。 她可以不管我的,如果她不管我,可能还不会老得那么快。 所以我告诉她不用了,我不想读完了,生病之后脑子不清楚,读书估计也读不进去了。我的房子又被租出去补贴家用,我把房子收回来,然后准备出去打工赚钱。 我找了个比较轻松的便利店店员的工作,也没有打两份工的热情了,上完班就回家倒头就睡。期间我定期复查,倒是也没有再犯病。 这样的生活平静,不过也有些无聊。为了消磨时间我开了一个账号发发我自己做的一些视频,最开始什么都做,后来某个本地探店的视频火了之后我就只做探店旅游类的,做着做着竟然也小有名气了。 等到有了一定粉丝基础之后我和平台签了约。签约之后其实有发视频的更新要求,能赚一些,但和打工一起来就太累了,于是我把工作辞了,专职开始做这个,有的时候开直播带带货,倒是生活也不成问题。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在做这个的同时会再弄点其他的,力争把所有时间都占满不留一点空隙。但回望那些年,我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甚至还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傻,好好活着其实就够了,还求什么其他。 疯了一轮之后我反而觉得自己的脑子更清晰了,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觉得自己看开了,平时刷刷手机更新一下也挺好,活着那么累,还不知道哪天就没命了,不如快乐一天是一天。 我开始做一系列穷游主题的视频,我把老房子留着没有租,收拾收拾东西就踏上征程了。从我所在的城市开始,然后走到周边的小城市,再走到其他的大城市。 在这一路间我能省多少就省多少,但是也没特别夸张的那种,就算是还能被参考的旅行攻略了。有几期特别火,我在青旅还被人认出来了要签名,那天晚上倒是也挺开心的,到被窝里还偷着乐,感觉自己人生好像又有点意义了。 之后我靠做视频基本上能收支平衡,还攒了一点钱,我对生活的掌控感好像渐渐地回来了。事情又越变越好了,我以为这就算是我从人生低谷爬上来了,以后可能只会更好。 然而,并没有。 我高兴得太早了,没有想明白这才刚刚是这个故事的开始。
第2章 草原遇险 现在这个互联网发达的年代里,可能有很多人想过要去做个自媒体的工作,网上也很多关于带货博主一个小时就赚多少多少的宣传,让很多人都觉得做自媒体挺轻松的,钱也来得快。 其实你真正做了的话会发现这份工作其实也不算简单。视频素材的搜集,剪辑等等都需要花很多时间,其中视频节奏的构思,特色内容等等都是需要去思考的。 网络时代,看客的眼神集中在你的视频上的时间可能都不超过三秒,如果三秒钟你没办法吸引别人的注意力,那么他就会下滑到下一条,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视频都越做越短,极尽全力把要说的内容压缩在一分钟以内的原因。 我做的旅游类视频其实也很卷,做这个的数不胜数。我最开始是靠“穷游”吸引目光,后面做穷游的多了,两块八都能玩七天六夜,我实在是技不如人。 所以我转移了策略,改成了做“省钱攻略”,这样又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热度。但是说实话,在城市或者乡镇旅游要省钱就是那几个招数,其实做到最后也大同小异,粉丝看了十个视频之后可能都能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慢慢的也会落后的。 更何况旅游这件事也并不总是那么新奇,我在路上跑得久了,自身也有点麻木了。之前的那种前往新的地点的兴奋感慢慢地消失,除非去比较偏僻的村镇,我感觉其他的地方很多都是相似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能让人眼前一亮。 有些人拍这些是有剧本的,毕竟生活不会一直都那么精彩纷呈,而人们上网想看的就是这种和自己生活不一样的地方。我还是不太喜欢用剧本,那就只能去开辟一下其他航线,去拍拍大家很少看见的景色。 这件事我其实策划的还是比较久的,大约有半年,我觉得一切都准备充分了,我也查了很多资料,才准备开始拍摄我的第一个转型视频。 我选了草原作为我的目的地。 在内蒙其实有很多片草原,除了呼伦贝尔大草原之外,还有一些没有完全被开发的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景色其实也毫不逊色。每年夏天七八月份是游览草原的旺季,这个时候水草丰美,牛羊成群,拍起来肯定是很上镜。 我选择了一片距离蒙古国边境较近的草原,这片草原名为“雅普达纳”,意为“黑山”。传说中这里天气晴好时一马平川,能够远远地眺望到远处的大兴安岭山脉。山脉起伏,黑色的轮廓雄伟壮丽,极目远眺,中间没有任何阻隔,想来应该是非常壮阔的景色。 这个地方知道的人比较少,每年估计只有一两个车队会前往游览。景色带着一种原生态,不被人侵扰的美。并且和被开发完全了的旅游点不同,那里生活的人的习惯会和以前的比较贴近,表演的性质也少一点,更符合我深度游的理念。 这里还有一些比较原始的信仰留存,有之前旅行过的人提醒要注意不要乱动主人家的东西,否则可能会招致不快。我看的时候想这不是基本礼貌吗?是这样的话倒是也不太用担心,我也不是那种喜欢作死的主播,自然不会乱去招惹别人的信仰。 我在大概七月初的时候联系好了车队,然后动身前往内蒙。为了节约一点旅途开销,顺便也是搜集点素材,我选择坐卧铺去。 我要先坐火车前往霍林郭勒,然后再随着他们一起开车前往黑山。即便是现在有了高铁,铁路其实还是很多人的人出行首选,我坐的这趟卧铺人基本上满了,有很多人都是去草原旅游或者是回家的,车上相当热闹,充斥着一股卤味瓜子的味道。 我们这个包厢里有一对情侣,还有三个大哥互相认识。我在下铺坐着,他们在旁边聊天,问了我一句坐这趟车去干什么。 “去旅游,”我说,“你们呢。” 他们说要去工作,我们就顺着这个聊下去。他们很明显不是蒙古人,蒙古人颧骨比较高,单眼皮比较多。他们的面相就像是北方人,其中一个长得比较黑的,有点像南方来的。 他们说这个季节和麦收一样,有的时候一些牧民家需要放牧,需要卖牛羊但人手不够,所以需要外人来帮忙。他们这批人就是没有确切的工作的,基本上跟着时节走,需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我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他们这一行人至少有十几二十个,清一色都是比较壮的大汉,我听见他们在过道互相打招呼,什么口音都有。无论是从身材还是说话相处态度,感觉都不太像是农民。 这让我有点好奇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到底有多大的牧群,需要这么多人跑这么远去放牧。但对方不说,估计也不需要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多问。 车开了两天两夜才到,下车后我和他们告别,准备去和车队汇合。 车队起头的那个叫李哥,中年人,晒得很黑,听说话的感觉就是经常做旅游这一行的。李哥的车队有八辆车,我们会合之后互相聊了聊,大部分都有草原游览经验,有几个人像我一样从来没来过,李哥就把我们的车安排在中间,避免到时候走失。 我是五号车,我前面四号车是一家人,后面六号车是几个退休的大叔,说是老同学组织的活动。我这辆车里有三个年轻大学生,两男一女,他们的朋友在另一趟车上,是趁暑假出来玩的。 当天晚上我们采购了一些吃的喝的,第二天早上出发。一路上三个大学生都很兴奋,一直找我说话,说我看起来像是学生,昨天就想问我是哪个学校的,看我好像一直若有所思没好意思问。今天发现我只是有点内向,就来套个近乎。 我根本不记得我在想什么了,我的情绪在接受治疗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平淡,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就像进入了节能模式,觉得比以前更内向了一些,对融入话题也不是特别热衷。 我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没有读完大学,就告诉他们自己是Z大的学生,已经毕业了,学的是动物医学。他们是在北方读大学的,对Z大也有耳闻,一直在夸我是学霸,每次一休息就很热情地拿东西来给我吃。 这一路的草原风光确实壮美。今天天气很好,空气里带着一种鲜嫩绿草的气味。阳光从云彩中间透射而出。曲折蜿蜒的溪流嵌在草场上闪闪发光。整个天地一片亮堂堂,宽敞得让人有一种高歌一曲的冲动。 我们开车在路上穿行,有的时候会遇到牧民的羊群和牛群。这个时候要停车等待他们先穿过。我把车停下来,看着那群羊在绿色轻雾一样的碧草间慢慢吞吞地走,反刍着胃里的食物,竟然也觉得心慢慢地静了下来。 我其实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为什么我一直走在路上,不愿意停下来,其实就是为了回避那一年多的时光。每次我一停下脚步,就总觉得那年的阴影在我后面穷追不舍。我其实在用超出我能接受的信息量去让我的脑子忙碌起来,这样就不会再想到那些事情了。 我知道这样其实不是很健康的处理方式,但我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意识到,人类无论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有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和冥冥中一些更强的力量抗衡。 不过人类还可以做到打不过就跑,这样说来,其实我一直都在逃跑。 我们开着车走过了好几个景点,李哥充当导游,在对讲机里给我们讲里面的一些传说故事。我一路上拍照录像,也听了几句,想要作为视频素材。 不过这些内容听起来其实都有些大同小异,甚至我感觉有一些故事就是直接脱胎于其他比较有名的传说,还不如窗外的风景更吸引人。我们把车窗调低,大学生们很兴奋地对着窗外喊叫唱歌,我也被感染了,手上不自觉地打起了拍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