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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算计,”周子末说,“这叫充分利用生物特性。” 这人真他妈缺德,怪物都跟他讨不到好。 不过我也理解这种做法。像周子末和老陈这种经常和黑山接触的人,其他的怪物都对他们有点避之不及。他们像是那种拜了最大的山头的小弟,其他的山头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甚至还对他们有点本能的恐惧。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我这种谁见都想捏一下的软柿子帮忙。 老陈把怪物的那张皮叠巴叠巴,抽了一个袋子出来装起来。“还要三个左右,”他说,“剩下的烧掉。” “得令。” 周子末完全就是带着春游的心情出现在这里的。他把包一甩,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特别大的那种带刻度的运动水壶,估计里面是汽油。 我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标语,但是我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那剩下的我们怎么抓,”我说,“这个都那么难…” 老陈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属于怜悯中带着担忧,周子末笑得意味深长,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再梳理一下,我看到背包客,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然后他们身后有背包客,他们抓住的这个应该就是本来在他们身后的那个。 这一切成立的最基本的一个条件,是我必须要先被背包客跟上,否则我的描述就是无效的,自然也不能促进分裂。 “我背后有一个对不对,”我生无可恋地说,“我…你们…你们怎么这么缺德…” “组织会记住你的牺牲的。” 周子末笑着拍我肩膀,我想一口咬死他。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我看他们俩的状态都是一脸淡然,让我想骂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其实很少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我后面有个东西,但他们既然说了,那我是绝不会回头看的。这就导致我整个人站在那里特别的拘谨,眼神只要稍微飘开一点就害怕看见点什么,跟被罚站似的,特别的憋屈。 周子末发现了我这个样子,他刚准备张嘴我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我狠狠地盯着他,做了一个灭口的手势,他不说话了,憋着笑做了一个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 老陈看着我们互动,露出了那种幼儿园老师带小朋友去春游,很心累的表情。 我跺跺脚,半夜山上的温度还是有点低的,他们在那里做准备,很不愿意在这里呆着,就想赶紧帮他们完成任务。 并且我发现不想在这里呆着的并不只是我一个,周子末把汽油掏出来之后隧道的灯就忽闪忽闪地亮了一排,等他把打火石也掏出来的时候顶上的灯都亮了。 虽然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还是前后都看不见隧道口,但是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觉得可能就再往前走几步,之前找不到的出口就在那里。 我和他们说了这样的感觉,周子末不以为意。“在赶客呢,”他说,“这种东西其实很精,它知道它对付不了我们,就想要把我们放走。” 我心说谁遇上这俩人难道不都得倒大霉,我就是个经典的例子。“那我背后的这个怎么还不走,”我说,“找不到路了吗。” “它其实刚刚就走了,”周子末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啊,你连说话都不让我说。” 我嘴巴张开,闭上又张开,“不跟你过了,”我怒道,“出去就分手!不跟你们俩过了!!” 老陈听闻看了过来,他的那个表情就像是在说“关我什么事”。这俩人真的要人老命,给我气得原地转了三圈,最后放弃了,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们俩在那扎了好几个简易的燃烧瓶,我就在旁边看着。原来那个大包里都是小号的玻璃瓶和引燃的东西,还有两大罐汽油。现在拿出来一些马上眼看着就瘪下去了。 他们俩把燃烧瓶弄完,拿在手上站起来。周子末经过我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太用力了,差点把我拽他身上。 “我们再往前走几步,看见那些东西的话告诉我们,”他突然又变得有点靠谱,我切了一声,“远的烧掉,近的抓了。” “其实你们抓这些来干嘛,”我最终还是没有忍得住自己的好奇心,“做研究?” “没啥好研究的,”周子末笑着说,“可以采集个标本什么的吧,但是最主要还是为了要钱,这属于外来入侵物种,能要来好几笔专属的经费呢。” 我看老陈,老陈打着手电筒看隧道顶部,没有否定。 “你们是为了要钱,”我说,“为了要钱??” “为了人民,”周子末说,“来来来我们快走吧。” 我被他推着往前,心里有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诉说,最终还是跺了他脚趾头一下,听他惨叫,心里舒服不少。 接下来就是一场几乎没有危险的旅程。 我们很明显能发现背包客在躲着我们,准确的说是躲着我身边的这两个人。我已经尽力看向那种边边角角最容易发现问题的地方了,看了半天才最终抓到一两只的踪迹。 “在那!”我喊了一声,他们马上看了过来,“就在转角!!” 话音未落,一个燃烧瓶飞了出来,那个东西一下子就不见了。周子末还维持着那个往外扔的动作,回头看我和老陈,用英语说了句“1-0”。 老陈很快地讲了一句英语,周子末由回了一句。他们的语速比较快,说得还挺小声。我是没有达到这个水平的,对着他们俩一头雾水。 “干嘛切换频道,”我说,“讲什么秘密呢。” “夸你长得好看。”周子末说。 “那你当面夸,”我才不信他的鬼话,“怎么夸的,给我听听。” 周子末突然就停了下来,我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他手臂一捞,把我架过来,对着我脸颊特别响亮地啵唧了一口。 “宝贝儿你真好看。” 他笑嘻嘻地说。 老陈从我们旁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我告诉你别当着我老公的面乱来啊!”我指着他,快步跟上老陈,耳朵红得发烫,“你管管那个金毛!”我跟老陈说。 结果老陈一个燃烧瓶就扔到前面转角处了,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那个背包客尖叫着化为灰烬,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说了一句“1-1”。 这俩男人太他妈计较了,我心想,我跟个小媳妇似的受夹板气,这日子真特么不想过了。 我们在隧道里逛了半天,刚开始亮着的灯又灭了一段时间,背包客大概是想要反扑,后来被抓住了几个,就连灯都没力气熄灭了,整个隧道都亮了回来。 “是不是差不多了,”我跟着他们走,饿了,真的拆了包海苔来吃,“搞完了吧,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老陈说,“还差最后一步。” 我刚想问到底差什么,隧道的灯就从特别远的地方突然间爆裂开来,噼里啪啦响作一片。他们俩都停下了脚步,我站在他们俩中间,惊疑不定地望着逐渐向我们蔓延而来的黑暗。 它慢慢地,慢慢地移动,灯光减弱,它终于停在了我们的脚下。整条隧道被诡异地分为了两个部分,我们这边是亮的,而对面则是跃跃欲试的黑暗。 “Boss战,”周子末比黑暗更跃跃欲试,“来了。” 老陈把他的背包脱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一截铁棍还是钢管的东西,一甩可以变长。周子末也摸出一把折叠铲,我都不知道他把这些东西塞哪了。 老陈按了按我的肩膀,示意我在原地等。他们俩向着那个方向走,我手里拿着海苔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为了不浪费粮食我还是一股脑塞嘴里了。 “你们小心点啊。”我含糊地说,周子末对我摆了摆手。 他们很快走进了几乎是纯黑色的隧道里。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又很怂地往后退了十几步才坐下。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而我的直觉一直都是很准的。 我盯着黑暗纯等了十几分钟,然后开始拿出手机来玩单机小游戏,玩着玩着又去看社交平台。这里没有信号,我只能看我之前加载过的视频。 今天又是万圣节,我来之前看了好几个恐怖电影的解说,现在不想看它还自动播放。我就想给它点停了,没想到一点它反而全屏,吓了我一跳。 恐怖电影的解说也黑乎乎的,我半捂着屏幕,眯着眼睛想把它退掉。结果我反而隐隐约约看见了好几个模糊的白色影子,不像是视频上的,反而像是在我背后。 我天人交战了数十秒,认真思考到底要不要回头。最后我觉得不回头我也做不到什么了,看不见比看得见还危险,我就强忍着泪水,颤颤巍巍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我几乎晕过去—— 整个隧道顶端布满了“背包客”,地上也都是,它们有长有短,有高有矮,影影绰绰地倒吊着或者直立着,那双无神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发出了一些轻轻的,像是气泡爆裂一般的“啵、啵”声。 “操我要晕了,”我扶住额头闭上眼大喊,“救命啊!!救命!!” 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但我相信那些背包客听见了。因为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它们全部转过头来,盯着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尖叫,这回确实是我叫的,我承认。 当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的时候,有人一把抄住了我的手臂。 隧道的灯又黑了,我被人带着往前跑。突然一簇火光闪过,我隐约看见那似乎是周子末的身形,他离我们很远,似乎正在跟什么缠斗到了一起。 我拼了命的往前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裂开了,也不知道跑向了什么方向。但是特别突然的,前一秒钟我感觉还在呼吸隧道里的空气,下一秒吸入我肺里的气息就变作了那种混杂着夜晚冷风和树木的气味,我一睁眼,看见的就直接是外面路口,和闪着黯淡星光的夜幕。 拉着我的是老陈,老陈停下来我才能大口喘气。我一时间脑仁发疼,本来想靠着什么东西靠一下,周围什么都没有,我就一屁股坐在大马路上了。 “对不起。”老陈诚恳地说。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对不起的是什么,我又被摆了一道,他们故意把我留下,就是为了让我再把那东西吸引出来,最后斩草除根。 他们当然不会提前说,因为金毛说了,反正最后我都会答应,但提前跟我说我会在地上又酷又打滚拖累进度三十分钟。 “你们下次能不能跟我先说一声啊!!”我连生气都没力气,挥拳只能刮过老陈的裤腿,“哪有这样坑人的!” 老陈半跪下来拉我,我扭来扭去不让他拉。谁知道他不讲武德,直接俯下身来亲我。我被他拿捏着亲得呜呜叫,拍地认输,才任由他拉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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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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