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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怎么又提到我了,我真的很不爽,要是手边有顺手的东西我可能就要扔他了。 “我和周都见过,”教授说,“不过我们也是马上回避了。大概…要是形容的话,它们不一定是个完全的整体,有时候和所出现的地点有些联系,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 我又问了教授有关牧群的一些事,大概要说的话,黑山是牧群的buff,牧群又是其他事件的buff,两者叠加,有些东西就会变得特别强,那些精神不够强的要被先保护起来,否则很可能会出现一些血腥事故,比如一些深夜的枪击案,很有可能就是那里经过的东西扰乱了某些人的神智造成的。 我们又聊了几句,果然被我打听到,他只是想等我状态稍微好一些之后再带走我,谁成想牧群即将经过,狼竟然也被引到了这一边,幸好他过来看了一眼。 我真的很想对教授开口告状,和他谈一谈金毛缺德的这件事。如果他没有赶到,估计我也不会出什么事,但是金毛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就让我很恼火。 他明显是有能力直接收拾那头狼的,但是他就要看我被逼到绝境,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他怀疑我会小宇宙爆发和狼单挑吗?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我还活着,这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我就把这段话咽下去了,没有讲。 后来我又多了解了一点当时的情况,本来他们不准备杀狼,因为无论是什么的死亡,都有可能会将牧群引到眼前。 “死亡往往和祭祀、仪式联系在一起,”教授说,“牧群对这些东西比较敏感。” 他们的PlanA是躲藏直到牧群过去,现在既然已经要暴露了,那就只能换PlanB,做好准备,应对牧群过境造成的影响。 “牧群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东西都会厉害一点,”他说,“特别是你需要小心。今天后半夜我们都不能睡了,睡着了会被影响梦境,在梦里迷路了,醒不过来都有可能。”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教授讲话很有条理,讲故事也很好听,声音不紧不慢,让我已经忘记了手臂正在被缝针的这件事。直到剪刀咔嚓一响,他说了句“好了”,我才回神,注意到自己手臂上撕裂开的血洞已经被他缝好了。 他缝针的技术应该还不错,我手臂上一共有三条撕裂的口子,还有两三个血洞。所有的伤口缝合针脚很整齐,绝对不是缝扣子练出来的,估计是接受过系统训练。 虽然我手臂是麻的,他技术不错,但是我看着仍然觉得眼晕。这些百分百留疤,只要我活着回去,我要和所有人说我和狼搏斗过并且还活着爬出来了。 我在脸上没有表露出这种想法,教授给我用医用胶布贴上缝合的地方,然后用一种胶水给我黏在脸颊上和脖子上那些比较浅的伤口。他用的是一种我在美剧里看过的那种创可贴,创可贴连着两边,靠拉着两边皮肤促进撕裂的伤口愈合。 教授给我贴了一排,我脸上估计看起来像钉了一排钉书钉,金毛看着我就咧嘴笑了,我对他怒目而视,他视而不见,等到教授发现我们眼神交流转过去看他,他又没事人一样看向其他方向。 他在学校的时候绝对是那种在老师面前演戏让老师误会别的同学的贱人。 教授他们表示与其跑到荒野里,还不如就在原地驻扎。牧群过境的范围非常大,跟台风一样,边缘的影响其实已经波及到我们了,即便是跑,最终可能也会以迷路告终。还不如原地停留下来,等着它们过去。 教授在医药箱里翻出一种药来,据说是可以减弱接触带来的影响的。“平时我们一般不吃,”他说,“毕竟吃了之后,自身对危险的感知也会减弱。” 我就着水把药咽下去,不小心被苦到了舌头。再喝一口冲冲味道的时候喝得太急了,一下子又呛到了。 我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就是忍不住哐哐咳,金毛和教授的眼神都被我吸引过来了,教授问了句“没事吧”,我摇头摆手说没事,教授就转回去了,金毛却还看着我,嘴角半勾着,转过头去和教授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心想你看尼玛笑话呢,这边咳嗽却还是止不住,狂咳一阵后金毛给我又递了一杯水,我懒得理他,接过随便喝了一口。 他真的讨厌死了。 我们找了几张椅子坐在帐篷里等,这个帐篷不是我们被狼袭击的那个,那个帐篷在侧面非常隐秘的地方被狼划破了一个大口子,不好再用。这个之前是储存一些设备的,地方不大。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张折叠椅,点了一盏比较亮的节能灯,彼此都能在对方看得见的范围之内。 金毛和教授随意聊着些什么。其实在我的刻板印象里,他们的聊天内容应该都是围绕着接触这一类事件来的,就跟同事一样,三句话不离工作。 但和我想象的相当不同,他们很少谈到这些,谈得更多的是一些风土人情之类的内容,比如说去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还有谁结婚了谁有小孩这种八卦都聊,着实让我叹为观止。 他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我玩着衣服的抽绳默默地想,虽然两个人性格什么的都不一样,但是看上去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然在金毛挺兴奋地说“你知道吗,听说那个谁谁出轨了还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被原配追杀”的时候教授只是说了句“这个我知道”,没有和金毛继续讨论,让我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学术分子对这些应该不太感兴趣。 可能是教授这个人稍微有些高冷,我也想不到他怎么会关注别人家的感情生活。 他们在那里聊的东西我一点也不知道,所以一直无聊地坐着。教授看了我好几次,似乎试图让我也参与一下,但是金毛完全不在乎别人感受,自己的吧的吧说得高兴,人品简直高下立判。 我在旁边坐着坐着就有点犯困,金毛讲话的声音挺大的,我不至于完全睡过去,但熬着的时候隐约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了,看东西聚焦不了。 我想想点什么东西让自己精神起来,脑子还没转得动,突然就瞄到了帐篷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团阴影。 我眨了眨眼再去看,却发现那团阴影是帐篷被掀起来的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好的帐篷又悄无声息地自己打开了。 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吧? 我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教授离我近一点,我不敢惊动别人,拼命地向他打眼色。金毛正说着什么,他就没有转过头来看我这边。 他们两个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我怀疑自己看错了,就又仔细搜寻了一遍阴暗处,还是一无所获。我狐疑地收回目光,还没完全把脑袋转回来,就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教授的侧后方,没有泄露出一点气息。 那个东西眼睛黑亮黑亮的,非常大,我们的灯映在它眼睛里就是一簇小小的火花。它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透过晕染开的那一点点灯光,我可以看见一排弯弯的,白净的上排牙齿。 那是一个在黑暗中微笑的人。 我腾的一下站起来,带动着椅子往后倒,被绊了一下,一下子带倒了一大堆锅碗瓢盆,哐啷哐啷地响彻云霄,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跌进杂物堆里,直接摔懵了,一抬头看见的就是金毛那张大脸,他一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教授!”我一站起来就吼,“你背后!!” 教授本来也看向我这个方向,我说了之后,他才转头向后看了一眼。就一眼,心有灵犀一般,他就和那个人对上了眼神。 金毛把我往后推,教授也很快地退了两步。那个东西本来在原地没动,也没有消失,我们都很谨慎地退到了灯光的边缘,它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它身上有一种很恶心的声响,它走得很慢,那种咕唧咕唧的声音就被拉得很长,像用锤子敲打黏糊糊的内脏,透着一种黏腻的水声。 我们先看见的是它的手,然后是它的身体,最后是它的腿。 酸水上涌,我直接就吐了出来,教授和金毛看上去脸色也不太好,但是比我稍微好了一点。 它不是人,而是一头怪异到邪恶的绵羊。 创造它的人明显最初并不是想做一个这样的作品,它像是一个孩子在做粘土手工失败后大发雷霆,把所有错误都摔成一滩的产物。它明显之前是其他的东西,是我们最熟悉的,我们自己就属于的那个物种。 它之前是个人类,从它混乱不堪但明显是属于人类相貌的脸可以看出来。它没有整张脸皮,所以会显得眼睛特别大,但是它的嘴唇又被留下来了,上下嘴唇之间无法完全合拢,像一个标准模式的八颗牙微笑。 它没有头发,也没有脖子,之所以能看得出它是一头绵羊,因为造物者很明显地想要暗示你它的物种。肠子,全部都是肠子,这种柔软湿润的内脏被有技巧地堆叠着,从它的脑袋一直到身体,全部都是羊毛般打卷的肠子。 如果这完全属于一种幻想中才会出现的怪异生物的话,可能还不会叫人如此恶心。但是只要看一眼,你就会发现它非常的科学,没有任何东西是多出来的,就连用来做材料的肠子都只能算是物尽其用。 因为这并不只是一个人拼接而成的。它比一般的绵羊身体长太多了,在它血肉模糊的身躯中间,摆动着七八双蜈蚣般的手臂和腿,有的有皮肤,有的没有,它们错乱地安装着,帮助它向前走动。 光裸的手掌,有皮或无皮的肉体拍打着地面,发出类似于鼓掌的古怪声音。 它就这样慢吞吞地,微笑着走到了灯的下面,然后重新停下脚步,用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望着我们,一直望着,因为它没有办法眨眼。 任凭谁看到这样扭曲的人体都会第一时间开始呕吐,我吐过就躲到金毛后面了,这样的东西我不能再看第二眼。金毛把我挡着,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贴着他,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也变快了。 我不敢说话,教授掏出了一个小手电筒,点亮了,帐篷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光斑。 那东西的眼睛一下子跟着移动过去了。它顿了一会,又向着光斑开始移动。那种手脚错乱地拍打地面的声音重新响起,我没忍住,又吐了第二遍。 教授谨慎地把光斑从帐篷内移动到帐篷外,绵羊跟着它,自己顶开帐篷钻了出去之后,他才迅速地关掉手电筒。 那种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我闭上眼,它移动的样子还刻在我的脑海里,只要稍微细想便会觉得呕吐感翻涌而上;“这是什么?”我发现我的声音都有些抖。 金毛扶我坐下,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绵羊。” 他说。 我当然知道,它几乎是在拼命暗示我它是一头绵羊,但是我也知道它并不是,它是人,是至少七八个人拼在一起制成的一种半成品,虽然还活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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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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