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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强烈的愤怒像硫酸一般开始腐蚀林筠的理智,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吴恙吐的那口血。 吴恙的伤一直都没有好吗? 他是早就料到刚才这样的情况,才会把那串可以破蜃的手链送给自己的吗? 他明明一直以来都没事,为何突然伤得这么重? 这些疑惑像一把把钝刀,狠狠剜进他的大脑。 林筠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失控地急促起来,指节死死扣进地板,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林筠盯着昏迷的吴恙,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拖着骨折的腿,强撑着爬起身来,往吴恙的位置走去。 他从吴恙手腕上撸下当初问灵时的那串朱砂串珠。 对如今的林筠来说,想要靠自己重新进入阴蜃的方式,只有问灵。 他垂眸凝视掌心,用吴恙的小刀划开指腹,沿着记忆里吴恙曾画过的符文,一笔一划用鲜血在皮肤上还原咒印,然后猛地将手掌按向地面。 霎时间,地上的血印悬浮而起,扭曲的篆文自火光中浮现,与记忆中吴恙施咒时的纹路分毫不差。 成功了! 林筠抬起脸,额前碎发被咒力激荡的气流拂开,露出那双琥珀透明的眼瞳。 他平日里伪装出的温润假象彻底撕裂,虹膜边缘爬满血丝,瞳孔微微扩张。 脑中回想起高中三年为了重新走到吴恙面前,所经历的无数个日夜。 当初所有人都说以他的基础,不可能考得了这所大学…… 林筠低笑出声,嗓音沙哑:“你以为……这样就能甩开我?” 朱砂手链被扯断,在林筠身侧悬浮成环。 “蜃楼开眼,魂归往昔!” 咒言落下的刹那,天旋地转。 林筠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迎面扑来一阵带着栀子花香的清风。 他下意识眯起眼,细碎的发丝被风撩起,蹭在脸颊带来微微痒意。 眼前是一间高中教室,灿烂的阳光从大敞的窗户倾泻而入,将整间教室充斥在金黄的暖色里。 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轻盈起舞,黑板边缘还残留着未擦净的粉笔字迹,窗台上的绿植舒展着嫩叶,一切都透着鲜活的生命力。 教室很安静,只有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筠走近。 唐萍反坐在吕辛树前座的椅子上,双手托腮看着趴在桌上的男孩。 吕辛树似乎不太舒服,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泛着病态的潮红,手里还拿支笔在做数学题。 “吕辛树,你怎么又发烧了?”唐萍用签字笔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这都第三次了,你是不是故意躲体育课啊?当你的小组长真是命苦。” 笔帽在男孩校服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圆印。 吕辛树闷哼一声,声音隔着衣袖传出来:“...…才不是。” “时间到了。”唐萍回头看了眼教室墙上的挂钟,突然凑近吕辛树,“把体温计给我看看。” 吕辛树猛地往后缩了缩,撞到了后面的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忙脚乱地从腋下抽出体温计,却在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了唐萍的指尖。 两人同时触电般缩回手,体温计“啪嗒”掉在了地上。 “喂!”唐萍耳尖瞬间红了,心虚地弯腰去捡,“还好没摔碎!”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那个.…..”吕辛树突然开口,“王永上次.…..为什么拒绝他啊?” 唐萍正在摆弄着体温计,闻言差点又把它摔了出去,“关你什么事?” 她把体温计拍在桌上,“我又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但他家不是很有钱吗...…”吕辛树的声音越来越小,黑色的签字笔不自觉在试卷上画圈。 唐萍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俯身撑在吕辛树的课桌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吕辛树。”唐萍一字一顿地说,“我看起来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吗?” 吕辛树眨眼睛的频率加快,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我..….” 唐萍突然别过脸去,手指绞着校服下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有喜欢的人了…...” 吕辛树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唐萍的下巴,他手忙脚乱地后仰,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那你..….”他的声音变了调,“向他表白了吗?” 窗外的知了突然开始鸣叫,唐萍对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表白过啊,结果那个傻子以为我在开玩笑。” 吕辛树的手指突然掐进了掌心,他扯出个夸张的八卦表情,尽力掩饰着自己的落寞:“哇哦...…是我们班的吗?我认识不?” “嗯。”唐萍转回身,眼神直直地对上吕辛树,喉间轻轻滚动,“他是一个发烧到39度还要刷数学试卷的傻子。” 叮铃铃—— 下课铃骤然炸响,吕辛树这声音吓得心跳砰砰作响,耳边嗡嗡的。 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烧糊涂了,教室外的走廊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笑闹声,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等等……”他声音有些发抖,“你说的该不会是..….” “听不懂算了!”唐萍陡然起身,想转身离开,“我去跟老师说你发烧需要请假。” “我听得懂!"吕辛树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带倒椅子,心急之下一把握住了唐萍的手。 “我……我……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你了。”吕辛树气血上头,直接磕磕巴巴地开始告白。 唐萍红着脸没有说话,却始终没有抽回手。 阳光透过他们交叠的指缝,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光影。 “你要是五秒钟之内没挣脱我的手,我……我就当你默认了!”吕辛树发烧的脑子开始发热,干起了强买强卖的生意。 “五,四,三” “二……” “我回来啦!”班上一个同学抱着篮球撞开教室门,在门口起跳摸了下门槛,顺便大喊了一声。 唐萍触电般抽回了手,假装整理了一下刘海,余光瞥见吕辛树有些黯淡的眼神。 “二..….” 他小声继续,尾音消失在空气里。 突然,课桌下有什么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唐萍目视前方,右手却悄悄伸过来,小拇指勾住他的食指,完成了最后的倒计时: “一。”
第23章 女装 林筠冷眼看完了这一场对于吕辛树意义非凡的过去,掌心握住从吴恙身上翻出的蝉形玉石,指腹不断摩挲着玉石翅膀上细密的纹路。 吴恙之前教他血符时随口说过的话被他在脑中反复回放。 “这道血符等你练好以后威力可不小,甚至在问灵时,要是结合蝉玉的力量,还能直接把浅层的记忆炸开。” “炸开..….是吗?”林筠轻声呢喃,眼里带着疯意。 蝉玉翅膀的尾端薄而锋利,林筠干脆用它划破掌心。 鲜血顺着掌纹蜿蜒,随着咒语念诵,猩红的咒文悬浮在空中,映在琥珀色的瞳孔中,衬得其苍白的面容越发妖异。 将血符拍向蝉玉的瞬间,其翅膀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血色沿着翅膀上的脉络延伸,仿佛使其活了过来,高频振动的嗡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筠闷哼一声,麻意顺着血管炸开,像是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玉石脱手的瞬间,整个世界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咔! 空间如镜面般崩裂,一片片碎片之后竟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一阵猛烈失重感袭来。 砰! 林筠感觉灵魂狠狠地摔落在重物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过后,身边传来熟悉的栀子花香。 他费力地睁眼,却发现视线被脸侧垂落的黑发遮挡。 不对,林筠猛然低头看向自己。 他此时正穿着一身深蓝格纹的短裙坐在教室中,裙子的款式和剧本杀封面上所画的校服一模一样。 其长度堪堪只到大腿中间,漏出一双修长的白净双腿。 他又进入了别人的身体? 林筠不确定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窗户玻璃,窗外阳光正好,玻璃上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及腰的黑发披散,脸上皮肤冷白,五官精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澄净透明。 除了头发变长以外,这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林筠被吓得猛然撑起身子,凳子后挪了一节,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立马看向自己平坦的胸口和骨节分明的手掌,稍微感受了一下,确定身体也是他自己的,只是断掉的那条腿恢复了原状。 “唐柳同学,不舒服吗?”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关心的疑问。 林筠猛地抬头——整个教室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讲台上的教师正用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三十多张空白的脸同时转向他。 那些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平滑的皮肤,就像当初韩佩兰阴蜃中那些无面人一样。 林筠的视线死死钉向教室的某个角落,孟驰正穿着和他配套的男生校服呆坐在其中,另外两个参与剧本杀的女生则坐在前排,三人的面容清晰可见,在这群无面人中显得格外显眼。 太好了,林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的状况似乎和之前相比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孟驰三人出现在这里,说明……吴恙应当也在。 林筠转头往后望去,却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只在他身后以及后门边上有两个空位。 玄承宇和吴恙都没在教室? “唐柳,你在看什么呢?” 讲台上的老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整个教室的氛围也因林筠这一异常的行为变得有些凝重。 那三十多个无面人再一次齐刷刷转头,校服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光滑的面皮下传来黏腻的蠕动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正濒临失控。 “老师,我就是奇怪吴起和辛远之没来上课。”林筠连忙转头找补。 “他们两个因为打架进了医务室,你不知道?”老师对着林筠质疑道,空气又一次变得沉重。 “我知道。”林筠淡定回答:“我就是觉得就算受了伤,他们也不应该耽误这么久的上课时间。” “嗯~”老师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两个兔崽子,回来确实得好好收拾一下。” 她视线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指向孟驰:“王勇你跑得快,马上去医务室看一下什么情况,不是太严重的话就把他们喊回来。” “好!”孟驰嗓门洪亮地答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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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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