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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木板边缘被磨圆的棱角,突然发现一个更惊人的细节,整块木头没有一丝拼接痕迹,这意味着...…这很可能是截完整的雷击枣木树干。 吴恙顿时觉得呼吸都不畅快了。 怎么办?想偷!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按耐住自己不道德的冲动站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身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脚尖朝后,脚跟朝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退着向他走来。 “嗯?”吴恙脚步一顿,咂了下舌:“这后山阴气这么重,果然有问题啊!” 他之前在山里东窜西窜,啥也没发现,没想到现在这不干净的玩意儿竟主动往他身边来。 “唉,”吴恙一脚踩在脚印上碾了碾,“你惹之前也不仔细瞧瞧,我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可脚印非但没消失,竟然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泥土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 “来劲了是吧?” 吴恙慢悠悠从包里掏出一个一把米,随手往脚印上一撒。 米粒落地的瞬间突然爆出细小的火花,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焦臭味,那些血线像活物般一路往远处蜿蜒。 吴恙顺着血线走去,一路跟到了一处及其偏僻的坟头,说是坟头其实都不算,顶多算个小土堆,还长满了杂草。 吴恙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土堆,发现一处石头上刻得有字,歪歪扭扭难以辨认——叶白英之墓。 “只刻了个名字?”吴恙手电光四处移了移,发现碑石上其他一点信息都没有了。 往下移,他突然照到不远处有一抹红色,伸手拨开杂草,里面居然摆着一双崭新的绣花鞋。 大红色的缎面上绣着并蒂莲,鞋头还缀着两颗浑圆的珍珠。 鞋子下面压着一张请帖,帖子用红绳系着,吴恙蹲在坟前,将其拿出。 帖子用的是老式双喜红纸,用毛笔工整写着: “谨詹于乙巳年八月初十日为 林府卓信叶府白英 举行完婚典礼 恭请 阖第光临” 月历八月初十,按阳历算正是明天。 “林卓信……好耳熟啊!和林筠有没有关系?”吴恙手电光往旁边一扫,坟堆侧面还摆着个小小的梳妆盒。 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胭脂、木梳和一面铜镜。铜镜背面刻着生辰八字,镜面用血描了个“囍”字。 吴恙刚一碰到,鲜血便顺着镜面滑落,在梳妆盒里积成一滩,开始从他的手指攀附往上。 他甩了甩手,二话不说抓起把坟头土就扬过去。 “谁知红颜是白骨啊!”吴恙检查了一下手上,确认已没有血迹后很不客气地把请帖放进了包里,又翻出一叠纸钱在坟前烧了起来。 “这请帖我就收下了,这些纸钱呢就当我的份子钱如何?” 月光洒在坟地上,纸钱烧得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将四周草木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墓碑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明日吉时,来讨杯喜酒喝。”吴恙对着空荡荡的坟地说道,又折了个锡箔金元宝扔进火里,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山下走……
第37章 新娘 走了不知多久, 林卓城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奔驰终于出现在视线中,车漆在月光下的光泽与周围斑驳的土墙格格不入。 林筠走进院坝时,林卓城正在院子打电话。 “...…报表明天必须发到我邮箱, 并购案先压着..….”他余光瞥见林筠, 草草说了句“先这样”就挂断了电话。 “跑哪儿去了?”林卓城把手机塞进裤兜,摸出烟盒, 打火机的火苗照出他紧皱的眉间,“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 “有点新奇, 四处逛了一下。” “城儿, 勒个就是我孙孙吗?”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林筠转身,看见两个老人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轮椅上蜷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在这闷热的夏夜仍裹着层薄毯。 细看之下,他的五官与林卓城有几分相似,但整个人无论是皮相还是气质, 都像是被抽干了的气球一般, 带着一股子瘪瘪的感觉, 眼皮半耷拉着,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这是你爷爷奶奶和小叔, ”林卓城吐了口烟,想了想后,直接把刚点好的烟扔在地上, 用脚把火苗碾碎。 林筠乖巧地露出笑意:“爷爷奶奶好, 小叔好!” “唉好好好!”老人笑得很开心,带着几分局促,“进来坐, 进来坐!” 轮椅上的中年男人只是抬眼瞥了林筠一下,很快又垂下视线,显得兴致缺缺。 作为林卓城的弟弟,他看起来反而更显老态。 林筠暗自诧异,林卓城的性格和这一家人实在是有些差异。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早年从偏远农村跑到大城市打工后才认识的,但自他有记忆以来,林卓城便已凭借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圆滑天赋把自己塑造得人模狗样,混得如鱼得水。 没想到两位老人竟是有些嘴笨的朴实模样,哪怕大儿子发达了,衣服也是灰扑扑的,并没穿多好。 林卓城注意到林筠的视线,展露出一幅苦恼又无奈的孝子模样,实则给自己开脱了一番:“给你爷爷奶奶打的钱,他们不舍得花,你可以帮我一起劝劝。” 林筠其实不怀疑这话的真假,以林卓城的处世风格,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种表面功夫必然是到位的。 …… 林筠跟着往屋里走去,灰瓦屋檐下一串串红灯笼整齐地挂着,在昏暗灯光下投出晃动的红影。 门上贴满了大红剪纸,浆糊从缝隙顺着往下淌,干在了木缝里。 推开房门,大堂正中摆着一张桌子,铺着红布,上面点了几根用盘子接着的红蜡,搪瓷盆里堆满了红枣、花生等。 一旁的凳子上叠着七八床厚厚的喜被,被红绳缠着。 “婚期已经很近了吗?”林筠转身问道。 “明天。”轮椅上的林卓信突然开口,皮肤被烛光映得发红,“新娘今晚待在媒人家里,明天一早就去接亲。” “我需要去吗?” 林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奶奶笑着打断:“我孙孙真乖,这事不用你操心。” 她布满皱纹的手握住林筠,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我听说你们城里的年轻人起不了太早,明天睡醒了吃喜酒就行。” “嗯,”林筠点头应着,用烧好的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躺在了二老收拾出来的一张单人板床上。 …… 林筠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单薄的被褥透着一股很久没用的霉味。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嗒、嗒”的轻响,像是有人在身边轻轻踱步。 “我的鞋呢......” 一个幽怨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声音带着水汽,近得仿佛就贴在他耳边。 林筠猛地睁眼,却看见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站在床尾,头上盖头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青白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指尖滴着水珠。 她侧对着在他床边来回踱步,嫁衣下摆拖过地面,留下蜿蜒的水痕,混合着淤泥的腥臭味。 “我的鞋呢......”她语调变得急切了些,踱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快。 林筠想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新娘说着说着,猛然趴在了地下,钻入床底找了起来。 林筠动弹不得地躺在单薄的木板床上,身下的床板随着新娘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咯吱..….咯吱…... 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床板,每一下都像直接刮在他的耳膜上,震得他整个人发麻。 “我的鞋...…我的鞋.…..” 怨毒的呢喃不断从床底传来,指甲刮擦的节奏变得杂乱无章…… 突然,所有声响戛然而止,一只青白浮肿的手猛地抓向林筠脸边的床栏上。 随后—— 盖着红盖头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从床边升起,怨毒的视线穿透红布,盯住了床上的林筠…… “嚓——!” 一声嘹亮的镲钹声突然划破梦境,紧接着唢呐声骤然拔地而起。 林筠猛然睁开了眼,眼前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什么新娘。 “新娘子到家啰!” 外面传来一声吆喝,紧接着便是一阵锣鼓喧天…… 林筠从屋里走出,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沿着土路走来。 新娘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绣有龙凤呈祥的红盖头,被一个走得满头大汗的老汉背在身上。 她赤着的双脚悬在空中,脚踝上还系着红线,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林卓信因为腿脚不好只能在家门迎接,他穿着一身喜服,手里攥着条红绸带,推着轮子上前给迎亲的一一发了红包。 有人端来一个铺着红布的米筛,大汉喘着粗气把新娘放在其中。 媒人上前冲林卓信笑道:“新娘子入门前脚不可沾了地,不带娘家土,庇佑新家福,所以拜托人提前将鞋子放在了你家。” 她捂着嘴夸张地笑了会儿:“姑爷,咱们新娘子要求你必须先找到鞋子,才可以将她迎娶进门呢!” 林卓信坐在轮椅上,面色有些阴沉。 院外围观的村民都知道林卓信走不了路,开始起哄,一群小孩也迫不及待地往这边张望。 “我们一起找吧!”林卓城拉了一下林筠,推着林卓信的轮椅一起进了屋。 林筠在屋内站着没动,看了会儿几人着急翻找的身影后,又转身透过大门看了眼院子中,站在米筛上一动不动的新娘。 如果新娘是鬼……按道理讲,在场这些人应该看不见她才对。 可若不是鬼……那个梦真的只是巧合? “小叔,你和新娘是怎么认识的?”林筠突然问道。 两个老人翻找的动作突然僵了一下。 “就...…媒人介绍的啊。”奶奶犹豫着说道,“你也看到了,你小叔这腿走不了路,只能靠人介绍……” “找到了!”林卓城突然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提着一双绣鞋,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鞋面上绣着并蒂莲,鞋头缀着两颗浑圆的珍珠。 他将鞋子放到林卓信手上,“快去吧!” 林卓信点点头,推着轮子靠近新娘,把鞋子轻轻放在了她的脚前。 “唉~不对!” 媒人突然尖着嗓子打断,扭着腰又凑了过来,“新娘入门前鞋要反着放,先倒走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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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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