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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林筠微微眯眼,“声音太多了。” “确实,”吴恙手指夹着几张符,警惕地看向四周,现在四散的人群除去他们二人,最多也只有八人,可黑暗中传来的声音,起码有二三十人在说话。 “先去木板上面,那木头可以镇鬼!”吴恙拉着林筠往木板跑去。 不一会儿,二人停了下来。 那近在咫尺的木板好似有一道巨大的鸿沟一般,哪怕拼命跑动,距离却没有丝毫变化。 林筠扶着树干喘气,突然感觉头顶有东西滴下来——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他脸上,带着腥臭味。 他缓缓抬头—— 树上正吊着个死人,胸口大开,里面的内脏全部消失,空荡荡的胸腔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冥币。 还未来得及细看,身后突然传来轮子碾过枯叶的声音。 二人转身,只见林卓信正推着轮椅缓缓靠近,他脸上带着一种与以往截然相反的表情,平日里淡漠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上扬,露出一种极度扭曲的快意。 二人缓缓退步,听见身后传来水流的声音,只见干枯的那道宽沟里,不知从何处流出潺潺血水,逐布上升…… 林卓信张开双臂,声音突然变成了女声:“欢迎来参加我的喜宴......”
第40章 吻 滴答。 又是一滴血珠砸在林筠的睫毛上, 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抬手擦拭,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滴答, 滴答。 水珠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 几乎连成了线,滴在寂静的树林里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林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些透明的水珠在皮肤上碎裂,蜿蜒成细小的溪流。 下雨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被翻动的腥气, 混合着某种腐朽的甜腻, 像是埋在落叶下的果实正在腐烂。 滴答、滴答、滴答。 雨点越来越密,打在他的发梢、肩头, 在衣料上晕开痕迹。 轰—— 在林筠仰头的瞬间,一声闷雷在天空深处翻滚, 整个世界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模糊他的视线。 周围树木的轮廓在雨幕中扭曲变形,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被雨水激荡得更加浓烈, 混合着泥土、青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直往鼻腔里钻。 雨声震耳欲聋,盖过了一切声响, 林筠抹了把脸环顾四周,却发现林卓信和吴恙都消失了,细细密密的树林中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远处突然传出模糊的童谣…… “新娘嫁, 红盖头, 半夜跑,翻墙头 抓回来,打断腿 装进盒, 锁千秋”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树林,雾气在雨水中蒸腾,远处的景象扭曲变形,一队人影从雾中浮现。 四个穿着褪色喜服的人抬着一口棺材,棺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陈旧的木质,上面缠着破烂的红绸。 最前面的两人吹着唢呐,本该喜庆的调子被拉得又长又哀,像是送葬的哀乐。 林筠的瞳孔骤然收缩。 抬棺的其中两人,赫然是已经死去的王位良和那个肚子里塞着冥币的死人,之前这人被倒吊时林筠没能认出来,此时再看,分明是拿到冥币红包后,来找麻烦的那个领头大汉。 他腰部被掏空,走路还打着晃悠,肚子里面的冥币被雨水泡烂,变成纸浆滴落。 童谣声仍在继续,但调子变了,从阴森的吟唱变成了孩童游戏般的轻快。 “一、二、三,木头人~ 躲好后?我来寻~ 找到你,不许动~ 装进盒,埋进坟~” 林筠的呼吸一滞,按童谣所说,一旦被找到……下场便是死。 他贴着树干缓缓后退,借着雨幕和雾气遮掩身形,脚轻轻踩在湿透的落叶上,往树林深处退去…… 受王小丫藏零食的启发,林筠很快找到一处被各种杂草掩盖的树洞躲了进去,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就凭刚才死人抬棺的场景,他明显又被拉近了阴蜃里。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之前的几次阴蜃场景都很小,甚至教学楼中走廊以外的部分都变成了虚无,可现在这一整片山坡似乎都存在于阴蜃里,范围大得诡异…… 不远处,抬棺的队伍停了下来,几个人的头颅缓缓抬起,像是在嗅闻空气。 林筠缓缓从一旁抓起一把湿泥,抹在自己脸上和手上,掩盖体温和气味。 雨声依旧,脚步声再次响起,泥泞的地面上,抬棺队伍的脚印杂乱地延伸向远处。 林筠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心地钻出树洞。 等等。 他的目光凝滞在眼前的泥地上。 由于下雨的泥地湿软,一串清晰的脚印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往远处延伸了出去。 这不是他自己的脚印,林筠非常肯定。 一是因为脚印偏小巧、像是女子的足印,二是因为其脚跟朝向树洞,是以树洞为起点往其他方向离开的印迹。 可林筠明明记得他躲进树洞前并没有这串脚印,而且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在…… 不对,林筠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突然想起新娘进门时……曾经倒着走过,这里不是脚印的起点……而是终点…… 林筠猛地转身—— 盖着红布的头贴在他身后,盖头下传来湿漉漉的声音,像是泡胀的喉咙里挤出的气泡。 “找、到、你、了。” 林筠迅速咬破指尖,手指掐诀。 砰! 后脑传来剧痛,他的视野瞬间模糊,接亲的那群人不知何时已经折返,王位良腐烂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手里拿着一根沾血的木棍。 “新娘子!”有人咯咯笑着,“该入洞房了!” …… 嘶啦—— 粗粝的手指撕开他的衣领,冰凉的空气灌进来,林筠混沌的意识被激得清醒了一瞬。 他挣扎着睁开眼,视野里一片血红,有人正粗暴地往他身上套着嫁衣。 他想反抗,可四肢软得不像自己的,后脑的钝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 “盖头!快盖头!” 有人尖笑着,大红盖头猛地罩下,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粗糙的麻绳捆住他的手腕,勒进皮肉,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绳结。 “起棺!!!” 唢呐声骤然炸响,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林筠感觉自己被抬起,重重扔进了狭窄的棺材里,一股腐朽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 林筠颤抖着调整呼吸,用尽全力踹向棺盖。 砰! 木板纹丝不动,只有沉闷的回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砰!砰! 他屈起膝盖,发狠地撞向侧面,指节在黑暗中磨得血肉模糊,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喉管烧灼般疼痛。 棺材外,唢呐声忽远忽近,抬棺的人似乎在爬山,棺材不断倾斜,他的身体跟着滑动,撞在棺壁上,肩胛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突然,棺材猛地一歪,像是被人推下了悬崖! 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林筠的胃部狠狠抽搐,棺材在坠落中疯狂旋转,不断撞击着岩石。 砰!砰!喀啦! 木板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林筠抓住机会,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向裂缝。 棺材板崩开的瞬间,冰冷的水灌了进来,林筠被裹挟着下沉,嫁衣吸饱了水,像铅块一样拖着他坠向池底。 “草!” 他死死屏住呼吸,拼命挣扎,可手被绑在身后无法使力,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眼前炸开一片片血红的光斑。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水库里…… 那时的他任由身体下沉,看着气泡从唇边溢出,一串串升向遥不可及的光亮,甚至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当时……怎么不觉得难受呢? 林筠想着,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嫁衣的裙摆在水流中散开飘动…… 他的手腕仍被麻绳捆着,水压挤着胸腔,耳膜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林筠! 林筠! 记忆中吴恙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带着这人特有的语气。 林筠不知从哪又重新涌出一股力气,猛地一挣,绷断了麻绳,不顾伤口的疼痛拼命划水,拼命往上游去。 硬抗着最后一丝意识,林筠的指尖终于快要触到水面,脚腕却突然一紧。 他低头望去,水底泛着诡异的白光,像是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惨白的灯笼。 借着这光,林筠看清了缠住自己的东西,心里一沉。 是一绺头发。 湿漉漉的黑发像水草般缠着他的脚踝,无法挣脱。 而更深处的景象更是让他呼吸一滞。 只见深不见底的水里正影影绰绰地浮着无数具尸体,她们全都穿着嫁衣,鲜红的布料被水泡得发黑,像一片片溃烂的皮肤。 最近的那具女尸突然动了,盖头被水流冲开,露出半张泡胀的脸,她抬起头,缓缓朝他移动而来。 林筠发狠地踹向那具女尸,脚底陷入腐肉的触感令人作呕,像是踩进了一滩腐烂的果肉。 女尸的胸腔塌陷的瞬间,更多湿滑的黑发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像无数条毒蛇绞住他的小腿,蛮横地将他往深渊拖拽,林筠已经没有了力气,缓缓向下沉去…… “林筠!” 吴恙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带着些模糊。 我又出现幻觉了吗? 林筠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被水流冲刷得模糊不清,却隐约看见一抹红色自眼前拂过。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将他猛地往上一带。 林筠恍惚间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度,紧接着,刺眼的电光自水中迸发,蓝白色的电流如同活物般在水中急速蔓延,将整片水域照得如同白昼。 电流扫过的刹那,所有尸体同时剧烈抽搐,黑发如遭雷击般蜷缩退散。 真的是吴恙,林筠开心地抿嘴笑了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焦急面容。 “你听得到吗?” 林筠的意识正在溃散,视线边缘泛起黑雾。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颈椎骨。 吴恙的脸在晃动的水波中逼近,红色的眼睛像是火焰般泛着光。 他眉心紧蹙,眼中翻涌着林筠从未见过的情绪,薄唇抿成一道森冷的直线。 “唔......” 林筠想说话,却只吐出一串气泡,吴恙突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然后猛地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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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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