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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毒剂对鬼有个屁用啊!” “等下!”许二嫂眼睛眯起,“二娃你拿啥子试的,我那片红苕苗是不是遭你喷死的?” “呃……二嫂你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许二娃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开始慢慢往后退去。 吴恙不知道从哪摸出把瓜子递给林筠。 许二嫂从脚上摘下拖鞋就开始暴冲,二人一路追逃。 远处田坎上,求饶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太阳初升,拉出长长的影子……
第42章 拐枣(第四刀) 在黄土里刨食的人们, 在面对神鬼时似乎有另一套处理系统,比起各种手机软件和高新科技,接受起来反而容易一些。 离奇的集体坟山撞鬼事件在二嫂和二娃的插科打诨中掀过。 再骇人的事似乎都熬不过三季稻熟, 或许等田里的稻茬黄了又青, 昨夜这惊魂经历便都成了下酒菜,小孩们缩在灶膛前听得咂舌, 转眼又追着野狗跑远了。 再远再久一点,这些经历更是会无从考证, 成了人传人的鬼故事而已。 但现下, 一晚连死三人的惨案无论如何也揭不开,一时成了村里人人皆知的时髦话头, 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跟人扯上几句。 因为金子山离最近的镇上仍有不远距离,直到下午才有三两个警察坐着摩托车到了现场。 王位良、林卓信、还有那个被挂在树上的大汉, 三具尸体被摆在林家门前的院子,个个死状骇人听闻,一具比一具来得惨烈。 王位良胸口全是血窟窿, 似乎是被什么尖锐凶器给捅死的。 放在平日里吓人的凶杀死状, 此时在另两具尸体的衬托下, 甚至有些平平无奇。 林卓信浑身青白,身上血肉似乎一日之间消失, 一层皮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被林筠的爷奶抱在怀里,活像具干尸。 偏偏他浑身湿透, 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脚上还不知被谁强硬地套上两只新娘的绣花鞋,因为不合脚,几根脚趾被硬生生给扳断, 泛着乌黑。 最后一具尸体就更残忍了,溃烂的腹腔大洞让习惯于杀猪杀鸡的一些人都开始反胃,其他人更是吐了一片,退到看不清楚的远处探头探脑。 院子外面挂着的红灯笼还随风摇晃,几个大大的双喜贴在墙上。 如今新郎身死,新娘又不知所踪,这些装束就显得有些刺眼了,人群中时不时传来林家冲撞了先人遭来报应的讨论。 “警官!我们都说了嘛,昨晚后山闹鬼,这几个人都是被鬼弄死的!” “嬢嬢,不是我们不信你,你自己想一下怎么可能嘛!” 几个警察愁得脸发皱。 工作这么些年,镇上的公安局处理最多的不过是些偷鸡摸狗、家长里短的事情,听到金子山村民报警说死人的时候,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桩悬案。 “有啥子不相信的,后山那个破沟我们昨天一晚上碰见三四次,这么多人一起骗你好耍嘛!”几个人也急了,把站在一边的吴恙和林筠扯到身前。 “不信问他们两个,人家小年轻总不会骗你们吧!” 几个警察一脸希冀地看向二人。 “好像……是吧,我昨晚太害怕,记不太清了。”吴恙缩着脖子双手抱臂,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视线又看向林筠。 “我以前看过鬼打墙的原理,人走路的时候两侧迈步是不一样长的,”林筠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话说出口也开始瞎扯。 “昨晚天气不好,看不清路,再加上几位叔叔阿姨吃席喝了酒,可能不小心就带着我们绕了圈。” “有这说法吗头儿?”年轻警察用胳膊肘碰了下旁边人。 “我怎么知道?”年长一些的警察压着声音回了一句,然后转身冲着几个村民大喊:“听到没有,这鬼打墙是有科学解释的,没有鬼!” “狗屁!那我们昨晚人变多了怎么解释?” “就是,还看到了好多死了的人!” 几人七嘴八舌地又开始说了起来,几个警察也只好焦头烂额地跟着安抚。 …… 林筠二人悄悄移到了人群边缘,树影斑驳,阳光透过枝叶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筠微微侧头,小声问道:“他们没有走阴,昨晚为什么见了鬼?” 吴恙随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嘴里,草茎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金子山的地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阵法,阵眼一乱,有可能会在短时间里阴阳两界交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猜的!” “阵眼?”林筠皱眉,脑海里闪过那汪幽深的池水,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尽力把一些画面从脑中撇开。 “你在阴蜃里是怎么找到我的?” “没找。”吴恙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一进去就在水边了。” “那池子周围什么样?” “什么样?”吴恙眨了眨眼,装模作样地回忆了一下,视线却飘向远处。 事实上,他进阴蜃确实如南式开所说,就是为了找阴蚀骨琀。 东西好不容易拿到手之后,猛然察觉林筠魂魄不稳,便靠着一些特殊手段直接到了林筠身边,根本不知道那汪池子位于什么地方。 “四周好像都是石壁,很黑看不清楚。”吴恙又随手拔下身边长得像树枝一样的野果子,在衣角上蹭了蹭,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林筠有些费解:“我在刚来那天就四处问过,村里的人都说附近没有水源存在。” “那你是怎么掉水里的?” “我当时人被关在了棺材里,只感觉似乎爬了一段上坡,然后被扔下了一个……悬崖?” “那我们晚点上山看一下,可能池子在某个崖下,村民们都不知道。” 吴恙继续嚼着果子,越吃,脸上表情便显得越发惊喜,“这个好像叫拐枣,好甜啊,你尝尝!” 他一边嚼着,一边又摘了一个,用矿泉水稍微洗了洗,递给林筠。 林筠接过,指尖触到果皮上粗糙的木质纹理,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看起来不像能吃的样子……” “所以说这叫果不可貌相!”吴恙笑得灿烂。 林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果子放进嘴里。 但在他咬下的瞬间—— 吴恙表情管理也终于崩不下去,脸上骤然依照纯粹的生理反应缩成一团,呸呸呸地把果子全吐了出来。 一阵酸味在林筠舌尖炸开。 此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已经来不及了。 酸涩感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刺得林筠舌根发麻,唾液疯狂分泌,却压不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涩劲。 他眉头瞬间蹙起,唇崩得很紧,唇角却因为酸涩感不自觉地抿出一点小小的凹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恙丝毫没有自损八百的觉悟,笑得肩膀发抖:“怎么样?好吃不?” 林筠没说话,只是缓缓掀起眼皮,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恙看到林筠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其实这拐枣按道理来讲,应该是甜的才对,我也不知道为啥酸成这样……” …… 而在另一边,几个警察对着一众村民问了半天,也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最后只能把关键锁定在消失的新娘身上,偏偏林家二老只顾哭泣,支支吾吾说不出新娘的来历。 “爸妈!人到底上哪谈的,有什么不能和警察说的?”林卓城一脸烦燥地踱步,语气也变得有些暴躁。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半晌才憋出一句:“是..….是托杜婆子说的亲.…..” “杜婆子是谁?” “哎呀!”老爷子突然一跺脚,破罐子破摔地全交代了出来:“那杜婆子是个人牙子,我家卓信年龄毕竟是大了,一般的姑娘又嫌弃他腿不能走,我们也是没办法才……” “所以新娘是拐卖来的?”几个警察表情变得越发严肃。 如果真是因为新娘的原因,杀林卓信的动机倒是勉强可以解释,可赵大同不过是背着送亲的生意人,王位良更是与此事无关,这二人的死又怎么解释呢? 这案子疑点重重,几具尸体在他们来之前便被热心的村民们带了回来,现场多半也被破坏了一些。 如今线索聊胜于无,几个警察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喊了几个带路的,准备去后山现场实地调查。 等几个警察走之后,其他人都纷纷安慰起哭得伤心的林家二老。 突然,几声尖锐的童声从远处传来。 “救命啊!王沐霖疯啦!” 几个小孩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接着又被坝子上的几具尸体吓得面色发白,浑身发软,可能好长一段时间都得做噩梦了。 几个大人连忙用白布将尸体都盖了起来:“谁疯了?” “王,王沐霖!他在我们后面跟着!” 众人往路口望去,只见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逐渐走来,眼睛翻着白眼,嘴角挂着黏糊糊的口水。 “妈呀!”熟悉的朋友变成这样,小孩们吓得直往大人身后钻。 “造孽!怎么老子死了,儿子又出问题了?”有人喊道。 “他妈呢?这事只能找他妈去啊!” “他家没人,我们去过了!”几个小孩带着哭腔回答。 “那怎么办?是不是中邪了,把早上那个大师再请回来试一下?” 等到王沐霖走到跟前,几人只好先把他用干草捆在树杆边,等大师回来施救。 “这小孩昨晚应该没上山吧,”林筠站在远处打量了一会儿,“怎么也被魇住了?” “看起来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吴恙皱眉看去,“要偷偷帮他解开倒是不难。” “先不急,”林筠想起这男孩欺负王小丫时的样子,没有同情心过度泛滥。 而那个所谓大师,早上赚完了个大单后,似乎就跑远潇洒去了,接到电话以后也只能保证晚上之前回来。 一行人便只能先把小孩搁置在一旁,就着结婚喜宴准备的碗碟桌子等,开始操持起葬礼席面。 “林富春,先不管你儿子怎么死的,这葬礼肯定得先办着,明天请个戏台班子来唱一唱,也算是给你儿子送个行!” 几个比较有主意的人都开始帮着张罗,“四队那边哭丧的我认识,可以帮你提前联系着。” 而一些嘴巴更碎的人则站在远处,丧气话说个不停。 “我看呐,就是遭了报应!” “这事太邪了,死人一个接一个的,我听说一旦出现三桩丧事以上,要没有满七根本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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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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