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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霖习惯性地瞪眼,张口就要骂:“信不信我喊我老汉……”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王位良已经死了。 “你莫拿你老汉吓唬人,我妈说了,他那种打小娃儿的大人就是无赖,而且他已经死了!” 王沐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他只要搬出他爹的名字,这几个没一个敢顶嘴的,可现在…… 几人见他这副模样,胆子反而大了点,撇撇嘴道:“你总说王小丫是傻子,可你中邪的时候不也……”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沐霖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你再说一遍?” “本来就是……你当时口水直流,衣服都打湿完了,路也走不稳,村里人都看见了……” 王沐霖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扑上去推了几人一把:“你们懂个屁!” 站在边缘的小孩踉跄着后退,差点摔进田里,几人见他动手,也急了,七手八脚地推搡起来。 王沐霖虽然长得比另外几人人高马大不少,可架不住人多,没几下就又被推倒进泥里。 “你们敢打我?”王沐霖惊怒之下声音都变了调。 “是你先动手的!” 王沐霖爬起来,还想再冲上去,可看着几个小孩齐刷刷瞪着他的眼神,突然就泄了气,他咬着牙,转身落荒而逃。 等到终于回了家,王沐霖便开始砸起了家里的东西,从王小丫那里抢的饼因为摔进田里沾满了泥。 他摸着饿空的肚子发脾气,最后面对满地狼藉的样子,还是只能学着大人的样子去生火,可打火机半天都点不燃木堆,他一气之下把打火机摔在地上踩了几脚。 清脆的声音响起,塑料外壳四分五裂。 这下彻底做不了饭了,王沐霖把视线转向那袋沾满泥的饼,还是没抵抗住饿的感觉,洗了洗之后啃起了混着泥腥味、被水泡发的饼子。 他边啃,边从衣服兜里摸出王小丫的蝴蝶叶哨,咬牙切齿。 “凭什么那个傻子有人护着?” 一直以来面对王小丫的优越感和今日的种种情绪让他生出一股恨意,从灶台旁摸出了一把生锈的柴刀。 月光惨白,树影婆娑。 王沐霖攥着刀走在土路上,心脏狂跳,嘴里不停咒骂:“丑八怪……傻子……让你得意……” “啪。” 似乎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王沐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谁啊?”他声音发抖,把刀举在身前,“信不信我砍死你啊.…..”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袭来一阵刺骨寒意,像是有人对着他颈椎吹气。 王沐霖怪叫一声向前扑去,柴刀差点砍中自己的膝盖,他爬起来拼命地往前跑,脚跟不知道碰到什么被绊了一下,柴刀脱手飞出,掉进了田里。 王沐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准备去田里摸刀,泥土很稠,刀不会马上陷进去。 可等他刚踏下泥里时,瞬间感觉有东西在拉他,把他往泥里拽,同时还有双青白色的脚站在田坎边缘。 不知哪来的纸钱突然漫天飞舞,王沐霖疯狂拍打粘在脸上的黄纸,温热的尿液顺着裤管流进鞋里。 可等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站在路中间,手里死死捏着菜刀站在原地。 路上空无一人,之前看到的那双脚也不见了。 王沐霖被吓得精神崩溃,拿着柴刀四处乱舞,表情扭曲着一路狂奔,直到看见了林家的灯光。 他握着刀绕在猪圈蓬外,往院子里望。 院子里,王小丫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歪歪扭扭的格子。 林筠单膝点地,正教她玩跳房子,吴恙则靠在一边编干草,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该我了!” 王小丫拍着手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石子扔进第三个格子,单脚跳了过去。 她摇摇晃晃的,笑声越发张扬,堪称粗犷。 王沐霖趴在猪圈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抠着柴刀的木头柄,他盯着王小丫的笑脸,只觉得胸口烧着一团火,恨不得直接冲出去给他们三个一人一刀。 不知道等了多久,几人终于起了身。 “小丫准备洗漱睡觉了!” “你们洗,我马上就来!”王小丫玩上瘾了,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继续跳着格子。 林筠和吴恙只好先进了屋。 王沐霖的呼吸急促起来,机会来了。 他盯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屋的背影,握紧了柴刀。 这里距离院子只要几秒钟,他就能冲过去,王小丫那个傻子背对着他,根本不会察觉。 他可以先砍断她的腿,让她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突然落在他的后颈。 王沐霖猛地抬头,一张惨白的脸正倒悬在他面前,血红的嘴唇几乎贴到他的鼻尖。 是个穿着嫁衣的女人,乌黑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滴着水。 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血红的窟窿,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王沐霖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没发出声音,连滚带爬地往后逃,结果一头撞进了猪圈,几头猪被惊醒,哼哧哼哧地围了过来。 王沐霖瘫软在地,浑身发抖,晕了过去。 …… 为了避免天天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吴恙此时正蹲在吱呀作响的木床边,专注地将一条细长的板凳往床沿拼接。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他用手指丈量着板凳与床板之间的空隙,“这个板凳这么细,会不会容易从中间的缝隙摔下去啊?” 林筠正倚在门框上洗脸:“应该不会吧,你睡觉喜欢动的话可以我睡外边。” “我试一下!”吴恙小心翼翼地躺上临时拼凑的“加宽版”床铺,他的后背刚接触到板凳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他猛地坐起身。 “不舒服?” “叶白英,好像在周围!” 林筠的动作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屋外。 院子里,王小丫还在专心致志地跳着格子,月光下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欢快地晃动,四周寂静如常。 “小丫,刚才有人来过吗?”吴恙环视四周。 王小丫茫然地摇摇头,继续蹦蹦跳跳地数着格子:“三、四、五...…” …… 于此同时,打着哆嗦的王沐霖终于敢睁开了眼,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幻觉?”王沐霖有些怀疑地坐起身,却刚好被一头猪撞了一下。 他喘着粗气骂道:“连你也敢撞老子?” 之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羞愤转为了愤怒,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举起柴刀就往最近的猪身上砍:“去死!去死!” 刀锋砍进猪的后背,鲜血喷溅而出,猪发出凄厉的嚎叫,猛地撞向围栏。 “轰!” 年久失修的木头围栏轰然倒塌,沉重的横梁直接砸在了王沐霖身上,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压在了下面,几头受惊的猪踩踏而过,直到他的身体彻底不再动弹。 林筠几人顺着声音连忙赶来,月光下,猪圈里只剩下一滩暗红的血迹,和一把生锈的、卷了刃的柴刀。
第52章 穿山锥 这下, 不仅林筠和吴恙刚搭好的木板床睡不了了,其余人也都一并被围栏垮塌的声音惊醒。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和诡异的寂静。 林筠奶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睛瞟向那滩血迹又急忙移开:“造孽啊......这, 这咋跟王家交代......” 林爷爷铁青着脸, 拍着背安慰她。 几头猪在院子里四处窜逃,正好拱上了在一旁捂着鼻子打电话找人的林卓城。 他狼狈地踩着那双早就黄不溜秋的皮鞋躲闪, 嘴里憋不住蹦出几句咒骂。 等到救护车和警车从遥远的地方赶来,把抢救工作和案件调查一并完成时, 天已经蒙蒙亮。 王沐霖死了。 如果把结果再具体一点, 猪身上那几道翻起的伤口便能大致还原出事情的经过,一个半大小孩半夜拿着砍刀躲在别人屋外, 想要做什么并不难猜。 说得难听一点,这属于是自食其果罢了。 可毕竟人死在了林家院子, 即使没有刑事责任,该有的赔偿必须要有。 对于林卓信而言,出钱除了晦气以外算不上什么事情, 但赔偿给谁却让警察也没了辙。 前两天王家媳妇人不知去了哪里, 至今还没找到。 几个警察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旁的王小丫身上。 “小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呀?” 王小丫睁着大眼睛不说话。 “小朋友?”警察放缓语气再问了一遍。 “我叫王小丫!” “你妈妈叫什么呀?” “叫妈妈!” “……”警察深吸口气,摸了下脸:“你知道妈妈去哪里了吗?” 王小丫摇了摇头, 两个辫子跟着晃。 “那她平时喜欢去哪里你知道吗?” 王小丫歪着头想了想:“妈妈喜欢上厕所!” “……”蹲着问话的警察脸垮了下去,转头求助,“头儿, 真没法问!” “你问她有啥子用?”大老远来看热闹的几个村民凑了过来:“她那个妈狠心得哟, 平时让这么个小孩自己到处跑,没回家吃饭也没出来找过,这小孩能知道个啥!” “那你们对她妈妈有了解吗?”警察立马转移问话对象, 把自己从王小丫那里解救出来。 “不了解,只晓得叫王玉霞。”有人回答。 “啥子王玉霞,你不要在警察面前乱劈柴,别人姓段,段玉霞!”旁边人纠正道。 “她平时和村子里谁关系比较好一点?” “没有,这个人性格闷得很,平时就待在屋头,也不到处跑,但干农活还是能干!” “对对,她屋那个男人,哦就是王位良,”有人跟着补充:“平日里跟个无赖一样在村里晃,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完全不管事!” “警官,他们王家两爷子都死了,段玉霞是不是也死在哪里,只是没找到哦?”几人小心翼翼地提着自己的猜想。 “莫乱说!”带头的警察被这个猜测吓得不行。 人再死下去,他们身上这身警服就快穿不下去了。 “那个段玉霞娘家是哪里的知道吗?” “这上哪知道,反正不是我们村头的!”几人七嘴八舌,“警官,怎么到现在一个凶手都没抓到啊?” “最近我家睡觉的时间都变早了,麻将都不敢出去打,生怕回来的时候遭杀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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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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