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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兴冲冲地朝前台走去。 玄大爷看着孙子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和气地对旁边的服务员道:“姑娘,麻烦给张纸,再借支笔用用呗。”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纸笔。 玄大爷接过,慢悠悠地站起身:“你们先点着,我出去抽口烟。” 说着便拿着纸笔走出了面馆。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溜达回来,神色如常地将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孟驰:“小孟啊,把你身上那个牛皮信封拿出来,把这个也装进去收好。” 孟驰乖乖照做,将那张纸塞进了之前玄大爷郑重交给他的那个信封里。 …… “不好意思啊刚去了趟厕所!”玄承宇小跑回座位,看着几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也赶紧唏哩呼噜把面往嘴里挑。 玄大爷很快吃完,放下筷子抹了把嘴:“你们小年轻慢慢吃,我吃好了,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顺便买包烟。” “好,那阿爷你快点回来!” 玄大爷摆了摆手,最后看了眼玄承宇埋头吸面的样子,出了面馆。 等到玄承宇终于吃饱喝足以后,几人慢悠悠走到前台结账,却见服务员笑着摆手:“刚才那位老爷子已经结过啦,他还特意留了话呢,说……” 服务员回忆了一下,复述道:“他说我来就是想看看我孙子,现在看到了也放心了,告诉他们,我先回去了,让他们好好的。” 玄承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这老头儿……又来了。” 玄大爷行踪一向潇洒自如,常年处于失联状态,玄承宇对于阿爷这种不告而别的做派已经习惯了。 一行人走出面馆开始往学校赶,玄承宇一边走一边跟另外三人吐槽:“我跟你们讲,我阿爷小时候带我去镇上赶集,一转头人就没影了,最后我在茶馆里找到他,正看人打牌……” “要赶不上宿舍门禁了!”孟驰看着时间,哀嚎一声打断他,拽着人就跑,“都怪你,吃碗面磨磨唧唧,跟数着根吃一样!” “那面烫嘴我不吹吹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猪八戒吃人参果!”玄承宇一边被拖着跑,一边不服气地反驳。 吴恙看着两人拉扯跑远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拉着林筠跟在后面:“别急,真赶不上了就去我那儿凑合一晚呗。” 这话一出,前面拉扯的两人同时刹车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了贱兮兮的表情。 玄承宇:“恙哥,这不好吧?” 孟驰挠了下脸:“我们俩这么大瓦数的电灯泡过去,万一不小心坏了您和筠儿的好事,那罪过可就大了!” “就是就是!”玄承宇疯狂点头。 话音未落,一旁的林筠突然抬腿,一人一脚踹在两人的屁股上。 “嗷!” “哎哟!”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捂着屁股嗷嗷叫着就往宿舍楼的方向猛冲。 “追!”吴恙见状一把拉起林筠的手腕,也迈开长腿,笑着朝前面那两人追去。 四道身影在校园的路灯下发出阵阵怪叫。 …… 日子仿佛一下又回到了普通的校园节奏,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上课、吃饭、在宿舍插科打诨。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吴恙照例靠在林筠教室外的走廊墙上,看着人流涌出。 林筠和孟驰、玄承宇一起走了出来,很自然地走到吴恙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孟驰和玄承宇则跟在后面,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我阿姨的事,”林筠的声音带着考量,“虽然很不想和那个家里的人有什么牵连,但我想了很久,她不该死得那么不明不白,我既然知道林卓城和南式开与此事有关……至少要让他们伏法。” 吴恙侧头看着他,刚想说什么。 突然,身后玄承宇的手机响了起来。 “谁啊这是?”玄承宇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备注时表情愣了一下。 孟驰凑近看了一眼;“谁打的?” “公安局!”玄承宇回了一句,然后接通电话放到了耳边:“喂您好?” 走在前面的林筠和吴恙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只听玄承宇对着电话应着:“啊……是,我是……玄德忾是我阿爷。”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玄承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是一片空白的惊恐。 孟驰被他的样子吓到:“怎么了?警察说什么了?” 玄承宇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回荡着刚才听到的内容。 “很遗憾通知您,您的祖父玄德忾先生尸体于今日下午被人发现,根据现场情况和初步勘察,排除外力侵害,符合自然死亡特征,现需要直系亲属前往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进行遗体辨认,并办理相关手续。”
第99章 阿爷 【小宇啊,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阿爷可能已经不在了…… 别急着哭鼻子,多大的人了, 丢不丢人? 你大爷这辈子活得痛快, 死也得死得利索,就是有点放心不下你个傻不隆咚的小子。 上个月我在西南那边帮人作法, 有一家人刚搬了家,非说里面闹黄皮子, 半夜锅碗瓢盆乱响。 人家高价钱请我过去一看, 结果就是个阴寿将尽的怨鬼,简单得很。 我正搁那儿做法事呢, 突然觉得眼前发黑,胸口闷得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一口气没上来栽那香案前头了,那家人吓得屁滚尿流,把我抬去医院, 跟医生说我被黄皮子上了身, 差点没被打包送精神科去…… 那医生给我开了一堆检查, 不是中邪,是中了癌, 医生说是晚期,没多少日子了。 总算知道为啥最近总觉得不得劲,本来还以为是年纪大了。 不过也好, 你阿爷活到这个岁数早就活够本了, 阿爷自己不觉得难过,你也别闲得没事干替你阿爷操这个心。 小宇啊,阿爷这辈子, 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记得你小时候被你爹妈送到我这儿的时候,哭得满脸都是鼻涕泡。 后来你跟着我东奔西跑,看我给人驱邪看风水,别的小孩在外面疯玩,你就蹲在人家门槛上玩石子儿,或者抱着本旧书能看一天。 那时候阿爷忙,也没顾上给你找几个玩伴,现在想想,让你连个能打架吵嘴的朋友都没有,是阿爷疏忽了。 所以后来我总催你,上了大学别光闷着头学习,得多和人打交道,交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吹牛也行啊! 人这一辈子,不能活成个孤家寡人。 我没打算把你教成啥大人物,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当个普通人,离我们这行远远的,别像我,也别像你爹妈……被我随口一说出门送了命…… 唉,提这个干嘛,说点实在的。 阿爷我这辈子攒下的钱分成两份,一份送给村头的人买酒买烟了,毕竟村子里的人帮衬咱爷俩这么多年。 另一份给你留着,银行卡就放在牛皮袋子里,密码是你生日,钱不多,但够你安稳念完书,再凑个小房子的首付。 以后好好过日子,别亏待了自己。 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逢年过节再给我倒杯酒念叨念叨就行。】 玄承宇又从厚重的牛皮纸袋里又摸出了另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是玄大爷在饭店时匆匆写的那张。 【小宇: 嘿,没想到还有一张吧,阿爷我又杀了个回马枪! 刚才在面馆外头抽根烟的功夫想了想,还是得再啰嗦几句。 其实我来学校找过你两趟,第一趟在你宿舍楼下等了半天没瞅见人影,第二趟又在你们食堂门口蹲了半天,净看见些小年轻成双成对,也没找到你这傻小子。 我还寻思我孙子是不是光顾着学习,变成书呆子了? 第三趟我本来都打算走了,心想这孙子怕是跟我没缘分喽,结果让我在操场上逮着你了,还是你那个姓吴的同学眼睛尖,先看见的我。 走进一看,好小子,晒着太阳睡得四仰八叉的,旁边还有几个朋友陪着。 我心里的大石头忽然就松了一半。 没想到你个臭小子居然会走阴了,那个又得意又心虚的表情跟你爹当年一模一样……唉,也许这就是命吧,我们玄家的人到底还是绕不开这条路。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路是你自己的,怎么走你自己决定,但你记得遇事别逞英雄,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多跟你那几个朋友商量,尤其是那个吴恙,刚开始看走了眼,现在想来,这小子道行恐怕比你阿爷还深。 林筠那孩子看着淡淡的,实则心思细致讨人喜欢,孟驰嘛阳气旺心思纯,跟你一样是个傻小子,你有这么一群好朋友阿爷也放心了。 牛皮袋子里除了银行卡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是我玄家压箱底的一些术法,本来想带进土里的,现在干脆还是留给你算了,自己没事翻翻吧!】 玄承宇握着信纸的手一直细微地颤抖,即使阿爷在信中所写的内容洒脱,也并不能消解他此刻的痛苦。 林筠、吴恙和孟驰的安慰话语在他耳边模糊成一片嗡嗡声,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将两张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塞回孟驰拿给他的牛皮纸袋,紧紧捂在胸口,然后转身就往校外跑去。 “玄承宇!” “等等!” 三人喊不住他,只好拔腿追了上去。 一路无话,玄承宇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拦车、报地址,大脑放空。 几人很快赶到了医院,确认完信息后被医生带到了负一楼的太平间。 冰冷的金属柜门被缓缓拉开,白布下露出了玄大爷安详的遗容。 他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身上看不出任何外伤或痛苦的痕迹,但在林筠走阴的视角里,其身上却蒙着一层奇怪的阴煞。 “阿爷……”玄承宇扑到担架床边,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猛地闭眼,双手在身前掐诀,再睁开时已进入走阴状态,视野骤然切换。 太平间的空气在此时的视角里变得污浊不堪,常年停放尸体所凝聚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灰黑色的雾气在整个空间盘旋。 没有及时被家人带走,从而暂时在医院保存的死者里存在不少死于恶意谋杀、车祸等惨烈事件的人,这些横死之人自然也成了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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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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