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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可是他们的宣州,可不是厉王雁萧关的宣州。若是任由百姓把雁萧关当成救世主,让其在宣州驻军,他们还能像现在这般自在? 怕是往后的生意,甚至身家,都要捏在别人手里,这可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 只是不等他们再打眼神,雁萧关已离得远了,匆忙之下,他们只能连忙追上去,百姓们也跟着散了。 众人离开后,海面又出现了几艘船,陆从南指挥着手下将士,将缴获的四艘簇新倭船泊在赢州战船之间。 倭船虽算宽大,却远不及赢州战船的坚固与气派,被几艘赢州战船一围,显得格外不起眼。即便有眼尖的人瞧见,也只当是赢州新造的船只,没人往深处多想。 另一边,倭人俘虏被押下去后,卸下心中负担的宣怀潮、穆之武,还有一众宣州海商顿时围了上来。 要知道,宣州高门多是大商,大商之中,以海商最为巨富,他们在宣州的权力与影响力,可见一斑。 过往这些人向来是被旁人捧着、吹着的,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模样。可眼下,他们却要主动上前,对着雁萧关与明几许满口赞扬、不住吹捧,这般姿态,若是放在往日,他们是绝不肯做的。 此时做起来却甚有默契,你夸雁萧关用兵如神,他赞明几许妙计无双,连带着赢州水师都成了众人恭维的对象。 雁萧关只觉得耳边像有千百只鸭子在叫,扰得他太阳穴阵阵闷痛,他闭了闭眼,开口道,“都别夸了,此战能胜,是大家合力的结果。” 见众人又要开口,他干脆抬手打断了旁人说话的机会,“眼下倭患已除,后续清点物资、安抚百姓的事,就交由你们了。” 有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想宣怀潮动作更快,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说的是,杂事种种自有我等处置,此番先行告退,日后再听王爷安排。” 穆之武与几位水军统领纷纷应和,拱手行礼,带着其他人一同退出了营帐。 待众人都离开后,静立于一旁的明几许才上前几步,走到雁萧关身边,伸手搭着他的肩,取笑道,“苦了王爷了。” 雁萧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闻言笑道,“虚话忒多,听着实在磨人。” 他侧头看向明几许,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中,“不过他们肯接下后续的事,倒是能省我不少功夫。” 明几许瞧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心中又好笑又发软。 宣州人那些藏在奉承里的小心思,他不是不知晓,可雁萧关不喜这些弯绕,他自然亦不愿提。 轻轻抚摸着搭在肩上的脑袋,明几许侧眸看着眼前果敢无畏,既不行歪门邪道,更不做蝇营狗苟之事的夫君,忽然很想亲一亲他。 他想做便做,当即微微倾身,唇瓣轻轻落在雁萧关的颈侧。 察觉到颈侧温软的呼吸与触感,雁萧关身体一僵,随即立即支起上半身。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泱泱的神态瞬间一扫而空,双目骤然变得灼灼生辉,他抬手扣住明几许的腰,微微低头,就要寻上对方的唇。 “王爷。”陆从南掀帘而入,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腥味,显然刚从码头赶来。 他身后,大柱跟着进来,抬眼便扫过帐内情形,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情猛地一僵,当即就想往后退,却被对面投来的生冷视线牢牢锁住,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陆从南却没察觉帐内异样,自顾自带着兴奋道,“王爷、王妃,末将不负所望,已端了倭人老巢。” 明几许不动声色地拉着雁萧关的手,两人一同坐下。 雁萧关唇角抽了抽,没说话,只听陆从南继续禀报,“两处岛上留守的倭人有数百,不过他们未曾防备,虽负隅顽抗,却都被咱们当场拿下。岛上还有些杂役,多是被倭人掳来的渔民,已登记造册,稍后会派人送回各自家乡。”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还有数十个被掳去的妇人,眼下已安置好,情绪还算稳定,只等后续联系家人。” 雁萧关抬眼看向他,淡淡道,“做得不错,原谅你了。” 陆从南一愣,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半晌才恍然想起自己进门时扫过的那一幕,方才帐内的氛围分明与寻常不同。 这认知如晴天霹雳,他瞬间像霜打了的菘菜般蔫了下去。 他身侧的大柱则始终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那四艘带铁架子的倭船呢?”明几许忽然开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先前大柱回来禀报过,却没见着实物。” “找到了,此时就泊在港口。”陆从南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回话,“那船有些奇怪,船身两侧装着些奇怪的架子,看着像是用来固定什么东西的。只是我已将船上上下下搜遍,未曾寻到异常之物。” 雁萧关沉思片刻后道,“先守好,派工匠去拆解研究,另派人去审问倭人,看能不能问出那铁架子的用处。” “是。”陆从南拱手应下,又快速汇报了缴获的粮草、火器数量,才总算有惊无险,与一直装作隐形人的大柱一同退了出去。 刚出营帐,陆从南就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嘀咕,“多亏有王妃在,不然我这么没眼力劲,王爷肯定得收拾我。” 大柱却老神在在地负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摇着头,啧啧有声,径直往关着倭人的地方去了,他可得好好审问倭人,没功夫去想旁事。 倭患已除,宣州之乱顿解。 雁萧关本以为能轻松两日,却不想第二日,宣怀潮就寻到了面前。 “王爷、王妃,如今倭患已除,宣州上下都想摆一场庆功宴,好好感谢赢州诸位的恩情。”客气了两句后,宣怀潮开门见山,“昨日宣州几家主事的连夜求到我面前,让我一定要邀约王爷和王妃赏脸。” 他脸上挂着笑,语气诚恳,“此乃宣州的一片心意,从大户到寻常人家,都盼着能为王爷庆功,还望王爷不要推辞。” 雁萧关看了眼身旁的明几许,见他微微点头,便笑道,“既如此,本王便却之不恭,只是不必铺张,简单些就好,莫要扰了百姓生计。” 宣怀潮连忙点头,“自然,王爷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他又说了几句喜庆话,才笑着离开。 明几许看着他的背影,收回视线后道,“如今王爷在宣州可是甚得民心。” 雁萧关轻笑一声,满不在意,对此并未放在心上,于他而言,解宣州倭患,护一方安宁,是他能做亦愿行之事,至于名声如何,倒没那么重要。 纨绔、杀神、罗刹曾也是他,那时他不在意,现下自然更不会放在心上。 “等从倭人口中审出火器来源,咱们就回赢州去,旁的地儿待着总是不舒坦。”雁萧关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 明几许握着他的手,轻声应道,“好。” 庆功宴设在宣州最大的酒楼,早已被海商们包下。 楼外挂满了红灯笼,映得整条街都透着喜庆,楼内摆了十数桌宴席,鲍鱼龙虾、燕窝熊掌……珍馐摆满桌面,菜香混着酒香漫了满室。 雁萧关和明几许被请上主桌,宣怀潮、穆之武作陪在旁,其他宣州大家的老爷、少爷们则围着两侧入座。 “王爷真乃神算,那倭人还以为能引王爷入瓮,哪想到反被王爷围了个水泄不通。”宴席刚开,就有个穿着锦袍的长脸男人端着酒杯起身,声音洪亮,“我这心里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多亏了王爷坐镇,咱们宣州才能逃过这一劫。” 他身旁一人立即跟着起身附和,举着酒杯高声道,“此番能将倭人除去,真是大快人心,此酒敬王爷、王妃。”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席间众人纷纷跟着起身敬酒,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雁萧关的谋略与明几许的助力。 雁萧关端着酒杯,偶尔应付着饮一口,目光扫过满桌的热闹,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明几许更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坐着,只偶尔抬眼跟雁萧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藏着几分相同的百无聊赖。 酒过三巡,一人忽然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王爷,如今宣州事情已了,王爷此番辛苦奔波,也该好好歇一阵。” 他一出声,宴席瞬间安静。 雁萧关微扬了扬眉看向说话之人,之间他面白蓄须,在一众宣州人中最是年长,此时就坐在雁萧关左侧最近的位上。 要知道宣怀潮这个宣州郡守,名义上权力最大的朝廷命官,都与雁萧关之间隔着个明几许。
第242章 他顿了顿, 眼神扫过众人,才继续道,“至于那被俘的倭人, 都是些杂事, 就不劳烦王爷费心了,交由咱们处置便是, 定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明几许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凑到雁萧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这是想摘桃子来了。” 雁萧关指尖微顿, 没说话。 “百姓只知倭人被俘,却不知海上战事是怎么打的,等把你送走, 这剿倭的功劳,还不是任由宣州水师和海商们评说?”明几许又接着悄声道, “他们拿倭人立威, 既能安抚百姓,又能显出自己的本事, 往后依旧是宣州说一不二的人物, 你这一趟,倒成了给他们做嫁衣的。” 宣怀潮坐在一旁,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没出声反驳,穆之武则端着酒杯,目光闪烁,显然也默认了这提议。 见雁萧关没立刻拒绝, 其他人纷纷帮腔,“是啊,王爷是万金之躯,哪能被这些杂事绊住?交给咱们,王爷只管放心。” 雁萧关看着眼前这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只端起酒杯,对着众人举了举,“此事不急,先喝酒。”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暂时压下了席间的议论,却也让人心中那点暗藏的心思,愈发明显起来。 借酒壮胆也好,借酒装疯也罢,席间的话题总绕着倭人打转,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雁萧关的恭维,却也藏着几分试探。 这时,坐在雁萧关右侧的老者,也就是白文元,轻轻咳了一声,他是示意底下人敬酒的人,也是宣州顶级大家的掌权者。 雁萧关余光扫过他,心中暗自回想,此人算不上真正的门阀,毕竟家中既无人在朝为官,也没有名声大显的文人墨客,若放在天都,根本入不了那些顶级门阀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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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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