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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可太多了,下雨天再也不会踩一脚烂泥,拉货的车走在上面,车轮不陷,省力气,大太阳晒着也不裂,比石板路平整,走起来稳当。”匠头立刻接话,声音都高了几分,“最要紧的是,铺起来比铺石板快,还便宜,往后城里都铺这个,咱们出门可就方便多了。” 百姓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忍不住点头,“可不是嘛,去年下大雨,我拉着柴火去城里,车陷在泥里,雇了三个人才推出来,要是早有这路就好了。” 正说着,有人瞥见阿以西他们拉豚的木车上拴着的马,随口道,“这路这么好,往后骑马走也省事啊。” 匠人头一听,连忙摆手,“可使不得,凝土又硬又滑,马蹄子踩在上面才吃亏呢。” 他指着马掌,耐心解释,“这路比石板还硬,天天跑下来,马掌磨得快不算,万一遇着点水,路一滑,马容易失蹄,到时候人摔马伤,可不是小事。” “再说,马蹄反复踩在硬地上,时间长了,马的掌也容易裂,到时马受折损可亏大了。” 这话让刚兴奋起来的众人面面相觑,“那可咋整?总不能不让骑马吧?咱们城里拉货、送信,好多地方还得靠马呢。”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忽然开口,“这有啥难的?咱们在凝土路旁专门拓条跑马道,铺些细砂石,人马分开走,马踩砂石不伤蹄,车走凝土路不陷轮,这不就互不耽误了?” 大家一听,都拍着手叫好,“对啊,这样既护了路,又护了马,再好不过。” 匠人头也点头,眼里满是赞同,“法子可行,我回头就把这话报给王府,要是真这么弄,往后这赢州城的路,可就真成了别处比不了的好路了。” 阿以西站在旁边,伸手摸了摸自家马的鬃毛,又看了看脚下平整的灰白色地面,心里也跟着高兴,这路要是修好了,往后他们送豚、拉货,再也不用怕雨天陷车,马走专门的道也不受罪,日子只会越来越顺。 城门楼子上,没人注意到一只赤红色的小鸟正歪着脑袋,盯着下方热闹的人群。听着百姓们对“凝土路”的夸赞,它像是听懂了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翅膀还轻轻扑棱了两下,这正是眠山月。 当初雁萧关和明几许要离开赢州时,眠山月本想跟着一起走,可这几年赢州发展得太快,系统任务一个接一个达成,奖励也多到数不清,有“凝土”方子,有省力的水力碾磨机,还有能让庄稼增产的新式农具,甚至连纺线更快的织布机都是系统给的奖励。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帮百姓过好日子的?要是它跟着走了,往后系统再给新奖励,它与雁萧关都不再,不能将奖励拿出来,岂不是耽误了赢州的发展? 想到此,眠山月鬼机灵一样转了转眼珠,心里的小九九快从眼里流出来,只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再说,这几年眠山月被瑞宁宠得没边,好吃的东西天天管够,天冷了有暖绒绒的布垫,天热了有树荫凉,早养成了好逸恶劳的性子。 因此雁萧关两人离开时,它不免就犹豫了那么一下,没来得及跟上雁萧关和明几许的脚步,竟真被两人抛弃在了赢州。 没雁萧关和明几许在身边,它可难受了,不过此刻听着百姓的夸赞,它心里又美滋滋的,凝土路可也有它一份功劳。 被夸得飘飘然,当即展翅往王府飞去,一头就撞进了瑞宁怀里。 瑞宁正满王府寻它,见它撞进来,又气又笑,“你这小东西哪去了?刚才清点库房,一转眼不见了,也不同我说一声,爷爷可担心了。” 眠山月蹭了蹭他的手心,忙不得说起外面的热闹。 瑞宁听它叽叽喳喳,笑着摇头,“我知道外面在铺凝土路,可你也不能到处乱跑,万一被哪个孩子捉去了可怎么办?” 眠山月歪着脑袋,又叫了两声,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王爷不在,我可得守好你,你但凡伤着一星半点,我可怎么同王爷交代。”瑞宁摸了摸它的羽毛。 听他提及雁萧关,眠山月提不起劲地瘫在他手心。 见状,瑞宁语气软了些,“说起来,也不知王爷和王妃此刻怎么样了,这么久了,也不来个消息,真让人放心不下。” 这话刚落,就见来去匆匆的官修竹停下脚步,笑着接话,“瑞宁总管莫担心,王爷和王妃行事向来有分寸,许是火罗国那边事情棘手,暂时没法传消息回来。”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总惦记着。”瑞宁叹了口气,“不光是王爷和王妃,去外藩打探消息的大柱更是半点踪影都没有,几个月了,就算事情不成,也该回来报个平安,难不成是被外邦人困住了?” 官修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沉默了片刻才道,“大柱经验丰富,应当不会出太大差错。” 眠山月听着,也不吵闹了,乖乖缩在瑞宁怀里。王府的院子里静了些,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每个人心里都悄悄惦记着远方的人,盼着能早日收到平安的消息。 此时的大柱,正带着两名手下窝在一处废弃的渔寮里,借着渔寮破旧的木窗缝隙,紧紧盯着外面沙滩上交易的两方人。 自离开赢州,他先是在外邦辗转了近两个月,可那贩卖火器的中间商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直到这几日顺着线索在一处海岛蹲守,才从一个船老大嘴里撬出消息,知晓了中间商竟与西域的火罗国有些牵扯。 皇天不负苦心人,虽没问出更深的线索,但总算是有了蛛丝马迹。 大柱本打算今日就带着手下离开,没成想午后去城里附近买干粮时,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就被两个低头私语的人堵了去路。 “……红苕藤可是我冒着砍头的风险偷运出来的,要知道国王早下了死令,这东西连叶片都不许带出国境。”他下意识躲到巷旁的杂物堆后,只听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你要是真心要,就得再加五千贯。” “五千贯?你怎么不去抢。”另一人急了。 “红苕这东西耐旱,一亩地能收好几石,我跑了这么多国家,也是数一数二高产的粮食,饱腹的同时还有甜味,你要是出不起价,我便去卖给旁人,总有人出的起价。“ “行,我加,但你得保证藤是活的。” 躲在杂物堆后的大柱心里猛地一动,耐旱、高产,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作物?虽说赢州已有玉米,近年不缺粮,可万一遇上灾年,多一样能饱腹的东西,百姓就多一份保障。 他悄悄探头,看清那私运红苕藤的正是从港口大船下来的商人,而交易的地点,就在港口。 等到入夜,大柱换上一身黑衣,借着夜色翻进港口停泊的一艘船上。船上有一间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日间才有一面之缘的商人正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给红苕藤浇水,生怕藤蔓蔫了影响交易。 大柱屏住呼吸,趁商人转身去拿水壶的间隙,飞快地从堆在角落的藤筐里抽走一株带着嫩芽的藤蔓,用事先准备好的湿布裹紧,揣进怀里。 刚翻下船,就听见身后传来商人的惊呼声,“我的红苕藤少了一株……” 大柱不敢停留,飞快往前游,与等候在那里的手下汇合后,立刻登上事先雇好的小船。 “头,这是什么?”手下看着他怀里的藤蔓,好奇地问。 “好东西。”大柱把藤蔓小心地放在船中央,“这叫红苕,日后咱们赢州又能多一种粮了。” 小船划破夜色,朝着赢州的方向驶去。
第256章 赢州城的城门外, 每日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队,队伍里大多是从他州赶来的百姓,有隔壁州府的, 也有隔着十万大山, 从群山对面的蒲州而来的百姓。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衣裳,裤脚卷到膝盖, 露出干裂的脚踝,脸上是风吹日晒的黝黑,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不少人的脊背微微佝偻。是常年扛重物, 饿肚子压出来的弧度,手里的包袱被攥得紧紧的,里面裹着仅有的家当。 明明被生活磋磨的不像样, 此时眼中却透着一股攥紧希望的亮。 “听说赢州城的港口建好了,能停大船, 找活干容易得很。”队伍里, 一个背着竹篓的汉子低声跟身旁人说,竹篓里还躺着个熟睡的孩子, 盖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衫。 “我们寨里去年闹了山洪, 地都冲没了,不出来寻活路, 一家子都得饿死。”旁边的中年汉子笑了笑,手里还拿着半截啃剩的看不出原样的东西,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最后一点吃食。 “那你来对地方了,只要来了赢州,只要肯下力气, 怎么也饿不死。” 闻言,队伍里因日夜赶路撑着最后一口气的人纷纷打起了精神,希望就在眼前,他们一定能活下去,不说活的比赢州百姓好,那也要比过去麻木无望地拖着日子更好。 …… 都是交南人,怎么就赢州这群人运气这么好呢,天都的皇帝老爷也是,干脆将交南全赏给厉王做封地不就好了,他们也不必拖家带口,背井离乡。 想想赢州百姓的日子,他们就羡慕的眼都红了。 好在他们没说错,自打赢州城外的码头扩建,修成了能停靠海船的小型港口,外来人确实好找活。 从前海商要先把货卸在宣州港,再雇人走陆路运到赢州,又费钱又费时,如今海船能直接泊在赢州码头,香料、海珍、猛火油……从船上卸下来,转眼就能运进城里的商铺,赢州的羊毛布、烟花、蜂窝煤、玻璃、银镜……数不出的好东西也能直接装船运往外地,生意做得比从前大了好几倍。 生意一旺,需要的人手也多了。 码头边,日日都有商船靠岸,挑夫们扛着货箱,脚步飞快地在跳板上穿梭,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人敢歇。一趟货能挣五到十个钱,多跑几趟,就能给家里买斤白面。 每日天不亮,港口搬货的力夫就围在船边,等着船老大分派活计,谁手脚快、力气大,就能先拿到活,傍晚就能揣着工钱去城里买到便宜的好货。 除了下苦力,城里的工坊也招人,却不如开始那么好进。像烟火炮仗工坊、羊毛工坊这类地方,门口常年守着管事,他州百姓递了牌子也难进去,倒不是故意刁难,实在是这些工坊的手艺金贵,无论是烟火炮仗的配药方子、羊毛纺线的特殊技法……都是赢州城的根基,要是让外人学了去,亦或是有人眼皮子钱偷着卖了方子,赢州损失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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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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