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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老天终究是有眼的,大梁的皇位,最终还是要回到陆氏血脉手中。弘庆帝望着远处天际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他为大梁兢兢业业数十年,或许这便是上天给的一线希望,让陆家血脉身上亦流着他的血。 他想在落幕前,为真正的正统扫清最后一道障碍。 “杀。”城下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宣毕渊拔出佩剑,直指城楼。 北境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手中的长刀映着日光,泛着刺眼的寒光。 援兵被阻,守城的禁军虽都是精锐,可北境军常年在边境征战,个个悍勇善战,更有乱军趁乱相助,不过半个时辰,城门便被撞开一道缺口,北境兵嘶吼着冲了进来。 城楼上的朝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弘庆帝却拎起一旁的长枪,身后的禁军将领连忙上前阻拦,“陛下,危险。” “朕是大梁的皇帝,岂能躲在身后?”弘庆帝推开将领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朕与你们一同守城。” 禁军士兵们见皇帝亲自上阵,士气瞬间高涨,纷纷举起兵器,朝着冲进来的北境军杀去。刀光剑影中,弘庆帝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可他手中的长枪却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刺出,都能逼退一名北境兵。 只是他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没一会儿,额头便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天都城楼下的青石板路被血浸得发黏,北境军的铁蹄踏过,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暗红的血珠。城门楼的木柱早已被砍得摇摇欲坠,禁军士兵们举着断矛残剑,死死抵着城门,胳膊上的伤口渗着血,却连动都不敢动。 一旦退开半步,城外的北境铁骑就会如潮水般涌进来。 城楼上的朝臣们早没了往日的端庄,六部九卿个个官帽歪在一边,袍角撕裂了大口子,不知是谁嘶声喊道,“陛下,守不住了,北境军兵强马壮,咱们根本挡不住,不如……不如先护着陛下往行宫退吧?留得青山在,总有翻盘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官员立刻附和。 郜介胄脸色铁青,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刀刃直指着城下,“退?退了这天都怎么办?城里的百姓怎么办?陛下还在城楼,谁敢提‘退’字,先过我这把刀。” 可他的强硬没撑多久,北境军的撞木再次狠狠撞在城门上,“轰隆”一声,城门上的木片簌簌掉落,几个禁军士兵被震得虎口开裂,长矛脱手。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却整齐的脚步声,不是禁军的甲胄声,而是夹杂着丝绸摩擦、铜铃轻响的奇异动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绮漪坊的赢间琼领着一群人奔来,为首的姑娘们卸了钗环,换了利落的劲装,腰间别着短匕与软剑,平日里弹唱的乐师们扛着磨得发亮的铁琴柱,连门口迎客的龟奴都抄起了顶门的粗木棍,一个个脸上没有半分青楼男女的柔媚,只剩咬牙的决绝。 “诸位大人要逃,便逃吧。”赢间琼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沙哑却清亮,“可这天都,是我们这些苦命人的家。北境兵打进来,我们这些倚楼卖笑的,难道能有活路?” 她说着,拔出腰间短匕,刀刃映着城头的火光,“今日,绮漪坊上下,愿与天都共存亡。” 身后的姑娘们齐声应和,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城门缺口冲去。 叫苏绾的姑娘平日里连酒杯都拿不稳,此刻却握着软剑,死死缠住一个爬上城墙的北境兵。那兵卒力气大,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苏绾却忍着窒息的剧痛,将软剑狠狠扎进对方的腰腹,两人一同从城墙上滚了下去,落地时,她的手还紧紧攥着剑柄。 云羽抱着断了弦的琵琶,见有北境兵从城墙缺口钻进来,竟直接将琵琶砸了过去,木片纷飞中,他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腿,嘶吼道,“想过这道坎,先踏碎我的骨头。” 北境兵的刀砍在他背上,云羽却没松劲,直到更多禁军赶过来,将那兵卒乱刀砍死,他才像卸了力似的,瘫在地上,后背的血窟窿汩汩冒血。 他只是想要杀尽天都高门,不想国破家亡,琦漪房已是他的家,其内全是他的兄弟姐妹。还有,还有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孩,他或许不能见她最后一面了…… 城楼上的朝臣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在城西,梁惕守正领着自己的手下往城门赶。他本该是雁萧关的仇人,当年家族因太子巫蛊一案被雁萧关扳倒,他侥幸保得性命,还在治局监谋得一席之地。 北境军攻城时,家里来人让他趁机反水,报复雁萧关。 可梁惕守只是冷笑一声,“我与雁萧关的仇,是大梁人的私怨。外邦蛮夷犯我家国,我岂能做这千古罪人?”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磨得雪亮,“兄弟们,该是咱们尽职尽忠的时候了。” 身后的部众没有犹豫,跟着他往城门冲去。梁惕守身先士卒,弯刀一挥,劈断一个北境兵的长矛,可刚要上前,又有两支长枪同时刺向他的胸口。他躲闪不及,右肩被刺穿,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劲装,却依旧咬着牙,反手将弯刀捅进最近那兵卒的喉咙。 过去那个纵马游街的顽固早已脱胎换骨。 “梁大人……”有部众想冲过来帮他,却被北境兵缠住。梁惕守看着越来越多的北境兵涌进来,不退反进。 城楼上的弘庆帝看见城下拼死的女儿郎君,眼中闪过动容。 禁军将士们亦是纷纷举起兵器,嘶吼着冲向缺口。有人被北境兵的刀砍中胳膊,却依旧用另一只手攥着断矛,往对方心口捅去,有人倒下时,还死死拽着北境兵的腿,为身后的人争取时间。 梁惕守的力气渐渐耗尽,左肩的伤口越来越深,每挥动一次弯刀,都疼得他眼前发黑。一个北境兵趁机从侧面砍来,他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劈中,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突然扑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刀。刀锋深深陷进她的肩胛骨,她闷哼一声,却反手将短匕刺进那兵卒的侧脸。 “梁惕守大人……别退……”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守住……天都……” 说完,她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还望着城门的方向。 梁惕守看着女子的尸体,眼中泛起血丝,他猛地举起弯刀,朝着北境兵密集的地方冲去,“杀。” 他的部众们跟着他一起冲上去,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却没人后退一步。 宣毕渊在城下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天都的军民竟然如此顽强,那些他以为不堪一击的青楼男女、市井之徒,此刻却成了最难啃的骨头。 一连数日,北境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城门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断裂。 北境兵如潮水般涌进来,与禁军、绮漪坊众人、梁惕守部众混战在一起。 青石板路上,尸体堆得越来越高,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街道往下流。 赢间琼的软剑早已断裂,她捡起地上的断矛,朝着一个北境兵刺去,却被对方一脚踹倒。就在那兵卒的刀要落下时,一名琦漪房的女儿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护住她,刀狠狠砍在头上,鲜血溅了赢间琼一脸。 赢间琼看着身上的尸体,眼中满是悲怒,她抓起地上的短匕,一跃而起…… 梁惕守的弯刀已经卷了刃,他浑身是伤,却依旧站在缺口处,像一尊血人。 弘庆帝的长枪早已断成两截,他握着半截枪杆,与一个北境兵厮杀。对方的刀砍中了他的手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可他依旧没有松手。就在这时,苏赫巴鲁骑着马冲过来,手中的弯刀朝着弘庆帝的头顶劈去…… “陛下。”郜介胄嘶吼着扑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 作者有话说:脑袋空空,有什么bug大家当没看到[让我康康]
第293章 苏赫巴鲁手中弯刀带着破风的力道, 直劈弘庆帝面门,刀刃上的寒光几乎要映出帝王眼底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斜刺里扑出, 手中长刀横空一架, “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竟硬生生阻住了苏赫巴鲁的刀势。 弘庆帝惊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直到禁军将士蜂拥而至,将他护在身后, 他才缓缓回过神。 定眼望去, 挡在身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玄色劲装染着尘土,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极是面熟, 是一直跟在雁萧关身边的亲卫, 亦是陆家血脉,陆从南。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当年陆从南还未随雁萧关在赢州历练, 只是个眉眼青涩的少年,跟在雁萧关身后, 像株需要依靠的青竹。 那时的陆从南未有锋芒,而雁萧关气势太盛,将他护得极好,总让人觉得他不过是个被宠着的孩子。可谁能想到,经历了明州之变的考验, 又被黛莺和软禁多日,如今的陆从南早已褪去稚气,神态冷冽,晃眼一看,竟与雁萧关年轻时桀骜的模样有几分神似。 弘庆帝的手臂脱力般垂了下来,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在这绝境之中救了他性命的依旧是陆家人。 “你是什么人?”苏赫巴鲁被震得虎口发麻,盯着陆从南厉声喝问。 眼前这少年身形远不及他魁梧,甚至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可方才那一刀的力道与精准,竟让他这北境第一勇将都心生忌惮。 大梁除了常与北境交战的几位老将,何时冒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陆从南没有回答,冷眸微沉,手腕一转,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再次攻了上去。他的刀路极快,招招直指苏赫巴鲁的破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是被云羽从黛莺和的软禁之地放出来的,得知天都危急,便马不停蹄地往城门赶,恰好与赶来支援的云羽一同撞上了北境军,两人几乎是同时拔刀,加入了战局。 苏赫巴鲁不敢大意,连忙挥刀格挡。 刀刃相撞的脆响在战场上格外刺耳,苏赫巴鲁仗着身形优势,每一刀都劈得又重又狠,想尽快解决眼前的少年。 可陆从南却像一片轻盈的柳叶,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的猛攻,同时寻机反击。有好几次,陆从南的刀擦着苏赫巴鲁的甲胄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惊得苏赫巴鲁后背发凉。 “好小子,有点本事。”苏赫巴鲁怒喝一声,猛地变招,弯刀直刺陆从南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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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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