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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萧呈语气笃定,“这些学子虽年轻,却都经过实战打磨,连偏远乡镇都能治理得井井有条,北境的局势,他们定能稳住。” 弘庆帝听着,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轻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如此一来,将江山还给他,我也能更放心。” 殿内瞬间陷入沉默。 弘庆帝望着窗外,似乎在回想这几十年的帝王生涯,黛贵妃则安静地为弘庆帝添上热茶,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空气中没有猜忌与紧绷,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承续。 雁萧呈见殿内沉默良久,率先打破平静,语气坦荡地提起,“近日朝臣们私下多有议论,说父皇身体有恙,北境已平,天下渐安,想请父皇禅位,让新君早日主持大局。”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分失落,仿佛那本该属于他的皇位旁落他人,于他而言并非憾事。事实如此,知晓未来的皇帝不是自己而是雁萧关时,他心里甚至松了口气,其中缘由与他生性恭顺有关,更与黛莺和所作所为脱不开关系。 弘庆帝闻言,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朕也有此意,那便由他们筹备吧。” 他当了几十年帝王,早已倦了权谋纷争,如今大梁有雁萧关这样的继承者,他也能安心卸下重担。 黛贵妃在一旁静静听着,对“退位”“禅位”之事毫无波澜,只端起温热的茶盏递到弘庆帝唇边,“陛下,喝口茶润润喉,刚说了这许多话。” 弘庆帝顺从地饮了茶,目光转向雁萧呈,话锋一转,“你……这些日子,可还和黛莺和见过面?” 雁萧呈神情一顿,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缓缓道,“她终究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前些日子去看过一次。” “叛军俘虏已招供,当初挑拨离间、构陷父皇与儿臣的人,正是她。”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她先前泼在我们身上的污水,如今虽已洗脱,可她的罪责……却更重了。” 雁萧呈垂眸,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中江的豪强门阀是她下令屠戮的,还有许多无辜百姓,都因她的算计丢了性命,这般罪孽,早已无法饶恕。” 弘庆帝闭了闭眼,疲惫地摆了摆手,“此事我们便不插手了,等雁萧关回来,让他处置吧。他心思通透,断不会徇私。” 殿内的沉重氛围,与宫外琦漪房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琦漪房的门庭外挂着红灯笼,坊内丝竹声不绝,歌舞升平,自守城一战后,琦漪房更是声名大噪。往日里来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如今再不敢对琦漪房的姑娘、乐师言语轻薄,连名门贵女见了坊里那些曾持刀抗敌的男子,也收起了往日的骄矜,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谁都知道,琦漪房的这些人可不是柔弱的伶人,他们连北境军都敢杀,还在皇帝面前挂了号,是实打实的英雄。若是得罪了他们,保不齐哪天就落得个难堪下场。 更何况,能与这些对抗过北境蛮族的英雄饮酒听曲,便是放下身段,在旁人看来也是件极有面子的事,划算得很。 云羽虽为黛莺和同谋,可他多是提供场所供对方同人联络,有时送送消息,旁的事情一概没有掺和,因着陆灵珑的存在,他心里到底是存了几分善意,而这也救了他。 他护城有功,事后又及时提供了乱军预谋,以功抵过,明几许免了他的罪责,不过也撂下话,让他这辈子都不许再掺和朝堂纷争,在琦漪房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是限制亦是保护,云羽在他面前挂了号,长公主是不敢在随意动他了,他的仇人更会日夜寝食难安,生怕他在明几许和雁萧关面前参他一笔,如此一来,比杀了对方更合他的心意。 自此,琦漪房的后院便多了两道相伴的身影。陆灵珑本就古灵精怪,往日里在坊中最是活泼,如今守着云羽,倒收敛了几分跳脱,云羽每日里教她识乐谱,或是拉着她在院内种下一片花草。 云羽性子温和,眉眼俊逸,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后,多了几分沉静,会耐心听陆灵珑讲坊里的趣事,也会在她摆弄乐器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过往的厮杀、算计,只守着这一方小院,过着平淡的日子。 反倒是明几许忙的脚不沾地,他面前堆着一摞摞奏折。若不是为了雁萧关,他早撂挑子走人,这些繁琐的政务、无休止的商议,远不如待在赢州学院研究化学、摆弄火器来得自在。 “王妃,”一朝臣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探着开口,“厉王不日便要班师回朝,北境已平,天下安定,登基事宜是不是该提前筹备了?” 明几许头也没抬,语气冷淡,“此事你们先同陛下与太子殿下商议。” 对面干笑两声,刚要再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通报,“陛下、殿下到。” 两人连忙起身相迎,弘庆帝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身形瞧着似是较前些日子康健些。 雁萧呈跟在一旁,神色温善。 朝臣们见帝王与过去的储君一同到来,顿时更显尴尬,却依旧没改劝进的心思,纷纷垂手侍立,等着两人开口。 弘庆帝在主位上坐下,喝了口茶缓了缓,才开口道,“朕已与萧呈已商议过,厉王平定北境,功勋卓著,又是天定的皇室血脉,开始筹备登基之事吧。” 雁萧呈也点头附和,“唯有五弟有能力稳住大梁局势,登基一事确实要尽早。” 明几许沉默了,他知道雁萧关并不想登位,可这皇位,除了雁萧关,还能交给谁?陆从南尚年轻,历练不足,黛莺和身负重罪,早已失去资格,皇孙才刚学会蹒跚走路,根本无法主持大局。 他不过稍一沉默,朝臣们便以为他默许,瞬间欢欣鼓舞,连登基的规制、流程都迫不及待地呈报上来,显然早有准备。 . 几日后,天都城外,雁萧关勒住马缰,望着高耸的城墙,眼中满是复杂。离开时还是方经历过战火的城池,如今已恢复了安宁,甚至比往日更显生机。 他身后,神武军将士倒还算平静,乌信与他麾下的将士看着城外平整的灰泥路、路边新栽的树木,确实控制不住的满眼惊讶。 “王爷,”乌信策马上前,指着路边的排水渠与规整的驿站,赞叹道,“听说赢州有天下最平整宽广的灰泥路,想必眼前这路吧?” 不等雁萧关回答,他笑看一圈后感叹道,“看来天都的这些变化都是出自赢州?王爷属实有雄韬武略之才,短短几年便让大梁翻天覆地。” 雁萧关毫不客气地收下夸赞,心中却清楚,这些变化都是明几许费心费力弄出来的,从赢州学院的人才培养,到天都改造,每一件都离不开他的筹划。 这份功劳,他自然要替他稳稳接住。 一路走一路惊叹,很快到达天都城外,可让众人意外的是,本该有百官迎接的功臣队伍,走到城门口时,却连半个迎接的人影都没见着。 乌信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不对啊,拿下北境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也该有人出来接风吧?” 雁萧关也皱了皱眉,刚要下令让人去打探,城门突然缓缓打开。紧接着,满朝文武穿着朝服,簇拥着弘庆帝与雁萧呈走了出来,城门两侧的街道上,转眼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见他们到来,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还没等雁萧关反应过来,两名官员便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王爷,”面生的祠部官员躬身道,“登基仪式已备好,请您登位。” 雁萧关彻底懵了,不由自主往后一腿,“等等,这……这不对吧?我是回来复命的,不是来……” 话还没说完,便被朝臣们围住,有人替他解下铠甲,有人捧着龙袍往他身上披,生怕他拒绝。 他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瞬间便被推到了这万众瞩目的位置。 弘庆帝拖着长音高声宣布,“新帝登基,万民同贺。” 雁萧关才迟钝地眨了眨眼,而此时,城楼下的百官与百姓早已齐齐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响彻云霄。 雁萧关望着脚下跪拜的人群,感受着头顶的重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竟成了大梁的皇帝。 登基大典的喧嚣直到暮色四合才渐渐散去。 雁萧关被朝臣们簇拥着处理完最后的礼仪事宜,回到寝宫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龙袍虽华贵,却不如战场上的铠甲自在,满朝的恭贺声再热闹,也抵不过此刻想见到明几许的迫切。 推开门的瞬间,他便看到明几许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火器图谱,却并未翻看,显然是在等他。 听到动静,明几许抬眸看来,眼中的清冷瞬间被暖意取代,起身迎了上来,“回来了?” “嗯。”雁萧关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近一年的分离,战场上的厮杀、北境的风雪,都抵不过此刻怀中的温软。 那些刻进骨髓的想念,那些深夜里辗转的愁绪,在相拥的瞬间,尽数化作了安心。 明几许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划过他面颊,轻声道,“累坏了吧?先把龙袍换下来,我给你备了热汤。” 雁萧关却不肯撒手,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换,先抱会儿。” 蹭了蹭他的发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药香,是他常年摆弄药材与火器留下的味道,却让人觉得比任何熏香都安心,“这一年,辛苦你了。” 赢州的火器调度、天都的政务打理、北境的人才输送……他在前线打仗,后方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肩上。 明几许却只是笑了笑,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你在前线出生入死,我做这些算什么。” 两人相拥着坐回软榻,雁萧关才慢慢褪去龙袍,换上轻便的常服。 明几许端来热汤,是他喜欢的菌菇鸡汤,还细心地撇去了浮油。雁萧关接过汤碗,一口口喝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近一年未见,他似乎清瘦了些,眼底却依旧亮得惊人。 “登基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喝完汤,雁萧关拉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明几许挑了挑眉,“跟你说了,你还会回来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朝臣们盼着,陛下与雁萧呈也定了,你难道还能逃不成?” 雁萧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逃不掉,再说有你在这里,我逃到天涯海角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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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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