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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可看出宣富春与宣家的重要性。 雁萧关话音不绝,脑中越来越明晰:“且宣毕渊与宣富春兄弟情深,于高门而言,行商到底是小道,上不得台面,可当年宣富春要行商,宣毕渊却鼎力支持。” 既然如此,无论是要保住宣家利益,还是顾及兄弟情义,宣毕渊都要保宣富春。 若宣富春换粮之事暴露,陆卓雄绝不会善罢甘休,就是弘庆帝,看在陆卓雄和神武军的份上,即使宣毕渊同他们有旧交,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宣富春人头落地。 要将事情压下来,最干脆利落的方式便是将陆家灭门。 雁萧关猝然转身,呼吸急促。 当然,这些都是雁萧关的猜想,没有证据,雁萧关也不准备再寻证据,他将元信安压了下去,依照承诺寻了太医来为元三公子诊治,之后他便出了北狱。 北狱此时已被神武军包围起来,北狱原有的衙役根本靠不上边。 不敢,亦是不愿,到了这时,但凡心有成算的都该知晓天都快要变天了。 同时,与此事密切相关的宣家自然也心知肚明事情有变。 游骥自雁萧关下令后就一直盯着宣富春,他以为雁萧关只是担心宣富春察觉不对逃离天都,没想到宣富春胆大至此,不止没有逃离,还明目张胆,甚至大张旗鼓去了一处地方。 或许雁萧关早就料想到了,游骥蹙眉看着门匾上偌大的“黛府”二字,百思不得其解。 宣富春携着重礼进了黛家正厅。 黛家家主是黛谐贤,长子黛赜,次子黛山隆,幼女黛妙与,也就是当朝最得盛宠的黛贵妃。 黛谐贤性子有些圆滑,喜财重家,在大事上尚算拎得清,就算黛贵妃受宠,黛贵妃养子雁萧关也隆恩在身,他也从不借势压人。 唯独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弱点——爱财如命。 这也不能全怨他,他的长子、次子都不堪大用,从小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他宠爱孩子,从不多加责骂。 毕竟他也心知此乃上梁不正下梁歪,黛谐贤自己就好不到哪去,就算借着黛贵妃的耳旁风做了禁卫军统领也是赶鸭子上架,事情一律由副统领郜介胄出面,名义上是中领军将军,实权是一分没有。 看着宣富春摆在他眼前的木箱,黛谐贤被晃花了眼。 箱里全是黄金。 黛家原来不过只是中江小地豪强,还是全靠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多才没被败光。 或许是承蒙祖上荫德,黛家出了个美名传至天都的黛妙与,还阴差阳错入宫得了恩宠,黛家这才勉强能在天都立足。 黛谐贤吞了吞口水,看着宣富春的眼神闪烁不定:“宣兄这是做什么?” 宣富春看着不像商人,倒像是走镖的,体型健硕,五十有余的年纪看着像是四十出头,两人坐在一起,黛谐贤弥勒佛的形象反倒更是个商人的模样。 他微微一笑:“黛将军不必客气,我只是个小小商人,黛将军唤我承运即可。” 宣富春,字承运。 黛谐贤讪笑,没有真的这么做。 宣富春也不强求,他笑道:“不瞒黛将军,此番来此是有一事相求。” 黛谐贤在凳子上挪了挪屁股,宣富春话虽说的客气,可他兄长是宣毕渊,他哪里敢怠慢,连忙道:“宣兄请讲。” 宣富春面上十分恳切:“想必黛将军也知晓此次太子一案……” 他刚说这么一句,黛谐贤便面色大变,当即坐立不安起来,欲言又止,可宣富春没有给他说话的余地:“当然,这等大案黛将军不想蹚浑水也是情理之中,我也并不欲为难黛兄。” 不等黛谐贤松口气,他叹道:“只是太子东宫有位僚属是我故人之子,他随太子出宫逃亡,数日没有消息,也不知现下如何,他母亲实在是担心他。” 黛谐贤犹豫着道:“可我也帮不上忙,此事都由五殿下做主。” 宣富春道:“不需黛将军将他带回,只需劳烦黛将军跑一趟确定他的安危即可,当然,若是方便,黛将军能帮忙带件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情真意切道:“他家中老母日夜忧心他,这是他老母为他准备的香囊,是他常用的,他老母说他晚间入睡困难,此香囊可助他安睡。” 听着确实不是难事,黛谐贤当即放松下来,五殿下是他名义上的外孙,平日里待他甚为客气亲近,只是帮着带点东西,他瞄了一眼堂上的黄金,有些心动。 见状,宣富春推了一把:“听闻黛大人府中有几位孙辈到了成家年纪,正在寻人,我作为长辈,这些事帮不上忙,不过聘礼嫁妆我倒是能出些力。” 见黛谐贤更显意动,宣富春眼中笑意加深,承诺道:“但凡是他们看上的,尽管去宣家商行取,就是宣家商行没有的,我也能为他们寻来。” 他这话实实在在挠到了黛谐贤的痒处,黛谐贤家中儿孙不少,子孙繁茂,他又是个爱护家人的,自然想为家中子孙谋个好的未来。 黛家地方豪族出身,严格说来并不能归到贵族阶级,说起亲来难免会有些掣肘,毕竟大梁朝门第壁垒森严,不同门第之间甚至无法通婚。 若是硬要结亲,高门那方是会招人看不起的。 黛家有黛贵妃与雁萧关做底气,勉强摸得上高门的门槛,可若要同高门结亲仍有些难,若有丰厚的嫁妆聘礼就不同了,不说天都高门任选,却也勉强能敲开一些贵族的院门。 而宣富春所求不是什么大事,于雁萧关应不会有妨害,黛谐贤思忖再三,到底还是同意了。 送走宣富春,他立即便往神武营赶去。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神武营中,他身后跟着的宣家护卫才给宣富春回了消息。 宣富春眉眼睛的阴霾尽散,他满意地让人退下,回头就进了宣毕渊的书房。 宣毕渊正坐在书案后,见他进来,头也不抬问:“处理好了?” 在他对面,宣愿恩面上少有的笼着丝不安,跟着看了过去。 “自然。”宣富春笑了起来,他轻蔑道,“黛谐贤同宫里那位黛贵妃不愧是一脉相承,一样没有脑子,这么多年也只担着个中领军将军的名头,腹内空空,到底只是地方豪强出身,没什么眼界。” 宣毕渊笔下不停:“倒是没想到我们都看走了眼,五殿下倒是个好的,这么看来,保住太子倒对我们更为有利。” 宣愿恩也道:“等此事了了,倒是可以引太子与五殿下鹬蚌相争。”
第65章 说到朝事, 宣富春就不说话了,气定神闲地拿起一杯茶饮了起来,只是, 他屁股还没坐热, 门外就传来了喧哗声,管家脚步急切地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神武营的将军带兵闯进了内院。” 宣毕渊手中笔顿在半空,宣愿恩也惊地站了起来, 不等他们反应, 轰轰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屋外。 神武军涌了进来,不多时便站了满院。 黛谐贤蔫头耷脑地被神武营的士兵挟着走到了最前,宣富春失手打翻手中茶盏, 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以及他脚边的那箱眼熟的……黄金。 游骥的视线在三人面上晃了一圈,掏出一个空瘪的香囊, 冷声道:“预谋杀害官太子谋逆一案的关键证人, 证据确凿,宣富春, 随我们走一趟吧。” 没想到雁萧关真能不管不顾黛谐贤, 毕竟那香囊可是黛谐贤亲手送去的,不提谋杀证人黛谐贤所起的作用, 就凭贪污受贿,黛谐贤就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雁萧关居然心狠手辣至此。 宣富春面上镇定不在,不由自主地看向宣毕渊。 宣毕渊看着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宣富春稍稍放下了提起的心,依照他们先前的谋划, 此事若是成了,自可皆大欢喜,若是不成,其后两种可能他们也有应对。 林昆不死,有他老母在手中,林昆不敢多言,林昆死了,宣富春不过只是帮林昆老母送了点东西,至于林昆为何收到东西就死了,他推脱不知便是。 或许是林昆自知逃无可逃,畏罪自尽也不一定呢。 贿赂当朝朝臣对宣家而言并不是什么大罪,到时只要使些银子,免了刑罚即可,不论怎么设想,他都能全身而退。 而且看那空空的香囊,想必林昆已经自尽,只要宣家从太子谋逆一案中脱身,他绝不会有事。 他放心得太早了。 雁萧关走上前,眼神阴戾,他的手中抛接着一样东西——正是他从元三公子手中拿到的玉章。 看清玉章,宣愿恩浑身一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 去抓元三郎的是宣家死士,一直隐在暗处,能让他们行动的唯有他与宣毕渊的信物,就算不慎被抓,也会当即自尽?更何况元三郎不过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宣家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死侍绝不可能失手。 可雁萧关手中的分明是他秘密送至死侍手中的玉章! 雁萧关平静看着屋内神色不定的人,淡淡道:“宣大人,你也随我们走一趟吧。” 这下,就连一直维持冷静的宣毕渊也面色大变。 无论宣愿恩此时如何震惊疑惑,神武营的士兵没给他喘息之机,直接就将他与宣富春押去一旁。 雁萧关垂眸看了看手中玉章,含笑道:“宣大人,非是我想下宣家脸面,只是陛下将太子一案交由我,重任在身,我也不能让陛下失望啊。” 雁萧关话说的客气,可眼中的冷厉却让他看起来满身杀气。 宣毕渊浸淫官场数十年,第一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雁萧关尙不及弱冠,虽只是片刻,他的脸色也立即沉了下来。 雁萧关却不再多说,转身带着人离开。 宣毕渊走到房门口,管家焦急地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宣毕渊眸中闪烁不定,望着雁萧关的身影走出院门。 宣毕渊定了定神,身形虽有些颓唐,可他到底并非寻常之辈,转瞬便冷静道:“无事,太子到底没真的如何,就算事情暴露,也可有转圜余地,明日朝后我舍下老脸去同陛下求情,能保他们性命无碍。” “是,”方寸大乱的管家冷静下来,上前扶住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老爷在,大少爷和二老爷定能平安无事。” 未免夜长梦多,当夜雁萧关便将所有的证据和供词呈交到了弘庆帝案头。 宫里灯火燃至次日,许多朝臣一夜未眠。 翌日,大朝。 在雁萧关当朝禀明太子巫蛊与太子谋逆案的细节时,宣毕渊并没有表态,任朝臣喧声四起,议论纷纷,他自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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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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