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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冰面突然炸了。 碎冰像暴雨般飞溅,冻尸从裂缝里爬出来——第一具冻尸穿着铁浮屠盔甲,头盔上的红缨褪成了淡粉,胸甲上刻着“高句丽铁骑”的铭文,它的关节发出生锈的铰链声,青灰色的肌肉在冰面摩擦出暗红的痕迹,朴刀砍在冰墙上,溅起火星。 五仙弟子们喊着,拎着桃木剑冲上去。小豆子攥着剑,跟着前面的师兄往上冲,却看见冻尸的胳膊突然动了——被砍断的胳膊重新长出来,朴刀再次劈下,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啊!”小豆子吓得往后退,撞在灰仙长老身上。 “别怕!”灰仙长老用桃木杖挡住冻尸的朴刀,杖头的艾草掉下来,落在冻尸的盔甲上,“它们的关节是冰做的,砍不断根!用符咒烧!” 小豆子赶紧摸出符咒,指尖的灵气涌出来,符纸燃烧着飞出去,贴在冻尸的关节上。“滋滋”的声音响起,冻尸的胳膊冒出黑烟,终于不动了。 “好样的!”旁边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 冻尸一波接一波涌出来。 它们动作僵硬却整齐,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朴刀砍在冰墙上,砸出一个个坑;有的冻尸扑向鼠群,爪子抓破鼠群的肚皮,却很快被更多的老鼠扑上去,咬断了关节——鼠群是从地底涌出来的,黑色的潮水,有的比猫还大,有的只有指甲盖儿大,它们啃噬着冻尸的冰甲,冰碴混着鼠毛飞起来,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银子。 “这些老鼠……”小豆子瞪大眼睛,“是灰长老养的?” “对。”灰仙长老一边加固冰墙,一边喊,“它们能啃噬冻尸的邪气,拖住时间!” 鼠群的牺牲很快见了效果。 冻尸的动作慢了下来,有的甚至停在原地,任由老鼠啃噬。但更多的冻尸爬上来,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像永远不会枯竭的潮水。 “长老!”一个弟子喊,“冰墙要撑不住了!” 灰仙长老抬头,看见冰墙的裂缝越来越大,金光在慢慢减弱。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颗红色的药丸——是百年人参做的保命丹:“吃下去!能撑半个时辰!” 弟子们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吞下去。小豆子也吃了一颗,甜丝丝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攥着桃木剑冲上去:“我还能打!”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五仙弟子的道袍染成了暗红,有的弟子胳膊被冻尸抓伤,有的弟子胸口被朴刀劈中,却都咬着牙不肯退。灰仙长老的白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桃木杖在地上戳出深深的坑,他的咳嗽声像破风箱,每咳一次,就吐出一口黑血,落在冰面上,融化出小小的坑。 “撑住……”他攥着串铜铃,铃响得更急,“清弦他们……快来了……” 叶红玉的笑声就是这时候传过来的。 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疼。 她站在冰原上,红袍猎猎,翡翠簪闪着冷光,手里把玩着枚骨铃——正是冻尸脖子上那种,铃身沾着新鲜的血,正顺着指缝滴进雪地里,融化出小小的红坑。 “五仙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啊。”她笑着,骨铃的尖啸声越来越大,“守了半天,连道墙都快塌了。” 灰仙长老抬头,盯着她:“叶红玉,你疯了!你操控冻尸,是想毁了天池!” “毁了又如何?”叶红玉走近,骨铃在她掌心抛起又接住,“我要用这些冻尸的血,还有五仙的血,唤醒邪神。到时候,整个三界都是我的……” “你休想!”一个弟子喊,挥剑砍向叶红玉。 叶红玉挥挥手,黑气裹住弟子的剑,剑“咔嗒”一声断成两截。她笑着,指尖的黑气钻进弟子的胸口:“就凭你?” 弟子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 “长老!”小豆子喊,攥着剑冲过去。 灰仙长老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叶红玉的攻击。叶红玉的黑气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撕裂了他的道袍,露出里面的伤口——血顺着肩膀流下来,染红了雪地。 “长老!”小豆子扑过去,扶住他。 “没事……”灰仙长老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血,“我还能撑……” 他的话没说完,一口黑血喷出来,落在小豆子脸上。 弟子们围过来,灰仙长老攥着小豆子的手,指尖的温度越来越冷:“告诉清弦……撑到她来……”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小豆子哭着喊:“长老!长老!” 叶红玉的笑声更响了:“死了?也好,少个碍事的。” 她转身走向冻尸阵,骨铃的尖啸声越来越远。弟子们看着她的背影,有的哭,有的骂,有的攥紧了手里的符咒——他们知道,不能退,退了,就是天池的灾难,就是人间的灾难。 叶清弦站在地道口,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进雪地里。沉砚白抓住她的手,指尖的白仙光裹住她的手:“别怕,我们来了。” 叶清弦点头,攥紧白仙玉佩。玉内的血脉在躁动,像要冲出来——那是娘的传承,是五仙的守护,是她必须守住的东西。 “走。”她擦掉眼泪,跟着沉砚白往入口跑,“我们去撑住。” 风里的骨铃声还在响,像谁在嘲笑,像谁在哭泣。雪还在下,落在冻尸的身上,落在五仙弟子的道袍上,落在灰仙长老的脸上。天池的冰面反射着铅灰色的光,照在所有人的身上,带着悲壮的温暖。 而远处的山峰上,江临的龙尾正缓缓展开。他的鳞片泛着青灰色的光,正朝着入口的方向眺望。他的耳边,还回响着叶清弦的哭声,还有沉砚白的喊声——他知道,他不能输。他要变强,要保护他们,要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入口处的战斗还在继续。 五仙弟子们抱着灰仙长老的尸体,喊着“守到清弦来”,用身体挡住冻尸的攻击。鼠群还在啃噬冻尸,混着冰渣形成暗红的血泥,散发着腥臭。叶清弦和沉砚白跑过来,加入战斗——叶清弦的白仙光劈向冻尸,沉砚白的锁魂钉刺进冻尸的关节,冻尸发出凄厉的惨叫,慢慢碎裂。 “撑住……”灰仙长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在梦里,“清弦……来了……”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她攥紧白仙玉佩,喊着:“我来了!长老!” 风里的骨铃声突然停了。 冻尸的动作慢了下来,有的甚至停在地上,像被抽走了灵魂。叶清弦抬头,看见远处的冰原上,叶红玉的身影消失了——她去了哪里?是去主峰找引魂钉?还是去唤醒邪神? 但他们知道,必须撑住。 撑到清弦找到引魂钉,撑到邪神被封印,撑到……赢的那一天。 天池的冰面反射着铅灰色的光,照在所有人的身上,带着希望的温度。 而地道里的青铜鼎,还在等着白仙血的浇灌。 等着,那场决定命运的,阵法激活。
第275章 血肉长城 天池的清晨没有光。 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像块浸满血水的旧布,裹着满地的残肢与冰碴。冻尸的碎块散在冰面上,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脑袋,青灰色的肌肉上凝着黑霜,每寸皮肤都嵌着鼠群的细毛——那些黑色的小兽早被冻成冰碴,粘在尸体上像撒了把会动的针。 五仙弟子们倚在坍塌的冰墙后喘气。 小豆子的道袍前襟浸着暗红,是灰仙长老的血。他抱着长老的桃木杖,杖头的艾草已经干了,却还散着股苦香。旁边的师兄捂着渗血的肩膀,血珠滴在雪地上,立刻冻成细小的冰粒:“小豆子,帮我裹下伤口……” “哦、哦!”小豆子慌慌张张摸出绷带,手指抖得厉害,“师兄你忍忍,我娘说过,伤口不能冻着……” 胡三太爷拄着桃木杖走过来时,靴底碾碎了块冻尸的指骨。他的白胡子上沾着血,皱纹里嵌着冰碴,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孩子们,冰墙撑不住了。” 东边的冰墙已经裂开道半人宽的缝,里面的冻尸正慢慢挤出来——它们的胳膊还连在躯体上,却像活蛇似的扭动着,朴刀砍在冰墙上,溅起的火星子落在小豆子脚边。 “那怎么办?”小豆子哭着拽胡三太爷的道袍,“灰长老已经……” “所以我们得筑道新的墙。”胡三太爷蹲下来,用杖尖拨了拨脚边的冻尸,“用尸体、鼠尸,还有冰渣。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能冻成比钢铁还硬的砖——更重要的是,里面的鼠群会啃噬冻尸的邪气,让墙‘活’过来,挡住后面的尸潮。” “用、用尸体筑墙?”一个年轻弟子脸色煞白,“那是同门啊……” “我知道。”胡三太爷的手覆在那弟子手背上,“但比起让冻尸踏平天池,比起让邪神冲出封印,这算什么?” 他说着,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五仙的规矩,守的是人间烟火,护的是后世安宁。今天我们把血肉埋在这里,明天就能换千万人活。” 沉默在人群里漫开。 最后是小豆子先站起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把灰仙长老的桃木杖插在冰面上:“我帮你们搬尸体!” “我也来!” “算我一个!” 弟子们纷纷起身,有的去拖冻尸,有的去挖冰渣。鼠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地底的洞穴里涌出来,黑色的潮水漫过冰面,钻进冻尸的躯壳。冻尸的身体开始软化,青灰色的肌肉融成泥状,混着冰渣与鼠群的涎水,变成一种暗红色的浆体——像凝固的血,又像晒干的肉。 叶清弦站在地道口,看着这一切。 她的白仙光凝成层薄盾,挡住风里的腥气。眼泪砸在玉佩上,顺着纹路滑下去,凝成颗小小的冰珠。沉砚白走过来,用袖口替她擦脸:“别看了……” “那是灰长老……是小豆子的师兄……”叶清弦的声音发抖,“我们怎么能用他们的尸体筑墙?” “不然呢?”沉砚白的手指裹着她手腕上的白仙光,“你想让冻尸踩着他们的尸体冲进来?想让邪神顺着他们的血爬出来?” 叶清弦愣住。 沉砚白捡起块冻尸的碎骨,指尖的金光裹住骨头,把它推进冰渣堆:“胡三太爷说得对。我们守的不是冰墙,是后面的烟火——是你娘当年种的桃树,是山下村里的孩子喊‘仙姑’的声音,是江临藏在海底的龙鳞。” 最后几个字像根针,扎进叶清弦心里。 她顺着沉砚白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山峰上,江临的龙尾正缓缓展开。黑色的鳞片泛着青灰色的光,他仰着头,喉间发出低低的龙吟——像在回应天池的战歌,又像在跟某个人告别。 “走吧。”沉砚白握住她的手,“我们也去。” 叶清弦点头。 她踩着冰碴走过去,指尖的白仙光凝成把小铲子,帮着弟子们挖冰渣。冻尸的尸体很沉,她的手被冻得通红,却还是咬着牙搬。小豆子抱着灰仙长老的桃木杖跑过来,把杖子塞进她手里:“仙姑,长老说,这杖能镇住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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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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