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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散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翻涌的池水上,泛着细碎的金斑。叶清弦抱着叶红玉坐在冰墙上,望着那棵正在倒塌的巨树,左眼的残目却传来灼热——她“看”见了,邪神的本体并未消失,只是被这一箭重创,缩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姐姐……”叶红玉的声音很轻,“沉师兄呢?” 叶清弦心头一紧。 沉砚白。那个总穿着月白道袍、捏着玉牌的道门弟子。三天前,他捏碎本命玉牌召出道祖虚影,却被虚影反手拍中胸口,喷着血倒在祭坛下。她当时急着拉弓,没顾上看他的情况。 “我去找他。”叶清弦刚要起身,被叶红玉拽住衣袖。 “姐姐……”叶红玉的指尖还在抖,“我……我刚才挖你眼睛的时候……” “嘘。”叶清弦摸了摸她的头,“我都知道。” 她当然知道。 那些被邪神蛊惑的瞬间,那些扭曲的“保护欲”,那些混着血与泪的“为你好”,她都懂。因为她也曾在黑暗里挣扎过,也曾被执念蒙住眼。 “我们回家。”她说。 小白蛇图腾突然在她掌心游动。 金蓝的光从她指尖溢出,裹住叶红玉的伤口。那是江临的魂灵在帮忙,用他的灵力为红玉疗伤。叶清弦能听见他的声音,带着笑,带着疼,像从前在桃花树下替她理头发时那样:“我家清弦,总能让人安心。” “他在呢。”叶清弦轻声说,“江临在。” 冰墙下传来脚步声。 沉砚白摇摇晃晃地走上来。他的月白道袍浸透了血,胸前有个狰狞的掌印,正往外渗着黑血——那是道祖虚影留下的伤。他的本命玉牌碎成齑粉,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清弦……”他声音沙哑,“邪神……” “它在退。”叶清弦说,“但没彻底消失。” 沉砚白走到她面前,盯着她蒙眼的狐裘,又看向叶红玉胸口的伤:“我……我对不起你们。” “道祖虚影为何攻击你?”叶清弦问。 沉砚白苦笑:“道门高层……有人勾结邪神。他们怕你射穿幽冥之眼,怕邪神本体受损……所以让我阻拦你。” 叶清弦的瞳孔骤缩。 原来不止叶红玉被蛊惑。道门里,早已藏着叛徒。 “我知道了。”她擦去嘴角的血,“接下来,我们要更小心。” 沉砚白点头,突然抓住她的手:“清弦,我……我想和你一起,射穿邪神的瞳。” 叶清弦望着他。 这个总板着脸的道门弟子,此刻眼里带着少见的坚定。她想起他捏碎玉牌时的决绝,想起他被拍飞时还在喊“快射箭”,想起他方才爬上来时,每一步都带着血,却没停过。 “好。”她说。 小白蛇图腾突然亮得更盛。 江临的魂灵在欢呼,像孩子得到了糖。叶清弦能感觉到,他和沉砚白的灵力正在交融,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海。她的左眼残目里,白光更盛,这次不是白仙的血脉,是所有愿意和她一起战斗的人的希望。 “姐姐……”叶红玉拽了拽她的衣袖,“我能……能和你们一起吗?” 叶清弦低头,看见少女眼里闪着光,像小时候举着糖纸喊“姐姐你看”时的模样。 “当然。”她笑了,“我们姐妹,还有沉师兄,还有江临……我们一起。” 风卷着桂花香吹来。 那是山下酒肆的桂花酿,是小时候红玉偷藏在袖筒里的,是江临总说要酿给她喝的。叶清弦望着天池的水,望着正在崩塌的腐败巨树,望着身边两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人,突然觉得—— 邪神再可怕,又如何? 他们有彼此。 有爱,有恨,有不肯屈服的倔强。
第316章 器灵的反噬 天池的清晨裹着层淡金的雾。 冰墙上的霜花还没化透,叶清弦就坐在残垣边调整弑神弩。她的左眼还蒙着胡三太爷的狐裘布,指尖却能清晰“看”到弩身的纹路——小白蛇图腾的金蓝鳞片正顺着弩槽游动,像江临从前替她顺毛时,爪子划过她手背的痒。沉砚白蹲在她脚边,用道袍下摆擦着剑刃上的黑血,剑鞘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叶红玉抱着个陶壶,蹲在不远处往嘴里灌桂花酿,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染出片淡粉的渍。 “姐姐,弩弦松了。”叶红玉突然喊。 叶清弦低头,看见弩弦的狐火纹路果然松了半分。她伸手去调,指尖刚碰到弦身,小白蛇图腾突然炸起刺目的白光——不是之前那种温凉的暖,是烧得人睁不开眼的烈,像江临当年在桃林里发怒时的龙息。 沉砚白的剑“当啷”落地。叶红玉的陶壶摔碎,桂花酿洒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琥珀色的冰碴。叶清弦被白光裹住,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疼——小白蛇图腾从弩身里钻出来,金蓝鳞片泛着灼人的光,缠上她的手臂,像条要勒进骨头里的绳。 “契约……生效了……” 熟悉的声音,混着痛苦与释然,从图腾里钻进她的识海。叶清弦的瞳孔骤缩——那是江临的声音,带着三百年未变的龙妖尾音,像他从前在山涧里喊她“清弦”,像他化器灵时在她耳边说“我陪着你”。 “江临!”她喊,指尖抠进小白蛇的鳞片,“你在疼?” 小白蛇的身体剧烈颤抖。金蓝鳞片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泛着青光的龙鳞——那是江临的真身鳞片,是他在雷劫里替她挡下邪神爪时,崩裂的伤口。图腾的尾部缠上她的指尖,凉得像块冰,却又烫得她心口发疼:“你要活着……我也不能死……清弦,这次……换我护着你。” 沉砚白冲过来,抓住小白蛇的尾巴:“道祖虚影的伤还在!它在消耗契约的力量!” 叶清弦的左眼残目突然灼痛。她“看”到江临的魂灵——不是器灵的图腾,是真正的他,白狐裘染着血,龙尾断了一截,正用自己的魂力喂养弩身的小白蛇。那些魂力像金色的丝线,从他体内抽出来,缠进弩槽的狐火纹路里,每缠一寸,他就疼得蜷一下身子。 “你疯了!”叶清弦吼,眼泪砸在小白蛇的鳞片上,“谁要你替我消耗魂力!” “因为……”江临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小白蛇突然发出龙吟。 不是器灵的机械音,是江临的龙吟,带着三百年修炼的威压,震得冰墙裂开细小的缝。叶清弦的左眼残目里,突然涌进大量画面:江临在桃林里替她摘桃花,被邪神触手划伤后背;在五仙祭坛替她挡下骨铃,吐着黑血笑;化器灵时,握着她的手说“叶清弦,我愿意”。 “我不要你这样!”她扑过去,抱住小白蛇的脖子,“我们一起扛!” 小白蛇的身体慢慢软下来。金蓝鳞片重新覆盖龙鳞,缠在她手臂上的触感又变回温凉。江临的声音恢复成器灵的柔和:“没事了……契约……稳定了。” 沉砚白蹲下来,检查小白蛇的鳞片:“道祖虚影的诅咒没散,它在通过契约影响你。” “我知道。”叶清弦摸着小白蛇的脑袋,指尖沾着它的鳞片碎屑,“但他不会放弃的。” 叶红玉捧着陶壶走过来,壶里还剩点桂花酿。她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叶清弦,一杯放在小白蛇面前:“姐姐,喝口酒,就不疼了。” 叶清弦接过杯子,酒液入口辛辣,却暖得她眼眶发酸。她望着小白蛇,又望着沉砚白,突然笑了:“我们三个……凑齐了。” 沉砚白愣了愣,也笑了:“凑齐了。” 叶红玉举着杯子蹦起来:“那我们……去打邪神!” 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 天池的水泛着金波,映着三个人的影子——叶清弦蒙着眼,却笑得明亮;沉砚白道袍染血,却站得笔直;叶红玉攥着酒壶,眼睛里闪着光。小白蛇图腾趴在她手臂上,金蓝鳞片泛着柔润的光,像江临从前趴在她膝头打盹的样子。 “好。”叶清弦说,“我们去打邪神。” 她举起弑神弩。 弩身的小白蛇图腾发出清鸣,金蓝光芒裹着她的手臂。她能感觉到,江临的魂灵在身边,沉砚白的道力在共鸣,叶红玉的生机在跳动——所有的力量,都揉进这把弩里,变成最锋利的箭。 远处的腐败巨树残骸里,传来细微的蠕动声。 但叶清弦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有江临,有沉砚白,有叶红玉。 有所有,愿意和她一起战斗的人。 她拉弦,瞄准。 这一次,箭矢里裹着的,是他们四个人的,命。
第317章 道门的溃败 箭矢贯穿邪神瞳的余波,像把烧红的刀划开凝固的血雾。 道祖虚影的躯体在震颤中崩解,玄色道袍化成千万缕沾着金粉的黑丝,裹着“太上忘情”的金字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散。叶清弦抱着小白蛇图腾后退半步,左眼的残目里清晰“看”到虚影背后的景象——那些原本跪在幽冥之眼下高呼“道祖慈悲”的道门弟子,此刻正扭曲着身体:皮肤像泡发的腐肉般隆起,眼眶里塞着蠕动的黑虫,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沾血的獠牙,有的甚至长出半截青灰色触手,正盲目地往人群里抓挠。 “清弦……” 沉砚白的声音从身后撞过来。他扶着断裂的祭坛柱勉强站起,月白道袍前襟浸满黑血,胸口的掌印还在渗着腥臭的液体,手里攥着半块断剑——剑刃缺了口,却还沾着道祖虚影崩解时的碎屑。他道髻散了,白发沾着草屑,往日清俊的面容此刻带着股子狠劲,像被逼到绝路的孤狼。 “跟我走。”他朝叶清弦伸出手,掌心的伤口因用力而裂开,血珠滚在她手背上,“我带你杀出去。” 叶清弦望着他的手。 这只手曾替她擦过被邪神触手划伤的眼泪,曾捏碎本命玉牌时攥得发白,曾在雷劫里替她挡下邪神爪时,指节泛着青白。现在它沾着血、沾着道门的碎屑,却依然稳得像座山。她把手放上去,沉砚白的手指裹住她的,温度从掌心渗过来——是道袍上残留的龙涎香,是他从前偷偷喷在身上的,说“清弦喜欢这个味道”。 “好。”她轻声应。 两人刚转身,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 一个道门弟子扑过来,他的左脸烂成腐肉,右眼窝里塞着只爬满蛆虫的手,嘴里喊着“道祖大人……不要丢下我……”。沉砚白反应极快,反手用断剑劈向那弟子的颈侧,剑刃砍进腐肉里,溅出黑红的血。那弟子却不疼,反而咧嘴笑,指甲暴涨三寸,抓向叶清弦的胳膊。 “小心!”沉砚白把叶清弦往怀里带,断剑横在那弟子的喉间,“滚!” 弟子嘶吼着退开,撞在冰墙上,身体慢慢融化成一滩冒着泡的黑泥。叶清弦抱着沉砚白的腰,左眼残目里看见黑泥里飘着张皱巴巴的道符——是道门入门时发的“平安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胡三太爷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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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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