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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冥顽不灵!锁魂印之下,你已再无反抗之力。” 沉砚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盯着玄机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您不妨试试,看这锁魂印,能不能锁得住一个……不想活的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被压制的、属于邪神的狂暴力量,竟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轰然爆发! “不好!”玄机真人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沉砚白竟能在锁魂印下反噬,“你疯了!” “对,我疯了!”沉砚白狂笑起来,经脉寸断之处传来的剧痛与他主动催动的毁灭之力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从你们用那什么狗屁‘为你好’,决定抹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轰——!” 一股漆黑的、带着无尽怨憎的火焰,从他胸口炸开。那不是天雷,不是阴火,而是他以自身神魂为燃料,强行引动的、属于邪神的本源之力。 锁魂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符文寸寸碎裂。玄铁镣铐剧烈颤抖,最终“咔嚓”一声,断成数截。 沉砚白猛地坐起,一把抓住玄机真人的衣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蔑视:“你不是想封印我吗?来啊!看看是你的道门气运硬,还是我这被你们定义为‘污染’的力量更硬!” 玄机真人被他眼中的疯狂骇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沉砚白却没有再理他。 他松开手,任由玄机真人踉跄后退,跌落在地。他缓缓站起身,每动一下,断腿的伤口和碎裂的经脉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枚被他捏得变形的道徽。 这枚道徽,曾是他身为道门弟子的荣耀,是他师父胡三太爷亲手为他戴上的信物。可如今,在他看来,它不过是道门虚伪与控制的象征。 “我沉砚白,”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回荡在幽暗的石室中,“从此,不再是道门弟子!”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地用力。 清脆的碎裂声。那枚承载了他半生道途的道徽,在他掌心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不再看地上的玄机真人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向石室的出口。 道门长老们闻讯赶来,见他如此模样,纷纷祭出法器,喝令他束手就擒。 沉砚白对周围的剑光、符咒置若罔闻。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那里,一点漆黑的、微弱的火焰,正在缓缓燃起。 火焰的源头,是他从邪神虚影上掰下的一截指骨。在引动邪力反噬的那一刻,他便已将自己的血肉与这截蕴含着至邪之力的骨头融合。 此刻,这截指骨,成了他的“灯芯”。 幽蓝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火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没有散发出灼热,反而带来刺骨的寒冷。灯焰摇曳,光影变幻。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在灯焰中渐渐凝聚。 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长衫。他站在灯焰里,对着沉砚白,轻轻地、无声地笑了笑。 沉砚白伸出手,穿过那虚幻的身影,却没有丝毫阻碍。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烙印,一种记忆,一种跨越了生死、被这邪神灯焰所承载的……羁绊。 “我带你回家。” 沉砚白对着灯焰轻声说。 江临的虚影点了点头,化作一缕青烟,重新没入灯焰之中。 石室的门被撞开,数十位道门高手剑指沉砚白。为首的长老厉声喝道:“沉砚白,你弑神功成,已是邪魔歪道,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沉砚白掌心的引魂灯火光一盛。 他抬起头,那双曾被玄机真人认为“已净”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比引魂灯更幽暗、更疯狂的火焰。 “正邪?”他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从今往后,我沉砚白,便是这世间唯一的正邪。” 说罢,他转身,掌心的引魂灯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他拖着重伤之躯,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囚禁了他、也“净化”了他的牢笼。 门外,是漫天风雪。 雪地里,一道孤傲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叛出了道门,斩断了过去。 从今往后,他将带着江临的魂,行走于灰色地带,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而道门,这个他曾奉为圭臬的圣地,从此,只剩下一个遥远的、冰冷的背影。
第343章 引魂灯里的江临 风雪卷着碎琼乱玉砸在脸上,沉砚白裹紧身上那件染血的玄色道袍——早没了道门的规制,他随手扯了块邪神的黑鳞缝在衣角,权当御寒。腰间的引魂灯晃啊晃,幽蓝灯焰里浮着道半透明的影子:金蓝鳞片的蛇身,月白长衫的衣角,正是江临。 影子晃了晃尾巴,声音还是记忆里的清冷,像浸了晨露的竹笛:“你这灯炼得也太糙了,骨芯上的符纹歪歪扭扭,跟胡三太爷当年烤糊的糖稀似的。” 沉砚白低头瞥了眼灯芯——那截邪神指骨还沾着他当初捏碎时的黑血,此刻正顺着灯焰往上爬,凝出江临虚幻的眉眼。他伸手戳了戳那影子,指尖穿过蛇身,却能感觉到熟悉的冷意:“总比你当年偷喝祭坛供酒,把胡三太爷的胡子烧了强。” “那是意外!”江临的虚影瞬间炸毛,尾巴尖绷得笔直,“再说我后来不是赔了他十坛桂花酿?” “得了吧。”沉砚白嗤笑一声,把引魂灯往怀里拢了拢——灯焰的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江临从前趴在他肩头打盹时的温度,“你那十坛酒,最后还不是我替你喝的?” 风雪里传来细碎的响动。江临的虚影突然绷紧,蛇信子吐得极快:“左边,三丈。” 沉砚白抬脚踹向雪堆——积雪炸开,裹着黑气的怨魂扑出来,尖啸着抓向他的喉咙。引魂灯“嗡”地亮了,灯焰里的江临瞬间凝实,金蓝鳞片泛起冷光,蛇尾横扫而出,将怨魂抽得魂飞魄散。 “就这点本事?”江临甩了甩尾巴上的黑灰,又变回那副欠揍的模样,“当年叶清弦养的小鬼都比你能打。” “她养的小鬼?”沉砚白摸着腰间的常家蛇戒——戒身还留着叶清弦的温度,“你是说小白?” 提到小白,江临的虚影突然软下来。蛇身缩成一团,蹭着沉砚白的手背:“就是它。昨天灯焰里看见它在滨城旧宅的桃树下,啃你留的桂花糕。” 沉砚白的手顿住。 是叶清弦的手艺。她总说江临爱吃甜的,每次来长白山,都要蒸一笼桂花糕,放在江临常盘的白玉盏里。上次分别时,她还塞给他一包晒干的桂花,说“等你们回来,我做更大的”。 “它胖了。”江临的虚影蹭得更勤,“昨天偷喝了常家的桂花酿,醉得绕着桃树转了三圈,吐了满院的桂花。” 沉砚白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江临的样子:那时江临还是条小蛇,缩在胡三太爷的茶盏里,偷喝他的茶,被叶清弦抓住,吓得尾巴都卷起来。叶清弦蹲下来,用指尖挑起它的下巴:“小蛇,你叫什么名字?” “江临。”它当时就这么说,声音清冷得像块玉。 后来它成了叶清弦的本命灵,成了江临的化身,成了陪他们走过无数岁月的……家人。 “等找到她。”沉砚白摸着引魂灯的骨芯,声音轻得像雪落,“我让你附在她手腕上。天天跟着,看她熬药,看她发呆,看她……想你。” 江临的虚影猛地亮起来。蛇身舒展,绕着沉砚白的胳膊缠了两圈,像从前那样:“说话算话?” “算话。”沉砚白抬头,雪幕里有颗星子落下来,正好砸在引魂灯上。灯焰晃了晃,江临的影子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那……你要快点。” 他们继续走。 雪地里留下两行脚印,一深一浅。引魂灯的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条缠绕的蛇,又像条并肩的龙。路过一片松林时,江临的虚影突然从灯里钻出来,停在沉砚白肩头:“你闻闻,是她的味道。” 沉砚白抽了抽鼻子。 风里飘来淡淡的药香,混着桃花的甜——是叶清弦熬的当归药汤,是她院子里那株老桃树的花香。 “她到了。”江临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就在前面的破庙。” 沉砚白加快脚步。 破庙的门楣已经掉了半块,里面燃着堆篝火,叶清弦坐在火边,怀里抱着个陶罐,正往里面添药材。她穿着件月白的棉服,头发用帕子裹着,侧脸映着火光,像块温润的玉。 手腕上的小蛇突然亮了。 是江临的器灵。它从叶清弦的袖口钻出来,金蓝鳞片泛着光,朝着引魂灯的方向游过来。 沉砚白站在门口,看着她。 叶清弦似有所感,抬头:“谁?” 他走进去,引魂灯挂在门楣上,灯焰里的江临晃了晃尾巴,对着叶清弦眨了眨眼。 叶清弦笑了。 她放下陶罐,走过来,伸手摸沉砚白的脸:“你的伤……” “好了。”沉砚白抓住她的手,把引魂灯递过去,“江临想你了。” 叶清弦看着灯焰里的江临,眼睛亮起来:“你……能出来吗?” 江临的虚影从灯里飘出来,绕着叶清弦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变成那条熟悉的小蛇。它蹭了蹭叶清弦的手背,蛇信子舔了舔她的指尖:“我在这。”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 她蹲下来,抱住江临的虚影——其实抱不到,但她还是想这么做。江临的蛇身缠住她的手腕,像从前那样,给她安全感。 “我熬了药。”她抬头,对沉砚白笑,“当归的,补气血的。” 沉砚白接过陶罐,喝了一口。药汁苦得他皱眉头,却看见叶清弦正盯着他,眼睛里全是光。 “苦吗?”她递来颗蜜枣,“给你。” 沉砚白接过,咬了一口。蜜枣的甜裹着药汁的苦,像他们的日子——从来不是甜的,但因为有彼此,所以能咽下去。 江临的虚影在他们身边盘旋,灯焰的光映得破庙里暖暖的。雪还在下,但庙里的火,灯里的魂,还有他们的心跳,凑成了一团温暖的火,把所有的寒冷都挡在外面。 “明天。”沉砚白摸着叶清弦的头发,“我们去桃树下看雪。” “好。”叶清弦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还要带桂花糕,给江临留最大的那块。” 江临的虚影晃了晃尾巴,钻进引魂灯里。灯焰更亮了,像颗星,挂在破庙的门楣上,照亮了他们的未来。 沉砚白看着怀里的叶清弦,又看了看灯里的江临。 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没结束。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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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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