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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机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红衣新娘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村子里十室九空,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大多数连行动都难,红衣新娘们没有放过他们,趁着那一夜圆月,她们引着黄毛老虎将村子给屠了。 村子被她们收拾干净了,看不出曾经被屠杀的痕迹,不过三四个月,就有人发现了这里,也不必有人指引,逐渐就有人在这里落户……沉机遥遥地看着村子里逐渐变多的炊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小青山又有了猎人。 沉机大概是和红衣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也越发像是一个鬼,站在林中的时候,猎人们甚至没办法发现他。他听了一嘴猎人们的交谈,才知道他们原是在往西南去的一座山上的土匪,如今年纪大了也想金盆洗手了,刚好这座小山村人都死绝了,他们进了来顶替他们的姓名,照旧过日子。 据说是他们大王打劫一个路过的老道士的时候,老道士替山大王算了一卦,只当是买路财了。 沉机摇头,这不是把人往思路上逼吗? 红衣新娘们自然不会手软,但是她们已经不想再一次次抓人玩儿了,有一对长相美艳的新娘出现在了山贼的面前,不多时村中就流传出了山中有凤凰变的美女,可以领回家传宗接代,但是必须要到每月十五这一日上山去求的说法。 山匪们都是大老爷们,根本没有老婆,金盆洗手不就图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吗?自从有一个人领回了一个新娘后,下一个月圆夜,几乎所有村民都上了山。 又是一场屠杀,山君与新娘们饱足的回了洞府,还有红衣新娘给沉机留了一颗心脏,笑盈盈地叫他吃,吃了能涨功力。 又几年,村里又重新住满了人,这次是受了灾的村民,受了高人指点,举村逃荒来的,见这里水土丰美,又有田亩,便在这里落户了。 那一夜,新娘们又打算去糊弄村民上山,沉机在一旁阻拦了一句:“上一回是山匪,死不足惜,这一次不过是逃难来的而已,你们又何必呢?” 新娘们咯咯的笑:【逃难?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老虎吃人,天经地义……况且只要他们不贪,又怎么会死呢?】 沉机无奈地说:“一般人遇到鬼打墙那也走不回去呀。” 新娘们不理会他,径自去了。 …… 就这样过了十年,沉机都已经看习惯了,也就是现在通讯不发达,不然云阳村再好的地方都没人来——说不定就被赵叔一个快递给平了。 换了他,他也平。 小青山周围生出了浓重的雾气,仿佛将小青山与尘世隔绝了开来。沉机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妖气。 又过了一两年,有一个黄袍老道进了山,沉机恰好在他后面的林子里采菌子,忽地听道那老道喊:“你是个活人,怎么在这里?” 沉机以为他在喊别人,没有理会,不想那老道竟然准确无比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瞳孔中有他的倒影,可见老道确实是看见他了。 老道严肃地说:“这山里有妖孽,留在这里小心误了命去!速速离开!” 沉机眨了眨眼睛:“道长,你都知道这里有妖孽了,你怎么还来?” “老道自然是为了除魔卫道而来!”老道士抚了抚及胸的胡须,指了一条路给沉机:“沿着这条道就可以下山,快去吧!” 沉机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昏沉,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山君的洞府——这条路,并不是下山的路。 红衣见他浑浑噩噩的,轻笑一声,以为他该死了。 他早该死了,谁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活到现在?只不过他死与不死好像也只差一口气,姐妹们就等着他把这口气吐出来呢。 他在稻草皮毛铺就的床上躺下,忽地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喝道:“妖孽!你为祸一方,老道今天就来收了你去!” 接下来是黄毛老虎的怒吼声,作法念咒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探头看了一眼,见红衣们都不言不动,紧紧地看着黄毛老虎与老道士搏斗,忽然明白了她们为什么不走。 她们也要黄毛老虎死。 洞府中闪过了几道雷电,将山君包裹其中,震天的怒吼与厉啸声在洞府中回荡,沉机听见老道大笑道:“养了你这孽畜十年!总算成了气候!速速入老道这葫芦来!” 沉机骤然看向了老道……怪不得,这十年中,不断有人搬入云阳村。 山君终究是挣脱了雷电的束缚,一口将老道叼住,老道不敢置信地大吼道:“你怎么会!你怎么能——!啊——!老道失算了!” 黄毛老虎合下了牙齿,血液迸溅出来,老道的肢体滚了一地,祂满目凶狠地看着周围的红衣新娘,红衣新娘们哀嚎着跪下,祂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走出了洞府,仰天长啸。 小青山周围的雾气更浓了。 被叫久了‘山君’,祂终于成了山君。
第157章 黄毛老虎舔着自己被烧焦的皮毛, 血肉模糊的地方被一点点舔舐干净,露出下方粉白色的皮肉来。沉机站在巨型老虎面前,坏心眼的提议:“要不然我帮您把这一片的毛剃掉吧, 这样会比较好养伤, 不然毛长到伤口里会又痛又痒的。” 黄毛老虎喉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明明身躯庞大得像是一座小山, 却发出了类似于委屈的呜咽声。 沉机不禁一笑,伸手触碰了一下祂的鼻子:“乖,山君不疼。” 黄毛老虎翻了个身,露出了被雷电烧焦的肚皮,沉机明白这是允许的意思。他拿出了日常在山中采集的一些药物,用不知道哪一年从哪个猎人那儿得到的镰刀,在一众红衣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把老登的肚皮给剃秃了。 猫毛……哦不是, 虎毛在一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沉机招呼了一声, 有红衣提着袋子过来把虎毛装起来了——虽然因为是老虎的关系, 毛太硬了,但是不妨碍用来填充一下枕头, 实在不行到了冬天烧着取暖也行啊。 人在山里, 总不会有完全没用的东西。 黄毛老虎的肚皮已经是粉白白的一片, 沉机伸手摸了摸, 老虎的皮肉敏感的抽搐了一下,一旁巨大的窟窿里甚至能看见还在蠕动的脏器……那是脏器吗?沉机眨了眨眼睛,仔细看去, 他本来以为他看见的是肠子,结果他看见的是一根根黑雾形成的藤蔓,在里头蠕动翻滚。 好消息是黑色的, 没有那种血淋淋的冲击感。 坏消息是仔细一看,血从藤蔓的中间溢出来,又被藤蔓搅得冒泡泡,偶尔还会露出被藤蔓遮挡的脏器,以及人类的断肢……yue! 这是什么邪典场面! ……合理,这很合理,毕竟老道士才被吃掉,没那么快就消化了。 黄毛老虎呜咽了一声,一根藤蔓从祂的肚子里跑出来连血带浆的来勾搭沉机的手腕,沉机嗖得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撤回了,黄毛老虎看向了沉机,沉机满脸正直无辜地把手里的镰刀放下,拿出了草药,然后看向他。 黄毛老虎:“……?” “没事儿,不疼。”沉机话音未落,双手已经将那伤口拢在了一起,草药泥糊上,再盖上一大片树叶,紧接着再用绳子将伤口捆住。 黄毛老虎四肢朝天卷曲着,疼得肌肉都在抽搐,可却乖乖的一动不动。沉机都忍不住稀奇地看了祂两眼——不是,这么乖,为什么他养的那只老登那么凶残? 沉机如法炮制,将老虎身上的其他伤口也这么处理了,很快威风凛凛地山君就成了一只斑秃伤残病号,沉机拍了拍祂,“乖,山君先睡吧,睡一觉伤口就能好多了。” 山君闭上了眼睛,沉机则是收拾好东西打算去洗个手,他两臂上全是黏糊糊的血,刚走到山泉边上,却有几双素手制住了他。几个红衣笑盈盈地看着他,面色雪白,嘴唇却是鲜艳欲滴,造成了极大的反差感,饶是沉机看惯了,也忍不住眉心一跳。 “几位姐姐,这是?”打算干嘛?! 其中一个红衣用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刮下了一些血污:【嘻嘻……这样好的东西,你洗掉做什么?分一些给我。】 另一个红衣也凑了上来,鲜红的指甲在沉机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道白痕:【就是……山君只许你近身,我们姐妹想要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你还嫌弃上了。】 沉机无奈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放开我……打盆水给我就是了。” 沉机是无力阻止这些红衣的,这可不是普通的红衣,那都是屠了好几个村子吃了不知道多少血肉的红衣,也就是黄毛老登看着,不然他早被她们撕了,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毕竟在她们眼中人多脆弱啊,不如早点死了大家一起变成红衣,这样才天长地久呢。 有一个红衣打了一盆水来,或许是怕他搞事儿,沉机只需要双手悬空就行了,红衣仔仔细细地将他身上沾到的血洗到水里,等水盆里成了血水后,沉机就得到了自由,可以走了。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几个红衣围着那盆血水,并不触碰,却能看见淡淡的血色雾气从盆中飞出,落入她们的口中。 ——果然刚刚就是特意来作弄他来的。 一个红衣从沉机背后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他:【做什么去?】 沉机想了想:“给山君找些吃的?” 红衣捂着嘴笑了起来:【吃的?好哥哥,你找什么吃的,都不如去抓几个人来给山君补补。】 沉机是人,但是不代表他就不懂这些。 哪怕不懂,这么多年看下来也就看懂了——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是一条路子,吃点有灵性的动物是另一条路子,人算是第二条,人对于妖魔鬼怪来说,差不多就跟长了几十年的草药差不多。 不过大部分妖魔鬼怪的修炼方式是两者并行,没东西吃就吸收吸收日月精华,送到嘴边上也不介意吃两口。 沉机面不改色的打趣道:“山下都没人了,我去哪里抓人来给山君吃?我又不会飞。” 红衣咯咯咯地笑:【你不就是人吗?好哥哥,你常年生活在我们身边,虽是活人,却已经是阴体,吃你,可是大补。】 沉机第一个反应是把手臂递了过去:“要不姐姐你吃吃看?” 红衣啐了他一口,甩甩袖子走了——山君护着他呢。 山君将红衣看做好用的从属,看沉机却是跟看宠物差不多。自家长工打了自家心爱的猫,主人家怎么会不发怒? 到了翌日,沉机去给山君换药,不愧是山君,祂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沉机给祂换了一批草药泥,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累得很,只感觉一根手指都竖不起来,换完了药就躺在山君身边休息,不想感觉压到了什么,硌着腰生疼,他伸手一摸,居然从中摸出了一只木制葫芦来。 那葫芦虽然看上去像是木头,却极其压手,沉机看着眼熟,还没想起来是在哪里看见的,忽地听见山君警告似地怒斥了一声,下一瞬间就有黑色藤蔓把葫芦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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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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