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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内厅后,几人在红木沙发上坐下,一个佣人上前斟茶,牧晋修注意到大厅一角站着一个佝偻着腰的瞎眼老头,时而挠挠背抓抓痒,手里抓着一把香,不知道在干什么。 茶香飘起时,那位老太太终于闭上嘴,怔愣地看着桌上的玛瑙摆件。水忠才随之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管家,后者会意,对着牧晋修微微鞠躬,开口道:“……就在楼上,您上去吧。” 牧晋修重复:“我一个人上去?” 赵管家避开他的目光,点点头:“少爷……不喜欢看见太多人。” 牧晋修:“那我这样突然上去,不会有些唐突吗?” “不会。”赵管家十分笃定地道:“这一点请放心,少爷很喜欢你。” 牧晋修不知道他的自信从哪里来。这算是什么相亲,什么联姻?连正式的会面和介绍都没有。 那位大少爷生的究竟是什么病?性格真就那样坏吗?牧晋修都有些好奇了,他没再追问,顺从地从沙发上起身。 先前那位佣人在前面为他引路。然而台阶登到一半多时,她便不再往上走了,手臂一抬为他指了个方向,声音有些发颤,轻声道:“在那间房间,您、您上去直走就是。” 继而匆匆下了楼。 牧晋修看着对方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没说什么,继续往上走。 不知是不是老宅年久失修,门推开的刹那,他恍惚间看见许多黑影在屋内飞快窜过。 然而定睛一看,周围却又恢复平静,一点波澜不起,仿佛刚才匆匆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牧晋修莫名感到有些眩晕,手臂扶在门框上停了几瞬,然后才继续往里走。 房间很宽敞,或者说,空旷得过了头。 光线相当黯淡,窗帘紧紧拉着,乍一眼无法观测到屋内的全貌,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 牧晋修觉得这个卧室的布局也太奇怪了点,但是一时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最明显的是,生活气息聊胜于无。 床边坐着一个人。 这应该就是那个大少爷了吧。 牧晋修上前几步,试探地开口:“你好?” 对方留着一头长发,漆黑的发尾垂落在腰间。他原先是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干什么,黑发水帘似地晃荡,把脸颊遮掩得看不分明。 眼下一抬头,那俏生生的脸庞便显露出来。眉似弯月,眼若黑玉,唇不点而红,睫羽轻轻巧巧在眼尾投下一道阴影。 “……”牧晋修一时间看呆了:“哥,你好漂亮啊。” 来之前,赵管家给他打了许多预防针,说少爷性格特殊,一定要事事顺着他,他想做什么就由着他,不要惹怒他、让他生气……类似的话赵管家强调了许多遍。 因此牧晋修上楼前做好了乱七八糟的心理准备,比如一进门就被一个精神病人暴打一顿,比如大少爷不满联姻自己偷偷先跑了……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看见这样一个—— 美人。 他不由自主放缓了呼吸,和那人对上目光。然而很快,牧晋修再一次感受到了先前的晕眩。 ……大概是因为前几天熬夜赶实验报告,牧晋修缓了缓神,心说自己接下来真得调整作息了。 他咳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冒犯:“那个,我叫牧晋修。你应该知道我吧?” 不出意料,水玉岫眨了下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做出回应。 牧晋修挠挠头:“不好意思,他们让我上来。你刚才是在午睡吗?没有打扰到你吧?” 四周很安静,落针可闻。牧晋修不知道他多久没见到生人了,因此声音放得格外轻,生怕把人吓到。 水玉岫依旧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兀自出神。 在此期间,牧晋修环顾四周,屋里甚至没有多少家具,电视等日常娱乐设施更是毫无踪影,可想而知在这里住着得多无聊。 牧晋修心想,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水玉岫真的知道联姻这件事吗?赵管家还说他很喜欢我,骗人的吧。 再次蹲下身时,牧晋修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他想了想,对着床上的人伸出手,认真道:“如果结婚的话,我就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你愿意跟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注意:小情侣身心唯一百分百契合,不适合控党观看,请止步。阅读即默认此条。
第2章 陪伴 “丈夫”这个词,讲出来时磕到了牙齿。 牧晋修这辈子,还没有成为谁的恋人,就要先获得丈夫这个身份了。 虽然只是联姻,而且仅有三年期限,但牧晋修说出口时还是相当尴尬,颇不自在。 水玉岫安静地坐着,眼睫低垂着,半遮住漆黑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泛红的耳朵上。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缓缓地搭在了牧晋修的掌心。 手指细长,带着凉意。牧晋修小心翼翼地把掌心合拢了,问道:“这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许多黑色、黏稠的影子,像水滴一样从黑暗里钻出、汇聚,逐渐壮大,变成了近似于人一样的形状,在牧晋修身后,一步步靠近,张牙舞爪。 却在水玉岫微不可察的一个抬眼中,立刻消散,啪嗒一下无声地落到地上,重新躲进黑暗里。 “……” 虽然水玉岫一个字也没讲,但不知道为什么,牧晋修莫名觉得自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同意了。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牧晋修终于下楼了,手里还牵着个人。 他从楼上下来,一边回头提醒身后的人小心台阶,大厅里还是一片死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赵管家站在一旁,竟然一句话也不讲。 那个眼瞎瘸腿的老头还在原地,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尚未点燃的香,正赤脚踩在地砖上转圈。 而其余人发呆的发呆,数地砖的数地砖,老太太依旧转着那串圆润的佛珠,嘴里又开始念叨着什么。 他们听见动静抬头,见牧晋修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影,下意识接连站起身,两只手在身前交握。 牧晋修牵着人,在离他们几块砖前站定:“人我带走了。” 水忠才愣了一下:“啊?” 牧晋修看了他一眼:“不是你们通知我,今天把他接回去吗?” 他想起刚才推开门后看到的情形,牵着水玉岫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把一个好好的人这样关着,没事都会关出病来。 水忠才和那个老太太交换了个眼色:“哦对对对,那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司机应该还在外面。哈哈,辛苦过来了。” “呃……咳、咳!” 那个老头忽然开始咳嗽。两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想借这个动作隔绝一些动静,但于事无补,反而越咳越大声,佝偻着背,整个人都在抖。 除了牧晋修以外,其他人就像没有注意到一般,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 他皱起眉,终于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而视线移到那处时,那个老头却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角落。 牧晋修:“?” 他惊愕一瞬,还未细看,赵管家便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那牧先生,我带你出去吧。” 牧晋修只能先收回注意力:“好。” 和这几个人交涉的始终,水玉岫乖乖给他牵着,乖乖站在他身边,好安静,一句话都没讲。 一点都不凶,并没有他人口中那样难以相处嘛。 牧晋修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低声道:“别怕,我们走吧。” 几人渐渐消失在视野后,那位老太太拿出一叠丝绸手帕,擦拭着额头沁出的细汗,然后连连摇头:“造孽啊。” 水忠才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您别担心,机票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小赵就会送您去机场,老爷子也已经顺利到达那边了。这里其他剩下的事情,您就不用再操心了。” 老太太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随后微微抬起脑袋,目光在房顶奇异繁乱的纹路上停留片刻,然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 牧晋修先给水玉岫拉开后座车门,提醒他小心车顶。等人坐进去后,他才跟着上车。 赵管家站在车窗前,对着后座的两人弯腰,额角微微冒出了点汗,挤出一个笑:“牧先生慢走,有事随时联系我。千万记得我之前嘱咐过您的话。” 牧晋修发现他的目光至始至终就没有落在水玉岫身上,只和他一个人对视着。 他顿了顿:“知道了。” 汽车很快发动,赵管家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渐变小,直到拐弯消失在视野前的最后一秒,脸上依旧挂着那个僵硬的微笑。 牧晋修莫名其妙地收回了视线。 从老宅回去,又耗费了不少时间,这回车里变成了三个人。 水玉岫跟着牧晋修坐在后座,他靠在牧晋修身上,看向窗外,神态还蛮放松的。 绿色的植被林木、黄色的乱石土堆,由于车速在面前飞快地掠过,模糊成一副色彩厚重的油画。 牧晋修不知道他多久没有出门了,原以为水玉岫会对外界产生抗拒和排斥,但对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一同看向窗外,搁在身体另一侧的手悄然握紧,掌心里仿佛仍遗留着方才水玉岫手指搭上来时,冰凉的触感。 . 重新回到市区时,太阳快落山了。司机把两人放在小区门口,便一溜烟地跑了。 牧晋修没太在意。小区挺大,绿化覆盖面积足够,人工景观错落,到处种花种草。他牵着水玉岫的手,带他看每个路口的方向指示牌,教他认路。 牧晋修:“我住17栋A号楼21层,上来的话得刷卡或者输密码,密码是……算了我还是给你拿张卡吧。” 牧晋修刷完卡,伸手放到水玉岫的口袋里:“这张就给你吧。我回去找找备用卡在哪里。” 电梯开始运行,水玉岫还在低头往口袋里看,厢体内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往牧晋修身边挪了两步。 牧晋修感到自己的手被抓紧了些,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别怕——” 两人靠得有些近,牧晋修不太好意思,然而下一秒,电梯却忽然一颤,随后方才的失重感消失,开始以一个稳定的速度上升。 牧晋修:“?”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按键,数字“21”好好地亮着,毫无半点故障的征兆。 水玉岫跟着抬头,这回开始认真观看电梯电子屏幕上播放的广告。一个笑容甜美的女人正在推销蔓越莓曲奇饼干:“……使用新西兰进口A2牛奶,香甜酥脆,给您不一样的感受……” 今天的电梯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速度慢了不少。牧晋修观察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打算回去后找物业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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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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