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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都是偷偷地打,他们看不见我。” 这不禁让陆远想到之前黄天赐摔下楼梯的情形:“莫非前几日在酒楼,黄天赐不是脚滑摔下去的?” 瓜神没回答,只是捂嘴藏起自己的坏笑。 海赫烜从旁代答道:“摔下楼梯确实是他顽皮,后来被门槛绊住就真的是黄天赐不小心。” “这可不能说是顽皮,而是教训得好!”陆远夸道,“你们可能没看到,出门那一跤他把鼻子摔出了血,玉瑷直接派人去二爷家里叫他娘来,硬把人给拽回家了。往日他得了机会就无理取闹,这次吃了闷亏还不能抱怨。” 瓜神听完十分开心,抬起头不再遮挡笑脸。 回想起那人做派,他就心生厌烦:“黄天赐也确实缺乏管教,他不会趁机跑出来作乱吧?” 陆远对此并不担心:“他被他娘关在家里养伤,没有半个月应该出不来。不过等他被放出来,或许还要纠缠瓜神。” 瓜神已经想好了对策:“我可以不现身,让他找不着。” 陆远醒悟道:“对啊,我都忘了你的藏身本领!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和三爷要是打听,我来应付就行。” 海赫烜点点头:“他的法力高强,平时也十分机敏,应该不用担心。倒是去矿场的事,我认为黄玉珂的目的可能并不单纯。” 陆远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矿场地形复杂,他腿脚本来就不灵便,平时很少去。之前都是大爷时不时带人过去到处乱转,明明是外行还指指点点,弄得工人们很是不满。” “黄玉琦应该是很希望掌握矿场的主导权。” “岂止是拿回矿场的主导权?”陆远苦笑,“黄老爷去世时把黄家托付给玉瑷,这让身为长子的他很是不满,发丧那段时间没少明里暗里找老夫人告状。老夫人虽然没什么主意,但一点儿也不糊涂,很清楚他当不了这个家,就含含糊糊地应着,有事还是让玉瑷做主。” “看来老夫人真的很信任大小姐。” “不只是信任,还有依赖。黄老爷发丧的时候我也在黄家,看得十分清楚。老夫人本来还愁容满面止不住眼泪,玉瑷一出现就立刻显出安心,饭菜都愿意多吃两口。”回想当时情景,陆远感慨良多,“其实大丧之后我就做好了带玉瑷一起离开的准备,但老夫人实在离不开她,她也犹豫起来。我看她实在为难,就放弃了离开的打算,继续陪她留在黄家。” 他听完不禁为陆远的一片痴心动容:“你为大小姐留在奉玉几年了?” “今年已经是第十二个年头。”陆远自嘲道,“还好我们都不是凡人,不然一辈子可能就这么蹉跎而过了。” 他不觉得时间能将二人的感情冲淡:“我相信大小姐也很想和你离开。” “我当然清楚,只是偶尔会迷茫,不知道带她离开是否就真的正确。就算她只是养女,黄老爷夫妇对她的疼爱也不是假的。家中弟妹们对她意见再大,也会称她一声长姐。更不用说黄家家财万贯,她只要留在这,就能一辈子锦衣玉食。”陆远忧愁道,“她和久经漂泊的我不同,从小到大都在爹娘身边,贸然让她脱离自小生长的地方,对她真的好吗?” 海赫烜也答不上来,自己还有诸多困惑没有解决,更没办法替别人出谋划策。 倒是瓜神主动搭话:“这种问题不应该问黄玉瑷吗?” 陆远被问得一愣。 瓜神继续道:“她说好就是好,她说对就是对。你在这想了半天好不好对不对,和她说的不一样又有什么用?” 陆远如醍醐灌顶,神色豁然开朗起来:“不亏是瓜神!你说的没错,我一个人胡乱揣测再多,也没有她的想法重要。” 瓜神得意地看向他:“我就都有问你。” 没想到一直远离凡尘俗事的瓜神竟然能够轻松帮陆远解惑,他确实自愧不如:“你还真是聪明。” 瓜神摇头:“这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喜欢。” 他不由得愣住,瓜神的喜欢直白又热烈,和自己含混不清的感情截然不同。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这份感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像对方希望的那样喜欢…… 之后大家又闲聊了些别的,但这个问题始终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夜里他趁着瓜神睡着,小心地离开房间来到院中独坐,希望带着寒意的夜风能让自己清醒一些,想明白这个被自己一再拖延的问题。 “赫烜?”身后传来陆远的询问,“你怎么了?” 他赶紧回神,回头看见陆远正披着衣服从房里走出来:“大哥,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只是起来喝口水,无意间看到你在。”陆远来到他身边,“就你一个人?” 他点点头。 “有心事?” 他犹豫一下,又是点头。 陆远坐到他旁边打趣道:“你也到了有心事的年纪,不妨趁这个机会和我这个做大哥的聊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从小到大自己从没有和谁聊过心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聊。” “你在剑门的时候,没有交好的同门吗?” “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我自小没住过弟子房,一直是随他居住在单独的院落,故此……和师兄弟们都有些生疏。” 陆远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处境:“你没少因为这件事被人说三道四吧?” 他沉默不语。 “这是世间常态,我也是化为人形后才真正明白人与兽的不同,而越是混迹人群中就越觉得做人纷繁复杂,不如做一只鹿穿梭山林纵情奔跑来得自在。”陆远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我并不后悔化身为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与玉瑷相识。” 自己的心境何尝不是如此,为瓜神感到慌张无措,却也庆幸能和对方相遇:“大哥,你是何时发现自己喜欢大小姐的?” “这话说起来就远了。其实我们相识已经快二十年了,最初那几年她在我眼里就是个不讲情面又难伺候的富家千金。” 他十分意外:“原来你们不是一见倾心?” 陆远笑道:“一见倾心哪有那么容易,而且说实话,一开始我们俩都觉得对方不顺眼。”
第68章 海赫烜很好奇,感情如此深厚的两人最初居然并不和睦。 “我经仙师点化后,一直在他身边修行。不过他弟子众多,又都分散各处,我有时候便会代为传讯,有一次想借道横穿矿场的时候认识了她。”陆远不由得陷入回忆之中,“矿场在奉玉东郊的玉髓山上,因为常年开挖,向上的山道都被截断,想要过山,需要从山下绕行。我第一次去不知道,都上到半山腰才发现路被人拦了,又不想原路返回,便向矿场的工人询问是否可以借道。不等工人们开口,她就出来断然拒绝,还让工人们防范我悄悄潜入。” 初次见面就如此严厉,着实令他不解:“大小姐为什么不肯借道?” “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常年挖凿矿场的道路十分陡峭险峻,之前就有人借道险些摔下坡,幸好被经验老道的工人拉住才没酿成大祸。从那之后她就对借道格外忌讳,生怕有不熟悉路况的人在矿场出事。”陆远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你是没见到她当时的样子,凶悍得很。” 这评价怎么也不像日后能生情:“你不会是在夸大其词吧?” “没有,她当时一身男装,黑着一张脸,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贼一样。我好言好语地询问,却被她数落了一顿。”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被迫下山绕路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当然记得清楚。我还暗地里想过,怎么找机会教训这个跋扈的‘小子’。” 被人无端怀疑职责,他理解陆远的气愤,不过两人后续继续见面,肯定另有机缘:“你真去找机会了?” “机会不是我找的,而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回程的时候再次遇到她,那天正好下大雨,马车在山下陷进泥里怎么也出不来。她打着伞站在车边,看起来十分狼狈,我便过去帮忙把车推了出来。” “你不是打算教训吗,怎么变成帮忙了?” “我主要是心疼那匹拉车的马,泥地本就容易打滑,它还要忍受车夫的鞭打和斥责,也算是物伤其类吧。” 他不禁佩服陆远,不仅心怀仁慈,而且以德报怨:“因为这件事你和大小姐冰释前嫌了?” 陆远摇头:“因为这件事我变得更讨厌她了。” 他疑惑道:“怎么还能更讨厌?” “我那时候刚送完信,正赶着回去向仙师复命,帮忙把车推出来之后就打算走。可是她非要答谢我,无论我怎么推脱,她就是不让我走。无奈之下我只能答应办完事再过来,还把师父送我的护身灵符压给她才脱身。”陆远现在回想起来还颇为无奈,“复命后我向仙师说明此事,便启程返回奉玉。临走前仙师又送了我一张护身灵符,还说让我安心在奉玉多住些时日,不必急着回去。我那时候还想不明白,自己分明就不想平白多跑这一趟,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已经看破我和玉瑷的缘分。” 他明白过来:“所以这一次回奉玉,才是你和大小姐缘分的真正开始?” 陆远笑着点头:“我到黄家才知道她其实是女子,而且她也如当初许诺的那样,不但将灵符交还而且备了厚礼。我本打算拿了就走,却无意间发现她身边麻烦不断。她那时不比现在,为人处事都十分生硬,明明是好心却总是把事情弄僵,看得旁人都替她着急。” 他没想到端庄稳重做事圆融的黄玉瑷曾经也是个笨拙的人。 “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但是碍于面子不肯向身边的人求助。但因为接二连三和我起争执,在我面前也就不那么在乎,苦着脸直接找我帮忙。我想来都来了,就当积德行善,这么一来二去,帮到了现在。” 虽然了解了两人相识的经过,但这并未解答他的疑问:“大哥,你帮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心境上的变化?” “当然有,可是这种变化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细水长流中潜移默化。最开始看到不通情理的她只觉得讨厌,但了解她的担忧后才理解她的苦心。就是这样越是了解就越是心动,等到回神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陆远知道他想问什么,“你问我确切在哪个时候喜欢上她,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自己是喜欢她的。”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喜欢却不自知吗?” “对,其实我对她的心意,还是黄老爷帮忙点破的。玉瑷把我引荐给他后,他就一直希望我帮忙管理黄家生意,不过我当时志不在此,一直婉言推脱。直到有一次他又提起此事被我谢绝,他便问我留在奉玉既然不是图财,那是图人吗?”陆远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当时哑口无言,倒不是觉得理亏,而是发现自己无法否认。那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喜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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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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