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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牙点点头,学着对方的样子整理好衣衫,脱掉鞋袜跳下了船。海赫烜从未亲眼见过地里的马蹄,也跟了下去。 祁素教会他们如何分辨马蹄的叶子,两人便在浅滩搜寻起来。不想一片浅滩上大半都是,随便找找就装满了一篓。 “这东西要怎么吃?”回到船上,血牙兴致勃勃地摆弄起马蹄。 “生熟都能吃,味道爽脆清甜,就是不太容易清洗。”祁素说着将竹篓挂在船舷外侧,高低正好泡在水里,“所以我一般都这样先让它们泡在水里去泥,等回去再仔细清洗。” 血牙听完也把手里的马蹄放在水里,随着小船前行,裹在上面的软泥果然在逐渐减少。等一会儿再把马蹄拎起来,已经变了颜色。 “原来不是黑黢黢的,好像有点红。” “刚刚觉得黑只是外面裹着淤泥,不过皮也不好吃,一般都是去皮只吃里面的白肉。” 血牙扣开一点点外皮,里面真如祁素所说是细腻的白肉,越发觉得有趣:“我想带回去种,有种子吗?” “虽然不是种子,但它本身就能种。你带回去埋在湿软的河岸泥地里,春天就会发芽,冬天就能吃了。” “我记住了!”血牙开心地拿着马蹄,“又找到了新果子!” “没想到你会那么喜欢种植。”祁素佩服道,“父亲以前也种了许多瓜果青菜,打理起来费时费力,我也只有在采收的时候帮帮忙。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不会打理,就只能找已经长成的果树,或是这种野地里现成的采摘。” “种果子很简单,只要记住它们的习惯就行。” “但是每种果子的习惯都不一样,想都记住并不容易。之前你带来那么多不同种类的果子,个个饱满甘甜,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是有花心思。”血牙有些羞涩地瞥向海赫烜,“因为想让你觉得好吃。” 他笑着伸出手摸摸血牙的头:“你种的果子,每一样都好吃。” 血牙开心地靠在他身上,转头却看到祁素在叹气:“你怎么了?” 祁素赶忙摇头:“没什么……” 他也趁机道:“祁素姑娘有什么难处不妨和我们说说,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出出主意。” 血牙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就该互相帮忙!” “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祁素这才放下顾虑,道出自己的心事,“其实不是我,而是我娘。她因为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终日在墓前郁郁寡欢。我怕她因此生出心病,就找借口拉她出门散心,没想到去了一趟莲花观,她回来后就变得更加忧郁,每天闷在房里,连门都不肯出。” 他寻思道:“莫非你们在莲花观发生了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莲花观因为地处偏僻,香火不算鼎盛,但观中各种雕刻神像十分精美。那日去的时候观里的人也不多,我们去大殿进香之后就在观中游览,前后转了一圈便离开。除了观中的道士,也没和别的人攀谈。” “你自始至终都陪在祁夫人身边吗?” “一直都在,所以才更觉得奇怪,想不通她为何忽然变得忧郁。” 如果一直都,按理说两人看到的风景遇到的人都该是一样的,没道理只有祁夫人变得忧郁。 他想了想又问:“你有没有找祁夫人问原因?”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只是一味敷衍,不肯明说。我怕触碰她的伤心事,就没有继续追问。”祁素说到这里看向竹篓,“今天来采马蹄,就是想做马蹄糕哄她开心。娘喜欢凡间精细食物,尤其是各式各样的点心。爹会的点心不多,马蹄糕是他最拿手的一种,以前时常做给我们。” 他之前就从祁素的言谈中感觉到,对方的父亲对母女俩人的照顾十分周到:“连点心都是令尊准备?” 祁素点头:“爹他不善言辞,但心灵手巧。不仅是点心,从耕作到木工,从缝补到饮食,家中的大情小事都是他在打理。反倒是遇到些不需要费心力的粗活,娘才能帮上忙。” 在他找回的记忆里,鬿雀性格孤高冷傲,一向独来独往,很少与其他魔物交往。能打动这样的她,绝非一件易事。 不过听完祁素对父亲的描述,他能理解鬿雀为何无法释怀,对方昔日找他帮忙离开魔域,或许为的就是寻找一个这样的人。毕竟在魔域之中只有强取豪夺和无情厮杀,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无微不至的关爱。 “上次从闻家庄回来后,母亲偶尔会和我聊起她在魔域的事,我才知道你们是旧识。她能离开魔域来到凡间,是你出手相助。”祁素歉疚道,“所以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暗自期待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不过我也知道你已经投胎转世没有赤繎的记忆,所以一直犹豫该不该开这个口。” “若是与祁夫人相识的那段记忆,我其实已经想起来了。” 祁素又惊又喜:“真的?你已经想起来了?” 他点头:“和你们分别后,我和血牙又去了佛面山和无涯峰,取回了另外两块血。” 祁素仔细打量他一番,有些不解:“可是我并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之前那种令我畏惧的气氛,和你距离这么近也不会觉得灼热。” 他解释道:“因为我的伤口已经好了,而且也成功压制住了赤繎血的力量,就如同你披上了织羽一般。” 祁素明白过来:“原来如此,我刚刚发现没有烧蚀的感觉,还以为你用什么办法把身上的血取出来了。” “找回的血越多,我操控这份力量的时候越自如,这次过来也是想取回镇在青濯潭的那块血。”他直接道明来意,“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去和祁夫人聊聊,看能不能帮她解开心结。”
第122章 小船迂回行进,最终在一座小岛靠岸,岛上只有一处院落,院中还有一颗参天大树,宽大树冠遮蔽了半个院子,粗壮树干即便是两人联手都合抱不过来。 祁素把船拴好,带两人进到院落:“这就是我家,我先去告诉娘一声,你们随意。” 海赫烜点点头,环视院子的时候血牙忽然跳到面前,还用两个马蹄挡住了眼睛:“吓你一跳!” “顽皮。”他抹去对方脸上的泥点,“好好的一张脸,都弄脏了。” “脸脏了?”血牙不解,翻开自己拿着马蹄的手,上面竟然沾了不少泥:“我刚刚在水里洗了,怎么还这么脏?” “应该是马蹄上带的。”他摸了摸皮上的缝隙处,果然还有污泥。 血牙也搓出更多的泥:“怎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都没洗干净?” “祁素姑娘都说这东西很难清洗,你想玩等回头再玩,现在先去把手洗干净。” 血牙只好先去洗手,等回来祁素也和祁夫人一同出现。 祁夫人一见他就看出变化:“你拿到其他血了?” “正是,也想起了很多事,包括在魔域的那些。” 听他这么说,祁夫人反而显出安心:“能想起来最好,不然很多事都难以说清楚。” 他明白对方所指:“我这一趟受罚,也让你们受累了,你与你的丈夫……” 祁夫人却打断了他:“别站在院里说,先进屋来坐。” 大家一起来到屋里,互相问候一番说了些彼此的近况。 祁素适时起身道:“娘,我先去厨房准备晚饭。” 祁夫人没有阻拦:“辛苦你了。” 海赫烜也趁机问血牙:“你能不能去帮帮祁素姑娘?” 血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祁素,恍然记起对方在船上托付的事情,于是点头:“没问题!”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祁夫人觉出其中蹊跷:“你们这是暗地里盘算了什么?” 他开门见山道:“没盘算什么,就是祁素姑娘担心你,又不知道怎么帮你解忧。我见她为此发愁,正好自己又找回了些许记忆,才说单独找你聊聊。” 祁夫人自责不已:“我这个娘实在不够格,不但没给素素一个安稳的家,还让她时刻为我操心。” “虽说她时刻为你操心,但心里有个牵挂也比无依无靠强,这点你应该最清楚。” 这话让祁夫人不由得一怔,犹豫片刻施法将屋子封住。 “你是不是从素素那听到了什么?” “她只说从莲花观回来,你就变得十分忧郁。”他说出自己的猜测,“不过你一向对旁人不甚在意,所以我想能让你忽然情绪大变的,会不会就是你丈夫?” 祁夫人微微蹙眉:“什么都能猜得准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样惹人厌。” 他暗笑不是自己猜得准,而是对方一向好猜,不过为避免把人惹恼,他还是改口道:“只是刚好蒙中而已。” 祁夫人见状也不再隐瞒:“我确实在莲花观见到了另世的他。” 他有些意外:“他就在莲花观?!” 祁夫人点头:“他如今是莲花观的道士,那日和我们擦身而过,并没有认出我们。” 既然已经投胎转世,认不出在是正常的。 “我知道他一个凡人转世后必然不会再记得的我们母女,可是真的亲眼见到,心里又没办法不在意。每日思前想后,也不知该如何才能放下。”祁夫人直言道,“又不能让素素知道,让她和我一起徒增烦恼。” 他能看出祁夫人对丈夫恋恋不舍:“你想与他相认?” 祁夫人苦笑:“如果他能认出我们,哪怕表露出些许在意,我都会设法接近他。可是他迎面而来视我们于无物,我去找他相认又有什么用?” 对于一个彻底忘记前尘过往的凡人来说,所谓前世虚无缥缈,忽然冒出个陌生人和自己说这些未必会信。 但他觉得既然对方能够轻易被母女两人遇到,或许就说明他们这一家的缘分未断:“正好我也要去莲花观,代你前去探一探如何?” 祁夫人有些心动:“你办法多,肯定比我会随机应变。不过这件事你可得瞒着素素,万一结果不尽如人意,她也能免去一场伤心。” 他早已想好对策:“我来的路上就跟祁素姑娘提过想要去青濯潭取回赤繎血,还是她告诉我青濯潭已经变成了旱地,莲花观就在附近。用这个理由过去,她应该不会怀疑。”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我也能用这个理由和你同行。毕竟那条肥鱼还睡在里面,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凝夜是蛇身肥遗,你叫她肥鱼她会伤心的。” 祁夫人满不在乎道:“她只有不能偷懒的时候才会伤心,我说的话她几时往心里去过?” 他知道祁夫人对凝夜颇有微词,在被血阵镇压的八只魔物中,凝夜最爱偷懒,时常耽误正事。祁夫人没少帮忙善后,故此每次提起对方,都没有好脸色。 “她确实心宽,不过她喜水,我之前才特地将青濯潭设为阵脚。如今水脉改变,青濯潭变为旱地,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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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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