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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牙听到这里也觉得有些难过:“她很伤心吧?” “非常伤心,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该如何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她也因此变得愤怒,率领旧部征讨那些对她不敬的部族,但此举反而加重了她的罪孽。最后黄帝亲自下令,将她驱逐至极西之地,也就是魔域的前身。” “黄帝是不是莲花观里的那个神像?” “神像只是假身,我指的是本尊。”他纠正道,“不过他就长神像那副模样。” 血牙又问:“帝女现在还在魔域吗?” 他摇摇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她如今在最上面。她在极西之地与同样被驱赶至此的蚩尤旧部杀伐不断,众神为了不让他们之间的争斗波及其他生灵,便将极西之地剥离,变成了如今魔域。仙神们群聚的极东之地也由此脱离凡间,成为了所谓的天界。而这里,就是天地崩裂时残留的十二块碎片之一。” 血牙认真算了算:“十二块……是不是还有另外十一个像这里的地方?” “没错,但每一块碎片的风貌都不想同,无境之林离凡间最近,上面还有无境之水、无境山岳、无境之漠……最上面的是无境之地,母亲她现在就睡在那里。你之前说曾经听到过歌声,就是来自她。” 血牙遗憾道:“她的歌声很好听,就是声音很小,我很努力听也是断断续续的。” “因为她现在十分虚弱。”他仰望天空的眼神变得悠远,“被放逐后她一心想要重回凡间,但天界不会允许,甚至派出那些留在极东之地的她的旧部前来和她对峙。她无法接受曾经信赖的部下互相残杀的局面彻底崩溃,时而清醒时而癫狂。黄帝担心她失心发狂造成新的混乱,便将她单独安置在无境之地,然后她便在无人照顾的情况下割开双腕,将无境之地染成了血地。” 血牙想象了一下无境之林被血染红的样子,显得有些胆怯:“现在伤口治好了吗?” “没有,她的伤口源自心伤,心伤不好手上的伤口也不会好。” 血牙心有余悸地问:“她现在还在流血?” “从我有记忆开始,她的手腕就一直淌着血,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所以无境之地如今是一片血海,而她就睡在自己的血上。” “她一定睡得很不舒服。”血牙窝进他怀里,“我们能帮帮她吗?” 他轻抚对方的头:“我和赩殷想了各种办法,都帮不到她。她的心结不解,是不可能有所好转的。” 血牙不死心:“我们不能帮她回天上吗?” “回天上不是你我简单的一句话,而是需要天界众多神仙商议,而他们早已厌弃了她,又怎么可能帮她。我选择离开魔域投奔天界时,也曾天真地以为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可惜他们很快就让我明白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那些神仙对我的猜忌不亚于对她。” “神仙对你那么不好,你能不能回魔域?” 他苦笑着摇头:“我回不去。虽然与赩殷同样从母亲的鲜血中孕化,但我们的力量是互斥的,以灵气滋养的凡间天界容不下他,以瘴气滋养的魔域同样容不下我。我在魔域的每一天都会伤害身边的生灵,哪怕是那些照顾我的魔物也不敢接近。反观赩殷,他与魔物接触没有障碍,和他们相处也更加亲近自然。” 血牙伸手抱住他:“你在魔域是不是很孤单?” “或许吧,不过从诞生之际能与我接触的生灵就不多,大部分还避我不及,所以并未察觉到自己孤单。” “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血牙抬起头认真地许诺道,“绝不会让你孤单!” 他笑道:“自从你陪在身边,我就更加不觉得孤单。” 血牙也随之露出笑容:“在一起真好!” 他点点头:“我以前确实不懂竹柏为什么总说身边有个伴好,现在总算懂了。不过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让他遭受了分离之苦。” 提到竹柏,血牙也想起自己最初的问题:“对了,你还没说柏君为什么会在树枝里。” “刚刚不是说到我和赩殷的力量互斥吗?所以一旦我们俩开战,必定会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小时候我们都是在其他更加荒芜的境地比试,但那次大战不是我俩之间的寻常切磋,绝不能惊动沉睡中的母亲,所以我只能找各位境主在战场布下法阵,确保我和赩殷对战时的大火不会落到其他地方。”他回忆道,“布下如此广大的阵法十分耗神费力,境主们必须全力以赴。而竹柏刚刚耗费了大半修为为醉仙颜退去魔气,力量本就空虚,只能勉强支撑。所以他那一侧出了些披露,有火焰落下来烧了一片林子。战后他更是难以支撑,我担心境中余火可能伤到他,所以把他送过来之前封印在树枝里。因为时间仓促,又是用竹柏的阵法,以为醉仙颜能够察觉,就没有让你带话。” “所以这根本不怪你!”血牙听完替他鸣不平,“就是兄长的错,明明是他自己忘了柏君教的阵法!” 他劝道:“但他也为此忍受了几百年的分离之苦,有些怨气很正常。” “你不生他的气?” 他笑着摇头:“没有他和你的母亲一起逃出来,我们也不会相遇。” “好像是这样。”血牙认同这个说法,“那我也不生气了。”
第139章 两人聊完这些才回到石洞,血牙直接打开地下,去找青螭的骨架。 “娘!”一见到骨架,血牙就亲昵地抱住蹭了蹭,“我有好多开心的事想和你说。” 然后自顾自地讲了许多这段日子发生的事:“看见祁素和爹娘团聚的时候,我也有点想你。” 海赫烜先在外面取来从霞光寺得来的食珠,然后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血牙和骨架对话,仿佛在和生者对话一样,充满了亲近和喜悦。毕竟对血牙来说青螭的尸骨就是母亲,哪怕无法给予回应,也是可以倾诉的对象。 或许相比其他生灵,血牙未出生便丧母的身世十分可怜,但对于以食母为代价才能出生的其他獍兽来说,已经算十分幸运。 血牙和骨架说完话,又跑来他身边:“你会想念帝女吗?” “会,不过她的身体太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所以我和赩殷只有在她苏醒的那段时间才会去探望。” 血牙好奇地问:“她知道你和赩殷打架吗?” “之前我俩之间的小打小闹,她都知道。毕竟我和赩殷的力量互斥,这本身就是她所希望的。她这一生对世间生灵爱恨交加,痛苦不堪,所以希望这份爱恨能在我们俩身上分开。一个可以恨得无所顾忌,一个可以爱得全心全意,不再像她一样被内心的矛盾所束缚。”他说到这里苦笑道,“这份期望,赩殷确实做得比我好。” 血牙不信:“他哪里做得比你好?” “他对魔域之外带有天然的仇视,包括改投天界的我。而我身为神将,却并不喜欢其他神仙,也不喜欢让母亲沦落至此的凡间生灵。虽不至于恨,但心中也无爱。” 血牙靠在他的心口:“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有爱。” 他好笑道“我自己都感觉不到,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不告诉你,反正我能感觉到。”血牙故弄玄虚道,“你不是一直说我的五感通透?我肯定能感觉到你感觉不到的东西。” 他笑着揉揉怀里的脑袋:“能不能感觉到先放一边,你最近倒是越发能言善辩了。” “嘻嘻。”血牙捂住嘴巴发出熟悉的窃笑。 考虑到祁夫人一家可能还在等待消息,他们稍作停留便返回了祁素的家。 祁素母女果然一直在等,一听到动静就迎了出来。 祁夫人环视周围:“怎么就只有你们俩?” 他知道对方在找凝夜:“凝夜觉得倦怠,回潭底睡觉了。” “我就知道那个懒鬼勤快不起来!”祁夫人没好气道,“算了,不管她。与你们一起的另一只獍兽呢?” “我们把他送回住处了,现在他很安全。”他说完掏出一颗散发瘴气的珠子,“你受了不少伤,这东西应该能帮你恢复。” 祁夫人一眼认出珠子的来历:“大人的食珠?你从哪得来的?” “玄绀从阵法逃脱的时候,曾将这颗食珠遗落在霞光寺,寺中僧人为了阻止里面赩殷血的力量扩散,用肉身排万字法印震慑。然而玄绀逃脱也导致赤繎血的力量外泄,和食珠散发的瘴气相互灼烧,将寺院所在的佛面山烧了大半。” 祁夫人听到这里愤怒道:“玄绀到底还要惹多少麻烦!” “我之前把这颗珠子放在稳妥的地方,这次顺道取来是希望它能助你疗伤。” 然而祁夫人面对珠子却有些犹豫:“你把它给我真的好吗?大人那边……” “一颗食珠而已,赩殷没那么小气。”他讲食珠交给祁夫人,“而且比起损失几滴血,他更不希望你们受伤。” 祁夫人看着手中食珠感慨道:“大人总是把心思藏得很深,多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给我们知道。” “你们就是太体恤他,该像玄绀那样多闹一闹他才行。” “你应该知道大人的处境,自从你离开魔域,很多部族便拿你改投天界的事向他发难。” 他点点头:“我知道,而且早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我们就料到了这些。” “原来你们早就通好气,那大人怎么还总拿这件事骂你?” “毕竟能骂我的机会不多,好不容被他逮到当然要多骂一骂。”他笑道,“你放心,我和他看彼此再不顺眼,重要的事情上也是有默契的。而且有些话他未必是说来泄愤,而是要给找机会发难的人听。” 祁夫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道你们不合其实是做出来的假象?” “我们确实合不来。”他知道对方想多了,赶紧解释,“但我们合不来这件事不能只有我们知道,必须闹得人尽皆知才好。” 祁夫人嫌弃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未免也太多了。” “没办法,我们不绕别人,就该是别人绕我们俩。无论在哪,看我们俩不顺眼的人都很多。” “是啊……”祁夫人附和着点头,“这方面你们俩倒真是难兄难弟。” “所以你只管放心把珠子用了,等他从封印里出来,看见你带着伤反而会怪我。” 至此祁夫人也不再迟疑,吞下食珠调息运化,原本苍白的面色立刻恢复了红润。 这立竿见影的变化看得旁边的祁素目瞪口呆:“这珠子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这么快帮我娘恢复?” “这事带有赩殷血的瘴气珠,就像灵气对凡间生灵的滋养作用一样,对魔物来说是补益的佳品。” 祁素十分意外:“那里面还有魔君的血?!” “赩殷血的效用和赤繎血不相伯仲,只不过一个化瘴,一个化灵。”祁夫人已经彻底恢复气力,“可惜你随我,身上带着魔气,不然多在他旁边站一站,能长不少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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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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