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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几渊闻声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严熵示意了一下那本还在燃烧,散发白光的《止战之殇》 “这个安全屋必须要燃烧特定的东西才能维持住安全,指向性很明确,普通的燃料不行,甚至会引来怪物,必须是某些特定的书才可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将推理的过程清晰地铺陈开来,也算是说给屋里的众人去听。 “从我们踏入这个图书馆开始,遭遇的就是无止境的追逐,像是……被强迫着加入了一场战争。” 他的视线回到火炉中那本散发白光的书上。 “《止战之殇》,以‘止战’止战,甚至能一本就压制住门外那些怪物,这个地方可能,需要找到和战争相克的力量。” “终结战争?”施哲靠在火炉旁犹豫地开口。 严熵点了点头:“但一本书不够,只是暂时能让我们安全,激流中投下一块石头是无法改变河流的走向的。”他的结论清晰,具有说服力。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同类性质的书,可能是记载着和平的协议,可能是纪念牺牲者的名单,或阐述一场终结的战争,等我们聚集足够多的反战的力量,大概才能离开这里。” 岑几渊安静地听着,微低着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消化和整合着严熵的推理。 目光顺着严熵的视线,落在火炉中,又缓缓移开,扫过屋内角落里那些杂乱的书籍上。 沉默了几秒,眉头微蹙,像是在捕捉脑海里模糊的印象,抬起眼看向严熵。 “刚才。”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好像…碰到过……” 微微抬起那只没被严熵握住的手,指尖虚虚地指向那堆书山的一个角落。 那里混杂着几本皮质封面,看起来格外古旧的册子。 “就是……好像是……”他努力回忆着,语速很慢,头也因为这种强行的回忆有些酸胀。 “好像…手好像……” “岑几渊,如果很难受就不要再想了。”严熵冷着声音将人抱紧,后者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好像有碰到过几本不一样的书……”他顿了顿,吸了口气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来描述那种感觉。 “摸上去……不是冰凉的,我说不清楚……”他又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描述不对。 “就是……和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书,感觉不一样。” 抬起头,看向严熵,眼神里带着一种凭于直觉的判断。 “有点像……现在这本给人烧着的……感觉?” 严熵身子一僵,屋内几人也跟着陷入沉默,岑几渊的意识不清时爆发过一次鬼化,所说的感觉全靠着残影者对能量和气息的敏感性。 他说的,是真的。 岑几渊手指定在一个方向:“就在,那堆下面一点。” 火炉里燃烧的书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门外暂时被阻隔的窸窣洞口在屋中格外明显。 “我去看看。”伏一凌自告奋勇,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堆书旁开始翻找。 岑几渊不太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自己还是这么虚弱,刚说那些话甚至觉得费力,靠在严熵怀里微微喘着气,试图抓住一点脑海里的模糊碎片。 这感觉很奇怪,明明那些画面就在眼前,伸出手却触碰不到。 伏一凌小心地拨开书堆上一本厚重的书,灰尘簇簇,下面露出几本卷边有些破损的册子。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最上面那本红色封皮没有任何标题的书时,这本书陡然翻动,毫无征兆。 紧接着,一股远比那本《止战之殇》更加强大的力量从书页中爆发出来,只是这次这股力量变成了吸力。 蹲在施哲身上的猞猁目光一凝,暗道不好,跳下肩头猛地朝着那本书扑去。 整个安全屋的光线被扭曲,猞猁的身影被一道光推开,下一刻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力攥住了意识,猛地向下拉去。 岑几渊被严熵紧紧抱着,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要炸开,那些无法用指尖触碰到的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绝望的嘶吼,泥土的腥气,烧焦的味道和金属的敲打音…… “又……又来?” 被彻底卷入混沌前,岑几渊口中低喃出这句话,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了然。 那个“神”,当真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_ 意识像是被冷冰冰的海水浸了千百次,刺骨恶寒包裹全身。 岑几渊猛地咳嗽起来,吸入了满嘴粗粝的沙尘。 空气里的味道难以形容,火药、铁锈和腐烂的味道混着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这件单薄的衣服早就湿透,紧紧贴着皮肤。 自己在一个泥水坑凌厉蜷缩着,剧烈的头痛让他有些混乱地看着四周。 断壁残垣,雨幕连绵。 茫然,心里是深重的茫然。 他是谁? 这是哪里? 为什么这么冷?这么饿?这么害怕? 本能的求生欲催使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手脚软得厉害,喉咙干痛。 他控制不住地,恐惧地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没有记忆? 远处传来声声沉闷轰响,脚下的土地随之轻轻震动,这不是雷声,是……炮火?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把自己往残骸深处缩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一队穿着灰色制服,浑身泥泞的士兵踉跄着从不远处的道路走来,他们的靴子踩在泥水里,他们的眼神麻木又疲惫。 岑几渊目光落在走在最前面的人身上,雨水顺着那张侧脸的边缘滴落,眼神锐利却还是难掩倦怠,正低声催促着队伍。 心莫名地揪了一下,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的衣服和我身上的不一样…… 和我身旁这些……人的衣服也不一样。 目光扫远,有更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躲在废墟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又或者在麻木地挖掘着什么。 那队士兵越来越近,不知怎的,那些靴子踩在泥泞中的声音让岑几渊下意识的恐慌。 把自己缩的更紧,把自己几乎嵌进冰冷的废墟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听着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为什么看到那个人心里会这么难受? 没等他想明白,那队士兵已经走到了这片区域的边缘,领头的男人抬起手,队伍骤然停下。 那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麻木,带着杀意,没有丝毫怜悯。 “搜。”严熵的声音沙哑:“清理干净。” 岑几渊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一瞬间血液骤然凝固。 这些人,是他们的敌人。
第117章 命令一下,严熵身后的士兵散开,动作熟练地开始翻检废墟,用刺刀捅刺着可能藏人的角落。 一个躲在断墙后的老人因为恐惧发出了细微的抽泣,立刻被士兵发现,惨剧也跟着发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雨幕。 没有任何警告。 没有一句问话。 老人的抽泣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倒下,暗红的血液混着泥水蔓延。 紧接着,另一个地方传来短促的挣扎声和打斗声,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声,又迅速被接二连三的枪声终结。 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旁边一具刚刚被射杀的尸体,又看着不远处一个被炮弹炸出的浅坑。 岑几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那个泥水坑里,猛地将身旁那具体温尚未散尽的尸体拉扯过来,盖在自己身上,然后整个人沉入泥水之中。 冰冷,黏腻又恶臭的泥浆几乎让他窒息,死亡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伤口流出的液体混着雨水滴落在颈侧。 死死闭着眼,强行压着自己的颤抖,他将所有的生命迹象压到最低,让自己看起来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双靴子踩在泥水里的声音,很近,非常近。 “这里有几个。”一个士兵冷漠的声音响起。 “处理掉。”领头的男人声音近在咫尺,冷得让岑几渊心跳骤停、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震聋耳朵的枪响,就在旁边,子弹擦着自己身上这具尸体的头顶,甚至能感觉到泥水被冲击。 脚步声在他躺着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心跳几乎要冲出喉咙,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这片尸堆上,穿过了那具尸体落在他身上。 时间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被拉长,冰冷的泥水和恐惧吞噬着理智,他快憋不住气了,按在泥水里的手不住地颤抖几乎压不住。 他会怎么被杀死?被枪打死好像要比被刺刀捅穿死得痛快些。 他不希望在死前发出惨叫。 如果他可以选,他希望那颗子弹可以直接穿过自己的太阳穴。 “走,下一片区域。”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波澜。 脚步声逐渐远去。 岑几渊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淅沥的雨声和死寂,他才猛地从泥水中抬起头,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 冰冷的雨和温热的泪混在一起,布满脸颊。 他想起来了,自己是一个士兵。 摊在泥坑里,看着身旁已经彻底冷掉的尸体和周围被随意处决的同胞,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那个男人…那个下令处理掉他们的军官,那个眼神冷得让人恶寒,冷得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冻土。 可为什么心底深处却对他生不出一丝仇恨,只有挥之不去、针扎似的酸涩呢? 他挣扎着从泥坑里爬出来,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饥饿、寒冷,和刚才濒临死亡的恐惧几乎抽干了所有力气。 必须离开这里,这里还会再来清扫队的…… 脑子浑浑噩噩,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支撑着他。 活下去。 _ 战火肆虐,硝烟所至,再无可依,也再难寻一寸安宁之地。 除了那面在焦土中悬挂的红色十字。 红十字,中立之地,不参与厮杀,不参与战争。 无论阵营,不论敌我,只恪守一条准则。 竭尽全力,挽救每一个濒危的生命。 _ 岑几渊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这片废墟,脚下的路泥泞不堪,雨水模糊视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镣铐。 这一路,他看到了许多。 几个穿着和他一样破旧制服的伤兵,没了行走的能力,躲在路边的弹坑里,伤口腐烂,呻吟声微弱得像蚊蚋,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色的天,等待死亡。 他躲在断壁后,一队被绳索串起来的、衣衫褴褛的战俘在泥泞中蹒跚前行,押送的士兵不耐烦地用枪托推搡着,有人倒下便再也没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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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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