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子羽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牌位后,扭头和严熵对视,轻轻点了点头。 空气中的香火味似乎更浓了,混着血腥味和纸钱的霉味,令人作呕,纸人陆陆续续散去,祠堂内只剩下几人。 “走吧。”严熵沉声道,正欲转身脚步却蓦地一顿,目光定在地上。 那堆凌乱的纸钱中,隐约露出半卷泛黄的纸张,材质明显不同于周围粗糙的纸钱。 “这是……”岑几渊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凑近仔细打量了半天。 这纸卷有些念头,边缘磨损看起来是半张,被一种暗沉发黑的蜡牢牢封住,怎么抠都抠不掉。 “嗯?这啥啊,打不开。”岑几渊尝试了一下,将那纸卷递过去。 “是从那个老东西的烟杆里掉出来的。”伏一凌抱着手臂,朝老姑婆消失的方向撇撇嘴。 “快日落了。”岑几渊望着天色。 “唉……走吧走吧,这故事的天黑得阴成啥样啊。”伏一凌搓了搓胳膊,刚准备跟上去身子一顿。 “喂,”他扭头看着祠堂里的两人。 “小心点儿。” “你也是。”施哲抱着胸靠在门框上,身旁的简子羽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伏一凌嘟囔着。 “他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好相处吧。”女生耸耸肩,转身拿扫帚去了。 施哲歪了歪头:“你说我很难相处?” “嗯,难。”伏一凌被这样拆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没必要不好意思。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唉算了!”他撇撇嘴,转过身挥了挥手。 “走了。” 施哲看着他的背影失笑。 原来你还记得呢。
第99章 三人沉默着穿过祠堂侧面的小门,那半卷蜡封黄纸被严熵收了起来,这后院阴森,比想象中更破败荒凉,高墙耸立,墙角堆积杂物。 一件低矮的柴房歪斜地立在角落,门板虚掩,伏一凌走过去一脚将门踹开,灰尘簌簌。 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柴火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散落一地的木头玩具。 “她说这是柴火?”伏一凌皱了皱眉,用脚踢开离自己最近的木头小车。 岑几渊蹲下身,捡起一个小木鸟,鸟的翅膀已经断裂,接口处有明显的啃咬痕迹,这些玩具杂乱地堆在柴房的角落和空地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残缺不全。 “好像是小孩儿的玩具啊。”岑几渊眉头微蹙。 伏一凌骂骂咧咧地开始在一堆玩具里翻找:“靠,好端端的木头不砍砍玩具吗?” 严熵目光扫了一遍,弯腰拿起一把靠在墙边的斧头掂量了一下。 “先找找看有没有能直接烧的。”他声音低沉,没有对这些东西发过多的评论。 伏一凌一脸嫌弃地拎起一个破旧的秃头娃娃又扔掉。 “这东西能烧起来?那老太婆存心的吧!” “这些玩具大多都是实木的啊。”岑几渊低低地说了一声,开始将一些看起来相对完整干燥的玩具挑出来堆到一边。 身旁的严熵已经选中了一个掉了漆的木箱子,举起斧头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哐!”木箱应声裂开,碎木飞溅,这声音在从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木箱里的玩具暴露出来,无一例外都是些陈旧残破的孩童玩物,他们机械地重复着挑选、堆积、劈砍,很快脚边就堆起了一堆可用的“柴火”。 “够了吧?”伏一凌喘了口气,总觉得这些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严熵停下动作,看了看那堆东西:“先这些,咱们去厨房灶膛。” 他率先抱起一捆用布条缠住的木马腿,朝着院角那间冒着微弱炊烟的矮房走去。 厨房里冷锅冷灶,只有一个巨大的灶膛张着口。 严熵面色淡淡地将那捆“柴”塞了进去,碎木和残破的玩具部件碰撞,声响沉闷。 看着那些曾经带给某个孩子短暂欢笑的玩具如今像垃圾一样被填进灶膛,准备化为灰烬,一种难言的荒谬感爬上三人心头。 严熵拿起火折子,吹亮,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的侧脸,岑几渊咬了一下唇,目光挪走。 火焰倏地点燃,空气被噼啪作响的木头声打破,岑几渊就地盘腿坐下,望着这火堆出神。 “想什么呢?”严熵坐在他旁边帮他拨了拨有些乱的头发。 岑几渊摇了摇头,头抵在膝盖上静了许久才开口。 “樊卓没说完的话……他说的不是这个故事,是这个世界,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阖上眼,在这故事里几乎全程紧绷的神经至此都不能缓解,樊卓恨严熵杀了他,那些话却怎么都不像是为了让他们心慌说出来的。 严熵没说话,望着他翕动的睫毛和这张疲惫的脸,叹了口气。 “哎……”伏一凌靠在墙边将这沉默打断。 “我们为什么会掉进这个世界啊,每天和这些怪物打交道,以前还好,那些怪物可怕但从来没有过那么多BUG。” 他撇了撇嘴,嘟囔着:“现在又是非常理怪物,又是什么牌失效,到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故事他干脆别叫童话了呗。” 岑几渊一顿,心里那根紧绷的线被猛地牵动,勒出丝丝缕缕的涩,他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苦笑,声音低得几乎被火焰的噼啪声掩盖。 “是不是,从我进来开始,才变成这样的……” 伏一凌闻言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啊渊儿!瞎想什么呢?” 他急急道:“你忘了吗?我们就是在《莴苣姑娘》那里认识的,不可能是因为你的。” 他疯狂地给旁边的严熵使着眼色,示意对方赶紧说点什么来佐证,然而严熵却像是没收到信号一样,只是沉默着看着岑几渊的侧脸,一言不发。 “反正不可能是因为你,”伏一凌只好强调,干脆凑过去一把扑住岑几渊摇来摇去。 “这世界本来就未知,我们掉进来之前也从没想过会有怪物,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技能不是吗?” 他把下巴搁在岑几渊肩上,故作轻松。 “你就当创造这个世界的那个神经病脑抽了,就当这个世界本来就有这一部分,就当我们命里本来就该经历这一遭。” 他顿了顿,摇晃的动作停下,轻轻用额头抵住岑几渊的后脑勺。 “反正,就算是世界的末日来了,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岑几渊的错。” 灶膛里的货越烧越旺,那些木头玩具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扭曲、变形,最终化为赤红的炭火。 “嗯……”岑几渊笑了笑。 “知道了。” 在这一片灼热的空气和跳跃的火光中,他目光忽然一凝,还没等他动作身旁的严熵猛地伸出手,不顾高温迅疾地从那堆燃烧的残骸中抽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似乎原本被藏在某个较大的空心木玩具内,被火烧毁了外壳才露了出来。 “毛笔?”岑几渊接过那个东西摩挲,这笔杆明明在烈火中炙烤过,触手却依旧带着一丝凉意,完全没被烧损。 “这用来干嘛的?”伏一凌凑近辨认着笔杆上的符文,毛笔的笔尖毫毛泛红,他看了半天放弃了。 “嗯,反正肯定不是用来写字的。” 严熵没说话,接过这根毛笔沉默了半晌,再睁眼时眸中泛光。 “借物预言的话,”伏一凌皱了皱眉。 “估计对酣睡值影响很大啊。” 岑几渊闻言,目光定在严熵手腕上,红字的波动确实比之前要大很多,他抿了抿嘴,扭头看了眼伏一凌。 “嘶……懂,懂懂懂。”伏一凌识趣地走出柴房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严熵的预言还没结束,岑几渊靠在墙上望着他的侧脸,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岑几渊一时有些晃神。 他能感觉到,严熵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些变了,其实从前的严熵,和梦中的那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没人能知道他真实的想法,周身都弥漫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 那个严熵,是只在意自己的。 岑几渊犹豫了一下,轻轻将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阖上眼睛。 其实他能猜到一些,只是那念头太荒谬,无法确定,只是他不知道严熵到底是真的不知还是有意隐瞒。 是不知道吧,应该是的,现在的严熵,和以前早就不一样了。 眼皮隔绝光亮,他感觉到那预言带来的波动散去,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严熵略显不稳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几渊慢慢抬起眼睫,正好迎上严熵低头凝视他的目光,那眼神复杂,翻涌着他看不分明的情绪。 “你看我很久了。”他笑笑,抬手伸向严熵的眉间,指尖在火光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 “又皱眉。”他低声说着,用指腹试抚平那蹙起的痕迹,却发现那忧虑刻在骨子里,难以抹去。 他索性起身,在严熵的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跨坐到他腿上,这个角度,他能将严熵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情绪都尽收眼底。 “严熵,”岑几渊双手轻轻搭在严熵的肩上,垂下眼睛,声音很轻。 “你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 “岑几渊,”严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犹豫和沙哑。 “如果…是说如果,以前的那个我,才是真实的我,你……” “不会爱上你的。”岑几渊没等他的话说完,俯下身在严熵的眉间落下一个极亲的吻。 “因为那不是完整的你。” 严熵身体微微一僵,环在岑几渊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想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用这种方式汲取一丝安全感。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自己都不理解的委屈,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现在就完整了吗?” 怀里的人没有立刻答,岑几渊沉默着直起身,指尖抚上严熵的唇瓣,轻轻揉了揉,然而下一刻,这手指微微用了些力,按压了一下。 严熵猛地一颤,这个动作,是梦中那个“他”对岑几渊做过的。 惊愕羽一丝慌乱尚未在严熵眼中化开,岑几渊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这吻并没有梦中的强制与冰冷,也没有丝毫戏弄的意思,岑几渊的唇瓣柔软、微微泛着凉,小心翼翼地试探,轻轻贴合在严熵的唇上,缓慢着深入。 严熵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环在岑几渊腰后的手收得更紧,另一只手下意识扣住他的后颈,无比认真地回应这个吻。 灶膛里残余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将相拥的人影投在墙上,交织、缠绕成一个温暖的剪影。 岑几渊留恋着轻轻将唇移开,又轻轻蹭了一下,溢出一声微弱的低喃。 “我爱这样的你,够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