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笑容持续了许久,若是细听便能发现里面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终,黑衣人拿下了斗笠,终于呈现了真容。 像是为了应景,门外再次下了大雨,雨点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一阵雷声附和着闪着强光,凑巧般照在黑衣人脸上的那道疤痕上。 他如同刚从地狱回来的魔鬼,面上挂着一丝冰凉的笑意。 “我早说过,你会遭报应的。”
第60章 往事 郑王惊恐瞪大了眼睛,看着本该死去的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 他如同生生被人扼住脖子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一帆平静的看着郑王,仿佛对待一个死人,眸子里满是笑意。 甚至怕这人不知死因,他还贴心的解释,“你放心,不会有人来的。” 在李一帆说完后,郑王立马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吐着白沫,面色满是狰狞痛苦。 他这才不可置信看向茶杯,似乎并不明白何时茶水里被下了毒。 李一帆声音不徐不疾,就如凌迟般缓缓在郑王心口上割上一刀,“你以为我会蠢到直接杀你吗?” 他说的不错,根本不需要他直接出手,郑王如今已被毒药侵蚀生机变得痛苦不堪了,说话声音都断断续续:“放……放过我吧。” 怕李一帆不同意,他猛然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响头,额头都渗出了血迹。 原来有些人真的贪生怕死,在死亡来临的时候,一点硬骨头都没有了。 李一帆悲哀的想着,脸上表情没能动摇分毫,只是神色淡漠的看着面前即将要死的王爷。 “现在知道害怕了?” “在我弟弟被人伢子拐走惨死他乡,却不能主持公道时,在我父母被你们这些权贵、贪官压榨博取钱财,之后惨遭毒打身死时……” 李一帆笑了,他盯着郑王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那时候的你怎么不害怕呢?” 郑王闻言顿住了磕头的动作。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这个人都不会放过他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面前这人,此刻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在郑王为了收敛钱财,压榨平民百姓苦心经营的农田钱财时,就已经注定了。 那个饥荒的时代,大部分人饥不裹腹的时候,郑王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却拿着百姓的血汗钱,行奢靡作风了。 更可悲的是,在李风顺死后,李一帆父母这些贫苦的百姓也是积极面对生活的,他们没有一蹶不振。 他们想活下去,在这个苦命的年代活下去。 那时,年龄还不足及冠的李一帆总是会努力逗父母说笑,就像想避免不可触及的伤口,逃避这一切。 说起来少年的他还是这么年轻,就算是经历过波折,还是会相信生活所拥有的美好。 可是啊……这更宛若黄粱一梦,只是轻轻触碰,便碎了。 以郑王为首的人积极鼓励手下官员收敛钱财,为了筹集银子造反做准备。 毕竟,要想重新掌握政权,当上新帝怎么可能没有钱呢? 于是,受苦的便是这些百姓,像李一帆一家不过其中一个。 即便劳苦工作,还是会因为交不上税被官兵打骂,不得已苦苦哀求。 “军爷求求你,我们还有孩子啊……” 李一帆记得,他的父母原本还是没有这么苍老的,只是经过这些人的剥削几年,手掌很快如同枯了的干树枝般无力。 那些狗仗人势的人趾高气扬,他没有顾及李一帆父母的哀求,反而直接上手狠狠将两人揍了一顿。 等李一帆回到家时,只看见了父母遍布伤痕的身体,以及满屋的狼藉。 那时他的父亲没了,徒留母亲还有一口气存在,原是可以救得。 他满脸泪痕背着他的母亲,声音抽噎的不像话,“娘,我送你去当地最好的医馆。” 但他的母亲只是趴在他后背上无力的摇头,低声附在李一帆的耳边嘱托:“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活不久的。” “我悄悄告诉你,知道官兵会收高赋税,我跟你爹将余下银钱藏在你屋子里靠头的那块砖了,你拿开就是了。” 母亲想要再看看李一帆,用尽的全身所有力气才缓缓抬起手臂,慢慢、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开口道:“这是留给你娶媳妇的。可惜了,娘没办法看见你子孙满堂了……” 她慢慢垂下了手臂,吐出最后一声无奈的哀叹。 “一定要幸福啊……一帆。” 李一帆顿住了,他不可置信的探了一下母亲的鼻息,竟是……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他想欺瞒自己,可是事实的真相就是这样悲痛。 他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 李一帆到底没把最后的银钱娶媳妇,反而将这些留作父母的棺材板钱,给他们弄了葬身之地。 生前没有空闲,只愿他们死后能长存清闲吧。 李一帆处理了父母的后事,初时心里还是满怀希望的。 他听说当今的礼部尚书王言是一个清正兼职的好官。 而且李一帆本人所知道的,乃是新帝规定可以不用收这么多税的。 或许只是手下贪污,上面的大人并不知情? 他那样憧憬着,费了不少力才到一个富贵的酒楼打杂,远远见到了王言。 与想象的不同,王言此时确是极其谄媚的站在一个穿着更加富贵的人身前,脸上笑容的褶子都开了花,就像是狗腿子一般讨好。 李一帆那时还没看出什么门道,想着民心所向,便在众目睽睽起身,拱手恳求:“王大人,求您给我主持公道。” 王言眯着眸,十分轻蔑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毛头小子。 不过一眼,便让李一帆心凉了半截。 王言许是看周围有人还是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果真像极了一个爱护人民的好官帽子道:“有何要事?” 李一帆心叹只当这一眼是他看错了,回过神立马恭敬的回禀:“回大人,有人仗着您权势肆意的欺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恶意抬高税收。” 王言笑容都僵了一瞬,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郑王,立马怒喝道:“哪来说的胡话,还不快把这个人打发出去?” 或许是李一帆的直言,亦或者是王言面上心虚做派,周围在酒楼用膳的人一瞬议论纷纷。 “大人……!” 郑王抬起手让手下人停住了动作,声音低沉:“你说这些人肆意收税,你可否有证据?” 李一帆原本心里已然没底了,看见王言附和的这个大人物反而有耐心听他一言眼眸瞬时涌现了希望,连连点头:“大人若是不信便可派手下人去周边人问问,都知道现在官兵抬高税收。” 郑王笑了笑,像一个关心民众的好王爷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王言一眼。 王言在他手下多年怎能不理解他的意思,立马接声道:“行了,你说的我们都明白,先跟我去衙门做个笔录吧。” 李一帆心中顿时觉得有了生机急忙点头,心道自己铁定是遇见了大人物心善,心中欢喜。 可惜,他不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也不懂这些人的人心险恶。 他就这般羊入虎口跟王言手下小厮去了衙门,几乎命丧于此。 李一帆被这些人打的几乎没了命,好在地方隐蔽所以他们也没大的动作那些人在探他没有鼻息的时候便随意的裹了个草席子,将它扔到乱葬岗。 他意识迷糊之际只听到那两个手下嗤之以鼻的笑声:“这个蠢货真的是太天真了,真以为我们主子会主持公道啊。” 另一人也是嘲弄的附和道:“是啊,郑王日理万机哪有机会理会这些小事,再说了这些贪污不就是他……” 他的话没说完,许是怕别人听见惹了麻烦,但昏迷的李一帆已经全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他咽下了口中血沫,生生在自己脸上划下一道疤痕,暗暗记下今日耻辱。 郑王,王言……我迟早会杀了你们。 李一帆冰凉的刀刃抵在郑王的喉咙,甚至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血管跳动,但他却一时未曾划破郑王的喉咙。 “我们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可是,你们却依旧不依不饶啊。” 李一帆收回抵在郑王喉管的刀刃,在郑王被毒药折磨的面目全非后,终于选择捅向他的心脏,看见对方死不瞑目的表情,终于真切的笑了。 为顾清川,为自己,为了枉死的父母。 他杀了许多贪官污吏,杀了沈迟绪,杀了王言,杀了郑王。 但他并不后悔。 李一帆猛的嘴里溢出一丝黑血,像是遮掩般熟练的用手帕擦去了。 他走出郑王府,步伐跌跌撞撞,最终来到了落叶归根的地方,等待死亡。
第61章 我也能魂归故里吗? 李一帆意识渐渐模糊,用自己最后一股执念,来到不远处的佛寺。 说起来,这里离李家村极近,还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但当李一帆来到门前,却是再也不肯踏进一步了。 他扶着门口的柱子,支撑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内里,怕自己的血亵渎了佛门清静之地,步伐直后退。 红铜色的大门极其威严,门内的住持轻叹出声。 他似乎知道有客来访,先一步踏出了寺庙。 住持看向李一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如今这般结局,缓缓闭上了眸子,手不停滑动着佛珠喃喃低语:“施主,我能看出你心中所想,为何不愿进?” 李一帆神情露出一种苍凉感,开口说的每句话,都有血腥味涌于喉间。 “我杀了许多人,也能配进寺庙吗?” 住持合并上了手,低声唤着阿弥陀佛,面上慈眉善目:“施主在了却自己的因果。” 他没有接着明说了,只是重新踏入门内,低声道:“请进,施主。” 李一帆心中忽得有些动摇,终究还是跌跌撞撞来到寺庙里。 他扶着门框,有些悲哀的打量没有多少香火供奉的寺庙,最终横下心来,慢慢靠在一个破败的草堆里。 纵使狼狈于此,李一帆倒莫名扬起了畅快笑意。 说起来,自己一条命换了这么多畜生的命,也是值了。 住持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无奈的叹息。 他又道:“施主,有人等候你许久了。” 李一帆有所不解,开口道:“还望大师明示。” 他刚落下话音,脚步声就近在咫尺了。 这人走路不急不缓,渐渐的停在了李一帆的面前。 李一帆一开始低着头,只是用余光打量着。 单看蜀锦做成的鞋子月华锦的绸缎,也猜测出此人定然不凡。 不知想到什么,他猛然抬眸,恰好对上明霁清冷的面容。 “我想,我们是见过的。”明霁神情和缓,极其平静的述说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8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