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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信念对抗着就要吞噬掉他意识的疼痛,慢慢的,他似乎在这对抗中缓和了一些,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体里传来的接连不断的麻痒,像破损的身体在努力愈合、结痂。 这样的疼痛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等他再次苏醒时,因为不能靠清醒和睡眠来心算时间,他已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几个日夜。 但奇迹般的,他还活着,那该死的果实没有夺走他的生命,还治愈了他身上被闪电击出的伤痕。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大难不死,那熟悉的电流声又一次在他头顶响了起来。 他没了折纸来作为对战的武器,身上残留的其他物品,又都有不同的意义,自然舍不得丢弃。 所以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就选择了以能量来对抗能量,毕竟他本就是纯能量型战士。 可这次出手,他却意外发现,他的力量变得精纯了不少,供能量穿行的经络,似乎也被果实的力量成功拓宽。 他的速度更快,反应更灵敏,在对抗闪电的攻击时,变得越发游刃有余。 这次与闪电的对抗,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的身上增了不少新伤,但他逐渐意识到,那颗血树长出的果实,和这忽现忽没的闪电,真正的目的都不是杀死他。 毕竟他在别人的地盘,要杀他的方法多了去了,没必要给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他一路往前走,才缓和没多久,闪电的攻击又一次接踵而至。 在持续数日的对战后,在他精力再一次耗尽之时,他收到了血树结出的又一颗新的果子。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将它吞吃入腹,等待着它给自己带来的新的改变。 也许是太久没有和正常人有过交流,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他只有从过往的回忆里,才能找到些许可供咀嚼的东西。 其实在师父刚死的那段时间,他对褚颜是有过怀疑的。 毕竟褚颜作为一个低等级的异能者,能够在禁地里全身而退,而已经半神级别的陆师父,却被吃到尸骨无存。 更不用说褚颜身上还带有起码两种神明污染过的痕迹,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受到了异端的蛊惑,才对同伴大开杀戒。 作为特情局新秀的自己,当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和褚颜划清界限。 毕竟他们之间连婚姻关系都算不上,只是情侣而已。 如果自己势利一点、功利一点,和其他人一样,对着褚颜口诛笔伐,或许事情就会迈向另一个极端。 但怎么可以呢? 当他第一次深入“白房子”的第十八层,当他看到已经神志不清的褚颜在其中瑟瑟发抖时,所有的懦弱、退让,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想起,他们尝过的每一口酒,看过的每一处景,想起初夏的夜晚,他们伴着华灯走过的每一个街道。 想起褚颜趴在他胸口黏糊糊地看他,笑着对他说,早上好。 想起晨光透过褚颜的发梢,落在他的睫毛上,点亮了他的双眸。 如果,自己连爱的人都保护不好,又怎么能承担起保护人类的重任呢? 走到现在,他不后悔。 从前做过的每一个选择,他也不后悔。 他只后悔和褚颜相处的时间太短,后悔大仇未报。 在简单的休整过后,他又一次踏上了寻觅的旅程。 血树的果实解决了水源和食物的问题,他暂时不需要再为食物发愁。 而在闪电的鞭策中,他逐渐地领悟到更多的作战技巧,更强大的对战方式。 在他能无伤通过闪电的攻击时,等候在他前路上的,变成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怪物。 裴恒逐渐意识到,或许将他困在这个星球上的初衷,并不是惩罚,而是磨炼。 是格赫罗斯觉得他太过弱小,不够成为褚颜的追随者,所以才为他设置了这一道又一道关卡。 也许在他成长得足够强大以后,阿颜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猜测让他有了更多的动力去抗争。目不能视,他就用精神力去探测视物,用听觉来躲避危险。 日子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过去,他也分不清究竟过去了一年,还是两年。 他变得衣衫褴褛,破破烂烂,如一个行走在无垠荒漠中的旅人。 瘦骨嶙峋的人面猴攀附在他的肩头,用直击灵魂的声音对他道:“他不会出现了。” “他已经成了真正的神,成为了旧日,成为了宇宙中的一颗星辰,你找一辈子,也不会找到他的。” 裴恒摇了摇头。 他庆幸闪电没有剥夺他发言的机会,他还能在此刻给予辩驳:“他不会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了一抹幸福的笑容,温声回道:“我们阿颜,他虽然力量很强大,可他的内心,其实很脆弱。让他远离人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星海中漂泊,他会难过的。” “就算他不想一个人,”另一只人面猴跳到了他的右前方,讥讽道,“他也不会要你这种背叛过他的追随者。” 肩头上那只猴子附和道:“对对对,那个霍医生就很好。他们之间有救命的恩情,还一起相处了七年,比你们俩恋爱的时间加起来还长呢。” “对啊。”第三只加入进来,道:“你对他了解有多少?你连他怀过你的孩子都不清楚。你们真的相爱过吗?你能说出他的喜好,他的过往,他的生活细节吗?” 裴恒沉默了。 他一面觉得不想对这些怪物吐露更多,一面又深感惭愧,因为他的确对褚颜知之甚少。 除却相恋的那一两年外,便再也没有了。 分离的痛处冲淡了相爱的甜蜜,那些过往早已散溢在记忆的碎片里,找不回了。 他的心产生了片刻的动摇,而人面猴也在一瞬间蜂蛹而来,与他展开了搏斗。 无需纸片的帮助,裴恒立在群猴之中,用手指轻松地捻出凤凰与飞鸢,将那些怪物纷纷打退。 可人面猴的话,却像一道道魔音般,窜进了他的心里,在他胸膛里生根发芽。 他的阿颜,真的会舍他而去吗? 他的追逐,究竟有没有意义呢? 也许他在对方的生命里,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 也许没了他以后,阿颜只会过得更好。 当他秉持的信念出现裂痕,异端的污染便紧随而至。 由爱而生忧,由爱而生怖。 当他再一次在荒原中出现时,他的身上脸上,已经布满了红色的纹路。 他仿佛也成了星球的一份子,在被这诡异的力量逐步侵蚀。 他跌跌撞撞地走着,却早已失了方向,失了前程。 可他并不知道,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早已被另一双眸子尽收眼底。
第123章 找回爱人 三年昼夜不休的跋涉, 让裴恒再无往日半点荣光,比起当初的特情局队长,他此时看起来更像个衣食无着的流浪汉。 几乎变成碎布的衣服挂在他精瘦的躯干上, 随着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微微摇曳。 虽然他目不能视, 但他脚步所到之处,已经没多少怪物敢招惹他。 毕竟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出能量庞大的飞禽走兽,将来犯者一一击溃。 可一些来去无踪的幻影, 却似乎能与他共存。 那些幻影们日夜纠缠着他,在他耳边说一些真真假假的话, 让他不堪其扰, 却又无法反驳。 他困在过去的痛苦里,寻找着一个不知是否存在的梦, 连发尾都被霜雪侵蚀得发白。 当他又一次在布满红纹的地表坐定时, 那古钟一般沉寂萧索的背影, 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否还真的活着。 ………… 这三年,对于褚颜来说,却明显好过许多。 他被格赫罗斯带到了地心深处, 在一片混沌般的高热里, 接受了这位远古就存在的伟大神明的教化。 他从格赫罗斯那里, 获知了更多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 原来宇宙起始于至高神——伟大主宰阿撒托斯的一场梦境,当阿撒托斯梦醒之时,一切都会重归于虚无。 无数个纪元在这样的梦与醒之间开始又毁灭,而三位能力无穷的支柱神:尤格·索托斯、莎布·尼古拉斯、奈亚·拉托提普, 都与主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两位掌管着时空,生育与基因,而最后一位, 是混乱的信使。 宇宙就在混乱之中产生,无数旧日支配者粉墨登场,而无数文明也在黑暗宇宙中诞生、繁衍、消亡。 所有的旧日支配者,都以能去往阿撒托斯的神殿,为祂演奏美妙的乐章为荣誉,他们尽全力维系着阿撒托斯的这场梦境,希望祂永睡不醒。 唯有大闹钟格赫罗斯是个意外。 祂诞生于阿撒托斯一抹想要清醒的意识中,这使得祂从出生开始,就拥有了不逊色于三支柱的力量。 而祂为何会不辞千里,奔赴到太阳系,给予褚颜帮助,背后的原因也确实出乎了后者的预料。 格赫罗斯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伟大主宰残留的气息。祂或许也可以称之为,你的另一个父亲。” “我和主宰?”褚颜显然被震惊到了。这条消息的爆炸程度,不亚于在他穷困潦倒多年以后,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世界首富。 格赫罗斯雄浑古老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继续道:“在你的记忆中,我读取到,人类为了结束地球上的纷争与混乱,在古神的帮助下,对奈亚·拉托提普实施了一场诱捕。 为了能吸引到祂,古神们用秘法召唤出了一尊主宰阿撒托斯的投影。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上百年,但我依然能够想见,伟大主宰的宏伟身姿。 即便只是一尊投影,但它依然有着极为庞大的力量,能够越过千百年的时空,来对我造成影响。” 褚颜问:“伟大主宰,祂去了哪里?似乎那场风波过后,这个投影也消失了踪影。” 格赫罗斯的语气并未有太多变化,平静地回应道:“如果我没猜错,祂此刻,应该正沉睡于地心之中。 沉睡,才是主宰生存的常态。” 褚颜道:“我不明白。祂被莫名其妙召唤至此,成为一个吸引奈亚的活饵,难道祂不愤怒吗?祂似乎并未做出什么报复性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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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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