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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外,公子今早传来消息,他已初步绘制了碧藻宫的内部结构草图,并对几处可能的机关陷阱做了标注。他请求调阅更多前朝关于碧藻宫营造和后期封禁的原始档案,希望能找到更安全的进入路径,以及……确认‘彼岸花’可能存在的具体位置。” 霍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准了!他要什么,尽量满足他。告诉他,时间紧迫,陛下‘病体沉重’,本王……等不了太久。”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让他也别忘了,他师尊的‘病’,也同样拖不起。” “属下明白。” (绸布庄秘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柳见青刚刚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仙师,我们监视赵府的人回报,昨夜子时前后,赵贲将军独自一人策马出城,方向似乎是西郊。而就在刚才,我们收到边关传来的密信,赵英殴打上官一案已被‘查明’,是那上官欺凌军士在先,赵英只是仗义出手,量刑过重,现已被释放,仅受杖责二十,官降一级留用。” 楚回舟猛地站起身,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赵贲昨夜出城……赵英今日便被轻判……”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家族。” 沈六簌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睛赤红:“赵贲他……他怎么可以!他可是禁军副统领!他这是叛国!” “是霍延和霍玉山逼他的!”柳见青脸色也很难看,“用他独子的性命相胁,这是诛心之策!赵将军……恐怕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就能叛国吗?!”沈六簌低吼道,但他也知道,这种选择有多么艰难,声音最终低了下去,带着无力感。 楚回舟缓缓坐下,手指用力按着眉心:“现在不是责怪赵将军的时候。霍延控制了赵贲,就等于在禁军,尤其是在西门,钉下了一颗致命的钉子。一旦宫中有变,西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向柳见青,“我们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以最隐秘的方式,传递给霍玉衡。” 柳见青面露难色:“仙师,陛下如今深居简出,朝政多由内阁和几位近臣把持,我们的人很难直接接触到陛下。而且,若无确凿证据,仅凭我们的推测,恐怕难以取信,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霍延和赵贲狗急跳墙。” 楚回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就找信王。” “信王霍奕?”柳见青一怔。信王是霍玉衡的幼弟,年仅十六,虽不参与朝政,但深得霍玉衡疼爱,且因其母族背景,在宗室中颇有影响力,更重要的是,他年纪虽小,却素有聪慧仁厚之名,对霍玉衡也极为亲近。 “对。”楚回舟点头,“信王年纪小,不易引人注意,且他有机会见到陛下。想办法,将赵贲可能已投靠霍延的消息,以及其子赵英案情的蹊跷,匿名透露给信王府的长史或者他信任的师傅。不必提及我们,只需引起他们的警惕,让他们自己去查证。” “此法可行!”柳见青眼睛一亮,“信王若得知,定会想方设法提醒陛下!” “另外,”楚回舟继续部署,“霍玉山那边探查碧藻宫,寻找那神秘之物,霍延又大肆搜集阵法材料,他们必有大动作。我们必须双管齐下。见青,你继续追查玄玑子和阵法材料的线索。六簌,”他看向沈六簌,“你江湖朋友多,想想办法,看能否找到对碧藻宫旧事、或者对前朝秘药有所了解的人,哪怕是些野史传闻也好。” “好!我这就去!”沈六簌立刻应道,干劲十足。 柳见青也点头:“我立刻去安排接触信王府的事宜。” 两人匆匆离去。楚回舟独自坐在密室中,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赵贲的倒戈,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的徒弟霍玉山,正身处这风暴的最中心,为了那个他至今不明所以的“彼岸花”,越陷越深。 他摊开手掌,那枚暖玉静静躺着。 “玉山……”他低声唤道,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前方是何等的龙潭虎穴,这一次,师尊绝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 棋盘之上,敌我双方均已落子。 一场围绕着皇权、阴谋与救赎的惊涛骇浪,即将席卷整个京城。 而碧藻宫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似乎也即将被命运的双手推开。
第94章 龙体沉疴,步步紧逼 (皇宫,养心殿) 浓重的药味几乎掩盖了龙涎香的清雅,层层明黄帐幔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龙榻之上,年仅二十八岁的皇帝霍玉衡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额头上覆着湿巾,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他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全然不见昔日临朝时的英挺模样。 几名太医跪在榻前,额上冷汗涔涔,互相交换着绝望的眼神。太医院院正颤声向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和几位内阁重臣禀报: “陛下……陛下这是风邪入腑,肝阳上亢,加之……加之忧思过度,以致中风之症急剧加重。” “臣等……已是竭尽全力,但陛下龙体……恐需漫长时日静养,且……且日后能否恢复如初,尚难预料……” 殿内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首辅张大人(非已倒台的张怀渊)眉头紧锁,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定要保住陛下性命!所需药材,无论多珍贵,立刻去寻!” “是,是……”太医连连叩首。 殿外,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信王霍奕,被侍卫拦在了门口。 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亲王,脸上满是焦急与忧惧,他试图往里冲:“让开!我要见皇兄!” “信王殿下息怒,”侍卫统领硬着头皮阻拦,“太医正在全力救治,首辅大人和几位阁老也在里面,殿下此时进去,恐惊扰圣驾……” 霍奕攥紧了拳头,看着紧闭的殿门,眼中泛起水光,最终无力地垂下手。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那封匿名密信,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赵贲将军……皇兄病重……这京城,真的要变天了吗? (霍延别庄,密室) 霍延听着影煞的汇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得意。 “消息确认了?霍玉衡真的中风加重,卧床不起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千真万确。”影煞肯定道,“养心殿已被完全封锁,太医束手无策,内阁乱作一团,信王被阻于门外。朝野震动,流言四起。” “好!太好了!天助我也!”霍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回踱步,“时机到了!影煞,立刻通知我们的人,按计划行事!让那些依附我们的官员,明日早朝,便以‘国不可一日无君’、‘需立储君以安天下’为由,上书请立……嗯,就先请立信王为监国吧!”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立年幼的信王,不过是个过渡,更方便他操控。 “是。那赵贲那边……” “赵贲?”霍延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时候让他表表忠心了。让他严密控制西门,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特别是……楚回舟的人!” 他早就怀疑楚回舟已潜入京城。 “属下明白。另外,公子那边……他似乎对陛下病重一事,反应有些……异常。” 霍延眼神一冷:“哦?他怎么了?” “据监视的人回报,公子得知消息后,独自在房中待了许久,未曾点灯。随后,他加快了查阅碧藻宫档案的速度,似乎……更加急切了。” 霍延冷哼一声:“他倒是‘关心’他那位皇兄。不过,急点也好,免得他总是瞻前顾后。去,把他叫来。” (霍玉山房间) 霍玉山坐在黑暗中,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关于碧藻宫水道布局的残破图纸。 尽管兄弟二人因皇位、因理念早已心生隔阂,甚至势同水火,但听到霍玉衡可能就此一病不起,甚至…… 他心中依旧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瞬间的快意? 不,更多的是物伤其类的悲凉,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 这皇位,这天下,真的值得如此争抢,如此不择手段吗? 然而,师尊苍白的面容立刻取代了霍玉衡病弱的形象,占据了他的脑海。彼岸花!他必须尽快找到彼岸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霍延近侍的声音:“公子,主上请您过去一趟。” 霍玉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恢复了那副冷漠的面具,起身开门。 (霍延书房) 霍延看着走进来的霍玉山,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玉山啊,看来你那皇兄,是真的不行了。” 霍玉山垂眸,声音平淡无波:“父亲运筹帷幄,自有天助。” “呵呵,”霍延轻笑,“天助与否,还需人谋。如今朝局动荡,正是我们成就大业之时。碧藻宫那边,进展如何了?” “已有七成把握,找到了可能存放……那物的密室位置。但入口机关复杂,需要时间破解,且宫内荒废多年,恐有未知风险。”霍玉山谨慎地回答。 “风险?”霍延挑眉,语气变得压迫,“玉山,成大事者,岂能畏首畏尾?你皇兄可等不起,你师尊……恐怕也等不起吧?” 霍玉山心头一紧,指甲掐入掌心。 霍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亲昵:“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既能让你更快拿到想要的东西,也能助我……更快稳定局势。” 霍玉山抬起眼,看向霍延:“伯父请明示。” 霍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以探病为由,进宫一趟。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找机会,将这份东西,混入霍玉衡的汤药之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看似普通的白玉瓶,放在了霍玉山面前的书桌上。 霍玉山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白玉瓶,又看向霍延那充满野心和疯狂的脸。 “此物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只会让他……睡得更沉一些,不会再醒来碍事。”霍延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如此一来,碧藻宫那些守卫,自然会松懈大半,你行事也方便得多。而且,这也是你向我证明,你与过去彻底了断,真心助我的最好方式。” 霍玉山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霍延……竟然要他亲手去毒杀霍玉衡。 “不……”霍玉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干涩嘶哑,“我不能……” “不能?”霍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威胁,“玉山,别忘了,‘彼岸花’的下落只有我知道,配置解药也需要时间。你师尊体内的毒,可不会等你慢慢考虑。是选择保住你那奄奄一息的皇兄,还是选择救你视若性命的师尊?这个选择,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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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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