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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追一逃,沿着漆黑的人工湖,将摇摇欲坠的栈道踩得嘎吱作响。但陶星的体力显然不如杨知澄,没过多久,杨知澄便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按在地上。 咚! 陶星惨叫一声,徒劳无功地挣扎了起来。 杨知澄一只手死死地按着他,又猛地朝他踹了一脚。 “放开我!”陶星见挣扎无果,便大喊道,“放开我!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你放开我,我全都告诉你!” “少放屁。”杨知澄冷笑一声,“刚才是谁先动的手?我也不想知道什么,现在只想把你丢进人工湖里喂鱼!” “你,你……”陶星语气惊恐,“你到底想怎样,杨知澄,我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人的事情!我知道杜虞,宋宁钧,还有,还有宋观南!” 在说到‘宋观南’的名字时,陶星突然一个用力,猛地转过头。 他的嘴里叼着一张颜色诡异的黄纸,那张黄纸上用鲜红的血液画着看起来极为不详的符咒。他面色狰狞地咬着黄纸,便向杨知澄的手背贴去! 但杨知澄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一刀便将黄纸的边缘插在了栈道上。 当刀刃接触到黄纸时,杨知澄的整个手腕骤然一麻。 而与此同时,纸上那颜色鲜红的符咒瞬间消失。整张纸变得脆弱,一下子在刀刃的力道下碎成了两半。 杨知澄拔起剁骨刀,森冷刀刃直指还未缓过神来的陶星。 陶星瞳孔一缩,眼珠里倒映出刀刃的影子。 “你花样还挺多的啊。”杨知澄笑了一声。 现如今情况紧急,宋观南还被宋宁钧和男主人困在酒店4楼,其余残肢也去向不明。而陶星三番两次地暗算打断,让杨知澄胸腔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窜。 他压了压刀刃,刀锋几乎离陶星的脸只剩下三指的距离。 “说,你知道什么?” 陶星胸腔急促地起伏。这下他不敢再挣扎,但脸上伪装出的仓皇和惊恐尽皆褪去,只剩下讥诮之色。 “你先放开我。”他的表情冷静,“不然我凭什么告诉你?” 杨知澄眯起眼。 他单脚压在陶星身上,制住了陶星所有可能的反抗途径。听到这句话,他便将刀刃再次下压几分,刀锋几乎贴上陶星的眼皮! “你会吗?”陶星眼珠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杨知澄,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可以赌一下。”杨知澄不为所动,“既然你知道得这么多,那你更应该清楚,我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不敢……” “人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成为鬼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也很清楚。”杨知澄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数十个数。” 陶星勉力维持着镇定,毫不闪避地望着杨知澄:“杨知澄,你不敢!” “杨知澄语气平静,不疾不徐地开始倒数。尽管方才经过了激烈的奔跑,他手中的剁骨刀仍然纹丝不动,稳稳地悬停在陶星的眼珠上方。 “……随着数字的降低,陶星深吸一口气:“你……” “3,2,”杨知澄没有任何回应,只继续数着数,刀尖没有丝毫偏移,“等等!” 当最后一个数字即将出口时,陶星突然叫出了声。 他的额角冷汗涔涔:“我说……我说!” 杨知澄面无表情地看着陶星,将刀尖微微撤开一点,倒也没再继续倒数下去。 他没猜错。从方才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中,他隐隐地感觉到,陶星是一个很惜命的人。 而且……陶星对宋宁钧似乎也没有那么忠诚。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赌局,对他而言毫无必要,也绝不可能。 “刚才在4楼时,我和宋宁钧一起。”陶星喘着气,语速飞快地说,“我听见了你们的对话。最后,他们三个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我对宋宁钧还有用,他就将我送了出来。” 讲到这里,他顿了顿。但杨知澄没有给出应有的反应,他便只好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死在度假村里的,是我的家人。”陶星说,“他们都死了,只有我幸运地活了下来。” 幸运? 杨知澄对陶星的说法感到好笑,但并没有立刻拆穿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年……那年我12岁。”陶星继续道。 他的眼里似乎有某一瞬间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消失得很快,快得像杨知澄的错觉。 “我还记得,是那年的暑假。我们一家人在度假,我弟弟和妈妈住在一起,我一个人一间房,爷爷奶奶在隔壁,爸爸在楼上。” “一家人在一起,楼上楼下,看起来是一个很完美的假期。但是……” “那天晚上,我不大睡得着,总听到房间里有咚咚咚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响……我以为是我弟弟在外面玩,他一向昼夜颠倒,又我行我素。家里人不大管他,我也没什么办法。” “于是,我忍很久,大概有一个小时吧。到后来,我实在受不了,所以,就睁开眼睛向外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 “然后,我……” “我看到我爸爸的头,在地上倒立跳动着。” “房间里全是血痕,血痕围着我的床,围了一圈又一圈。” 陶星抬眼,迎上杨知澄的目光:“它跳不高,所以上不了我的床。我不敢下床,也不敢大声呼救——害怕引起它的注意力,当然,也没办法再睡着了。” “我就坐在床上,看着它,在床下一直跳动着。” “过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凌晨五点。我真的很困,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地上的血迹没了,爸爸的头也不见了。” 不见了? 杨知澄心中疑惑,不过面上没有泄露出丝毫表情。 “我不敢下床,一直等到有人来敲我的房门。那个人把房门敲得震天响,然后——” “然后我听到爸爸的声音:‘陶星,你怎么还没有起床?!’” 陶星苦笑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我看见爸爸站在门外。” “他的头好端端地坐在脖子上,整个人没有丝毫异样。” “他的头看起来很正常很正常,正常得就像头天晚上都是假的,只是我的噩梦。” 陶星看着杨知澄:“但不是,并不是。” “那并不是结束。” “因为从那天开始,我每一天晚上都能听见咚咚的声音。每一次睁开眼,都能看到那颗头,在床边一圈圈地跳动着。”
第151章 冰湖酒店(17) “我的状态越来越差,家庭活动不参与,成天坐在沙发上。” 陶星的语速又一次加快了。 “妈妈和爷爷对我很不满意。爸爸倒是没说什么,但我一看到他的脸,就想到那颗头。” “可就算我睡在沙发上,半夜仍旧会醒来。那颗头就在沙发旁边跳动,一下下的,我甚至能看到他睁得很大的眼睛。” 他停顿了一下,说:“沙发更危险,所以我实在没办法,又回到了床上。”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一个星期……嗯,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星期。” 陶星目光闪烁:“又是晚上,我听见我爸爸的头在地上跳动的声音。” “只是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很陌生的脚步声传来。我很害怕,以为爸爸的身体也走了进来,不敢睁开眼睛。” “可那个人……”陶星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杨知澄,“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记得很清楚……他说,‘陶星,我可以救你。’” 杨知澄眯了眯眼,手下力道加重。陶星吃痛地呼了口气:“我……我睁开眼,就看到了宋宁钧。”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他的脸很陌生,所以我没有相信他说的话,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这只是个开始。’他看我没说话,也只是很冷漠地看着我。” “‘你会再来找我的。’” 陶星笑了笑,眼里跳跃起一点诡异的光彩:“他说的没错,果然这一切又只是一个开始。” “那天晚上,或许是他来过的缘故,爸爸没有再出现,我才终于能够好好地睡一觉。” “宋宁钧的话让我有一些恐惧。但那天晚上,爸爸的头没有来。我熬了一阵,最后还是睡着了。” “睡着睡着,渐渐地,我被一阵响声吵醒了。”陶星说。 “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但房间里没有爸爸的头。声音从房门外传来,我很害怕……嗯,还是跑到门口,把房门开了一条缝。” 此时,陶星微微抬起了头。杨知澄看到他看起来还算平静的面色中,泄露出一丝丝诡异的激动。 “我看到了妈妈。”他说。 “她还穿着睡衣,光着脚,朝套房门口走去。” “我正觉得奇怪,但是一下子……我又看到一个在地上跳动的东西。” 陶星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很熟悉那个东西,那是爸爸的头。” “看到那颗头的时候,我就立刻把门合上了。我发出了一点声音,很害怕爸爸会听见……但他并没有过来。” “声音越飘越远,我松了口气。” “只是,就在我放松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时间到了,该上路了。’” 陶星怪异地翘了翘嘴角,没有再继续对那个声音进行描述。但看着陶星的表情,杨知澄明白,陶星知道那是他的声音。 “妈妈失踪了,她的尸体在人工湖里,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泡肿了。” 陶星说。 杨知澄仍旧握着剁骨刀,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在陶星极具冲击力的话语下有所震动。 陶星见状,并未趁机闹出什么幺蛾子,只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 “妈妈失踪的那天晚上,我没睡多久,又被头的咚咚声吵醒了。我睁开眼睛,又看到爸爸的头在房间里跳动着。” “我又是一夜没睡。接下来很多天,他和最开始一样,白天的时候一切正常,但一到晚上,又会来到我的床边。” 他眨了眨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有一天晚上,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迷糊了一下。” “就在那时,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它说,时间到了,该上路了。‘” “那个声音很轻,但很诡异,一直往我的脑子里钻。然后,我好像从床上爬了起来。” “爸爸的头在前面,我跟着他,向门外走。” “我好像有点害怕,又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害怕。那种模糊的恐惧让我很痛苦……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似的……” 陶星重重呼了口气:“在经过弟弟房间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他在叫我。” “他大叫着问我要去干嘛。在那时,我才稍微清醒一些——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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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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