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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婴灵都是冤魂厉鬼,更有鬼母操控,若是真对着小男孩有恶意,早就出事了才对。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顾宁初嫌弃地伸出手,“扶我起来。” “姐姐,姐姐~”小男孩还趴在井边,一遍一遍地呼喊着所谓的姐姐。顾宁初摇了摇头,轻声问他:“小弟弟,姐姐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玩的呀?” 小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但是每天晚上都来的。” “每天晚上……” 看来那个所谓的姐姐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小男孩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知其中究竟是什么缘故。 想了想,顾宁初又问:“你爹娘只有你一个孩子吗?” “我还有弟弟,还有妹妹。可是姐姐都不跟他们玩,姐姐只跟我玩~” “为什么呢?姐姐不喜欢他们吗?” 小男孩头一仰,颇有些得意地说:“因为姐姐认识我,她说了,我是因为她才出生的呢~” 顾宁初回忆起文月岚腹中的那个婴灵,客栈之中整天整夜燃烧的灵火,以及方才满湖的婴尸,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若是他没有看错,那些婴灵,全是女孩。 “我知道了,”顾宁初心中抑制不住的闷痛,缓缓道,“这个镇子,在洗女。”
第29章 “洗女?是什么?” 顾宁初的双手僵硬地握着拳, 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这是一个残忍至极的风水局。家中长辈去世后葬入名为仙女袒肤的风水穴中, 可保家族后代兴旺发达。只是, 这种风水奇穴只保女,不保男。” “可是, 谁家不是希望能保儿子开枝散叶兴旺发达呢?所以,要保佑儿子,就要洗女。” “若是家中女子头胎生下儿子便罢, 若是女儿,就要溺死,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有了儿子,往后若再生出女儿,就不用再……” 顾宁初有些说不下去了, 西江湖里数不清的绝望婴灵, 云间客栈里满墙的诡异灵火, 不下百余。这若水镇, 究竟溺死了多少刚刚出生的女婴! “你是说,湖里那些,都是他们自己的女儿, 他们自己亲手杀死的?!”山骨也是聪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顾宁初点点头:“大禹历来重男轻女,很多地方为了生儿子, 无所不用其极。这个若水镇,以周为姓, 全镇都是周姓族人。小小的湖心小镇,如此繁华富贵,可见,他们洗女已经很多年了。” “呸,什么东西!”山骨气得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着,破口大骂,“你们大禹人,就是这么自私!虚伪!恶心!在我们九黎,女儿和儿子一样是珍宝,是祖神的赐福!” “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顾宁初也是大禹人,可他没有反驳,他何尝不难受,女子,从来都不被这吃人的人间偏爱。有些时候,妖和鬼真的不如人可怕。 知晓了若水镇的秘密,他也想明白了韩子姜的死。所谓的一尸两命应该是假的,她拼命产下的一定是一个女儿,刚出生就被丈夫或是别的什么人溺死在了西江湖。 可是她自己为什么也死了呢? “山骨,回去吧。我有话跟赢周说。” 山骨长长地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麻利地将顾宁初扶起来,随即蹲下身将他背在了背上。 “放我下去,我自己走。”顾宁初很不习惯,还要挣扎,山骨力气却大得很,将他牢牢地箍在背上,小跑起来。 山骨不但不放,还将他背得牢牢的:“你走得太慢了!放心放心,那个臭脸不在,让我背一下怎么了。小爷我可从来没背过别人……好好好,别动别动。真没良心,使唤我大半天呢……” 顾宁初:“……闭嘴。” 夜,静得可怕。每家每户俱是熄了灯,灭了烛,连草虫鸡犬之声也无。 山骨背着顾宁初走在石板路上,发出“塔塔塔”的声音。他们身后,那间院子的院门虚掩着,小男孩还趴在井边,专注地盯着水面,嘴里不停地叫着:“姐姐,姐姐……” 远处,周宅。 大宅深处,一点烛火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族长周昌隆端着一个烛台,拄着拐杖独自一人站在院中一口水井旁。树影摇曳间,他目光直直地盯着井中,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将手中的黑灰粉末投入井中。 赢周一缕分魂漂浮在宅子上空,冷冷地注视着周昌隆一举一动。他从客栈里出来之后就发现,若水镇的夜晚安静地超乎寻常,家家户户,不论人丁几何,几乎都陷入非比寻常的沉睡之中。倒是这周家,族长不仅没有沉睡,还到井边来“做法”。 他投入井中的黑灰粉末,若没猜错,应该是符灰。 “看来这族长,不止心里有鬼。” 赢周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其他特别的,刚想要离开,忽然见那周族长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大叫一声,手中的烛台跌落,他也跌跌撞撞地,满脸惊恐地不停的退后。 而此时,赢周分布在若水镇每家每户,所有的分魂都感应到了一股邪异的气息。 “子姜啊……子姜,放过大家吧,求求你啦——子姜啊,十三年了,你的怨还没消吗?放心放心,这次的祭品你会满意的,放过若水镇吧。” “你的女儿,何尝不是我的孙女,其兴的女儿,我们也心疼啊。只是,这是若水镇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要怪,只能怪你第一胎就是女儿啊。” “其兴疯了十三年了,你还想怎样啊……” 族长痛哭流涕着,不停地对着水井磕头,猛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爬起来往后院厢房跑去。一路上不知磕碰、摔倒了几次,也没有一个人醒来,待他来到一间挂着大锁的厢房前时,整个人已经老泪纵横。 族长哆哆嗦嗦地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将锁打开。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将头伸了伸去。 “其兴?其兴?” “啊——其兴啊——” 房中“叮当”乱响,赢周凑近了些,发现原来这间厢房的床上,还用铁链锁着一个双目无神,口舌歪斜,周身脏污的疯癫男子,正是赢周之前在周宅外面遇见的那个人,周家长子,周其兴。 此时,周其兴双眼紧闭正在沉睡着,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正陷入不知什么的恐怖梦魇之中,双手、双脚都在拼命挣扎,痛哭哀嚎着,嘴里不停地喊着“子姜、子姜……” 而他的生命,也犹如那残烛一般,飞速地流逝着,像被什么吸干了一样,只剩一层薄薄的人皮覆着佝偻的骨架。 “命源吗?这湖神娘娘,胃口不小。” “嗯?子姜?” 回到云间客栈。 大厅里,结界一如既往,赢周的无数分魂还未归位。应该是受到了水下动荡的影响,此时原本安静昏睡着的文月岚双目紧闭,嘴唇发抖,眉头也皱得紧紧的,十分焦虑,整个人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而满墙的灵火已经不再受赢周临走时的警告震慑,正在疯狂地跳动,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火势正俞燃俞旺,快要将整面格墙都烧起来似的。 “赢周——” 一到大厅,顾宁初就急忙从山骨背上跳下来,几步跑到赢周身边,故意把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往赢周身上蹭:“赢周,冷!” “喂——”山骨眼见着顾宁初像个小兔子一样欢欢喜喜地蹦到赢周身边,跟刚才在自己背上凶巴巴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竟然有些酸溜。他只能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手,小声嘀咕,“真是没良心的小瞎子……” 赢周闭目负手而立,看起来分魂还未归位,暂时没有反应。 “咦?”顾宁初很快发现了客栈的异常,他再次为文月岚施了一计安魂定神符。山骨则是注意到了灵火的异常,他把玩着那只小银葫芦,问道:“快要压不住了,要不要……” 这时,赢周的魂魄归位了。才睁开双眼,就见顾宁初浑身湿漉漉的,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愉。 “赢周,你出去啦?”顾宁初一眼看出来,赢周不知多少个分魂是刚刚才归位,便好奇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有些发现。” “每家每户都在沉睡,尤其是家中男子,无一例外都在梦魇,而且,他们的生命也在流逝,速度很快。有东西在运用梦魇的力量,吸取他们的生命。” 随后,赢周一边将周宅里看到的事告诉他们,一边运起妖力,轻轻握住了顾宁初冰凉的双手。 “那个族长,在祭拜的湖神娘娘,叫子姜。” “我们知道了,在西江湖底,我们遇到她了。” 很快,熟悉的暖流便充盈了顾宁初全身,连湿透的衣服也烘干了。他舒服得皱了皱鼻子,笑道:“还是赢周厉害。” 山骨正在旁边拧着自己滴水的衣服,闻言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拉长了声音:“是是是,厉害——不就会烤个火……” 赢周瞧见顾宁初身上的伤口,一条条的虽然不大,却有些深,还有些像是齿痕,有着水鬼的阴寒怨气附着其中,难怪他一直不住地发抖。 “湖底还遇到什么了?”赢周一边给顾宁初拔除怨气,一边问。 “嘶——疼。”顾宁初忍着疼,将水里发生的事告诉赢周,不过将鬼母婴尸阵逼得他用狐火,刀锋开路的事略微隐去了些细节。 可是还是没能瞒过赢周。 “狐火都用了,你告诉我没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说完,赢周向一旁的山骨投去冷冷的一瞥。 山骨被赢周眼里的毫不掩饰的鄙夷激得大怒:“你什么意思?你那眼神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用咯?小爷我可是在那个大鱼怪和鬼母婴尸里把小瞎子带出来的!几百个婴尸!” “山骨!”顾宁初想要出声阻止,可惜来不及了,山骨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为了证明他的“英武”,将水下的事也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末了还说: “真是没见过那种怪鱼,也许是什么上古的大妖也说不定……不如试试把它弄出来……” 顾宁初小心地觑着赢周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受到山骨话语的影响,他仍在专注地为顾宁初拔除水鬼的怨气。 “赢周,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且,被一条鱼逼得用了狐火,太丢脸了……”顾宁初拉着赢周的袖子晃了晃。 又来这招! 赢周细细地将顾宁初身上的水鬼怨气一一拔除,检查没有遗漏之后,说道:“好了,天要亮了,先回去休息。你们在水底下折腾了一番,岸上这些东西都有感应,那些灵火已经恨不得要破格而出,把我们都给吞了。我看,最迟今晚,水里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山骨也注意到了,神情也严肃起来:“你还压得住它们吗?这些灵火就是水下那些鬼婴,若水镇的人杀了她们,又供奉她们,应该是是听了什么术士的话,镇着水底的鬼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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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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