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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山骨双手举起,无奈道,“一个一个来。” “腿好啦,没事儿!这些天是回九黎了,我三哥受了伤。虽然不对付,可他毕竟是我三哥,我不能看着他死是吧……” 苍风的伤,顾宁初也知道必然是自己的“还施彼身”造成的,闻言问了一句:“那苍风是没事了?” 山骨耸耸肩:“死不了了。早说了他养那恶生小鬼不是什么好事儿,还觉得自己多能耐,能一直镇得住似的。” “怎么着,被反噬了吧。” “把他送回去我就回花锦城找你们了,打听了一下,一路问着过来了。” “说起来,你行啊!”山骨促狭地笑了笑,红宝石耳坠熠熠生辉,他撞了下赢周的肩,一把搂过来,说,“我就走了不到一个月,你怎么把莳花院的花魁都勾搭上了?” 赢周把山骨那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肩上撕下去,说:“再动手动脚,我不介意让你再养养。” 山骨悻悻地收回手:“你这人……” “我去找你,人家知道我是你的朋友,还让我给你带信呢。” “带信?” 霍盈盈居然会主动联系他们吗? 赢周接过山骨掏出来的信,上面只有两个字: 救命。
第62章 “救命?” 赢周蹙眉, 问山骨:“这信是她亲手交给你的?” 山骨点头:“当然,我为了见她一面打听你俩的去向,还花了二百两银子呢。” “不过, 我没有打开看过, 并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顾宁初心中涌起不安的预感,连忙说:“先回莳花院, 我有点担心。” 赢周点点头,不再顾忌。见四下无人,眨眼间便显出九尾狐原形来。火红的九条尾巴蓬松地绽开, 他甩了甩头,轻轻衔住顾宁初的后颈,将他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背上。 正要腾云而起,突然被人抓住了尾巴。 山骨死死拽着赢周一条尾巴,瞪得向铜铃一样大的眼里, 满满的全是难以置信。他大声喊道:“你你你……居然不打算带我?” 赢周眼珠向后滑了一下, 龇了龇牙说:“没有这个打算。” 他从来不背除了顾宁初以外的人, 岩城那次是例外。至于山骨……他也是以外的人。 山骨脸都垮了, 哀嚎道:“我可是骑马来的,我骑了五六天呢!” 要再骑马回花锦城,等他赶到还有他什么事儿啊。 “啊……赢周, 赢周大人?带上我呗~” 顾宁初憋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双手拍拍掌下柔软的绒毛, 也给山骨求情:“九哥,带上吧。” “再让他骑马,那马都要给他累死了。” “啊对对对。”山骨疯狂点头, “救救马吧。” 赢周抖了抖耳朵,屈尊降贵一般说:“啧, 看在马的面子上。” “啊啊啊啊啊——” 火红的九尾狐腾空而起,飞向高远的云层之中。他的背上,青衣红绸的人陷在他柔软蓬松的长毛里,只露出一个头来。 看不见的结界为顾宁初挡住了肆虐的风。 仔细看的话,在狐狸的左前爪上还勾着一个张牙舞爪的人,正是大喊大叫的山骨。 “再吵,就扔下去。” 山骨立马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回到了花锦城,稍加修整之后,便赶往了莳花院。 像是早就在等着一样,丫鬟一见他们,就把他们带到了霍盈盈的房中。 “你……” 顾宁初发现,比起半个月前,现在的霍盈盈少了几分明媚骄纵,多了几分胆怯和紧张。 她原本明亮的双眼暗淡了许多,两只耳朵一直平平地拉着,尾巴也绷得很紧,见到顾宁初他们来,整个人似乎瑟缩了一下。 这是顾宁初第一次在自己眼中见到完整的一个霍盈盈,有头有脸,有手有脚。 见她状态很差,顾宁初便主动问:“发生了什么事?救命,是什么意思?” 霍盈盈怯怯的目光从顾宁初、赢周和山骨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的身份似的。 好一会儿,她才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说:“我唬你们的。没有什么救命的事。” “什么?”山骨闻言,一下子就炸了,“你耍着人玩儿呢?” 赢周没有说话,他也看出来霍盈盈其实有些不太对劲。 顾宁初并不生气,他接着问:“那,你让我们回来,有别的事?” 霍盈盈在双手藏在长长的袖子下,用力地搓揉着,随即抬眼,卷翘的眼睫下,含着春水一般的双眸柔柔地荡向了赢周。 她红唇轻启:“妾身排了一只新曲,献给……无情的惜花人。” “从未遇见过,不把妾身放在眼里的男子。原本有些生气,才故意将公子赶走……后来想想,公子定是正派人,倒是妾身狭隘了。” “这只新曲,既是献艺,也是赔罪。” “哦~~原来如此。”山骨撞了一下赢周的肩膀,挤眉弄眼地揶揄道,“真是无情啊,如此美人,你竟然拒绝了?” 赢周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倒是对霍盈盈说:“请。” 山骨特意将顾宁初拉开两步,说:“来来来,我们别打扰人家。” 谁知道霍盈盈却说:“不不,既然几位是朋友,那就一起吧。” “还是算了吧,我们就……” 山骨话没说完,顾宁初却打断了他,不客气地说:“好的。” 霍盈盈面上一喜,急忙吩咐丫鬟:“去,请琴师。” 丫鬟应声去了。山骨压低了声音不解地问顾宁初:“小瞎子,你不生气吗?” “那个花魁分明对赢周有意思,你就这么……啊?” 顾宁初觉得有些奇怪,他和赢周的感情山骨应该很清楚,眼下的情况,分明不与什么吃醋、生气相关,他怎么像是很想自己跟赢周吵两句的样子。 回去九黎一趟,人倒是变笨了。 “你安静一点。”顾宁初拍拍山骨的肩,让他坐下,“听个曲也没什么。” 他倒要看看,霍盈盈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说……她究竟想要他们帮她什么。 山骨便不再说话,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终于坐了下来。 “娘子,琴师来了。” 丫鬟掀起了珠帘,环翠叮当声中,一袭白衣缓缓走了进来。 不染纤尘的白,一头长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松松挽起,如墨一般铺洒着。 纤长劲瘦的双手,抱着一把古琴。 那琴师走到霍盈盈身边,将琴放下,也不行礼,轻轻拨弄了两下琴弦,便开始了。 琴声悠扬,歌声婉转,一曲诉说着回忆美好的《子夜歌》娓娓唱来。 山骨一双眼睛狐疑地在琴师的脸上看了又看,忽然笑了。他凑到顾宁初耳边,轻声说:“小瞎子,这个琴师,长得与你好像啊。” “喏,就连眉间那颗朱砂痣,都一模一样呢。” 顾宁初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他看着赢周,咬着唇,双手握得紧紧的。 竟是如此……他看不见琴师的模样,却能看见赢周的反应。 从那个琴师一进来,他就发现,赢周一直在看他。 “是吗?像吗?” 顾宁初拼命压抑着情绪,端起茶盏饮了两口,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 山骨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还有些兴奋:“真的,就像亲兄弟一样。不过,他倒是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砰”地一声,是顾宁初手中茶盏落地的声音。 歌声骤然停下,霍盈盈紧张地看过来:“怎么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顾宁初镇定地抬抬手,“继续吧。” “不用继续了。”赢周站起了身,他拉起顾宁初,用力握着他的手说,“心意领了,若无其他事,就这样吧。” “小初,我们走。” 顾宁初脸色发白地任由赢周拉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这时,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的琴师开口了,他随意地拨弄了两下琴弦,说:“无妨,没听完的曲,明日再听也是可以的。” 他按下琴弦,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顾宁初与赢周:“明日。” 赢周的脸色阴沉地可怕,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琴师,随即牵着顾宁初转身离去。 山骨并没有马上跟上,他颇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琴师,随即轻笑一声,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一直非常紧张的霍盈盈像是脱了力,跌坐在地上。 “可、可以了吧?” “你……你能放过我们了吗?你的吩咐,我已经做到了。” 白衣的琴师细细地擦拭着手下的琴,不曾给霍盈盈一个眼神。他唇角含笑,神情是说不出的温柔。 可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中,却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冷淡至极。 “不急,才刚刚开始。” 霍盈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 赢周抿着唇,一路无言。只是大力地握着顾宁初的手,牵着他快步地走着,似乎怕稍微一松开,就会把他弄丢一样。 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回到客栈,赢周刚布好结界,就将顾宁初牢牢地抱在怀中,双臂不断地收紧,几乎把顾宁初勒地喘不过气来。 顾宁初也不挣扎,就这样任由赢周抱着,只勉强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赢周的脊背。 直到赢周绷直的脊背终于松动,紧箍着他的双臂也渐渐放松。 顾宁初才小心翼翼地问:“九哥,他是谁?” 那个琴师,才是霍盈盈将他们找回来的关键。 霍盈盈的恐惧,山骨的揶揄,赢周的……紧张、愤怒……说不清楚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惧意。 都是因为他。 顾宁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他还不敢完全确定。 赢周闭着双眼,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神情复杂,缓缓说道:“是……君衡。” 万神宗宗主,顾宁初的舅舅,君衡。 “果然……是他。” 与自己的猜想一致,顾宁初一直吊着的一口气却没有吐出来。 他很害怕,不是害怕君衡,是害怕赢周。 他一直以为,赢周对万神宗,是痛恨,是厌恶!可是方才,赢周看着君衡的眼神,分明是……分明是…… 那绝不仅仅是恨。 顾宁初不敢再想下去。 山骨说,他们有着如同亲兄弟一般相似的脸…… 顾宁初害怕了。 他抓着赢周的手:“怎么是他呢?难道是纤纤?” 赢周摇摇头,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此时无比后悔,心软的后果就是如此,放过白青崖,放过姜明庭……自以为无限可击,可终究百密一疏。 君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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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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