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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体内必须保有火种。 闻不害休息不过一会儿,便准备再次推门离开。 却没想到屋内的人捧着杯子开口,“风眼三分钟后就会移动到我们这里,你现在出去就是在找死。” 热水蒸腾起水雾,模糊了他艳红唇边的笑意,被烫得微红的指尖缓缓抬起,竟无端地显出几分乖巧来。 “x怎么了?不相信?” “不,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 “朋友?” “......” 闻不害不说话了,表情浮现出一种偏向抗拒的封闭。 “嗯...朋友。”那人点了点头,放下了暖手的杯子,开始拨弄壁炉里烧得正旺的柴火。 这间木屋刷新了热水,壁炉里便不会再出现外皮被烤焦的南瓜和木薯。 火星子不时炸开,偶尔闪过的亮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照亮了不尽相同的面容。 ...... 而在另一边。 闻无伤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给捡起来了,说得更加准确一些:自己是在昏倒后,被人抬起一条腿在雪地上拖行。 积雪内的枯枝和碎石随着颠簸撞击在身上,闻无伤费力地睁开眼睛,棕色眼瞳因为惊讶而略微收缩。 这是什么? 锁链?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见前边拖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而后便是温柔地呵斥。 “不要乱动,不要为难我这个老人家。” “?” 闻无伤眯眼望去,却也只能看见一个流畅挺阔的背影。 他脸上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沉下表情后的模样和他哥哥如出一辙。 但闻无伤隐约觉得,自己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那人如果想要杀了自己,恐怕早就动手了,也不至于拖着一个累赘行走在大风弥漫的雪原上。 总之......先看看他准备做些什么。 他放松了身体,平躺着看向阴沉灰黑的天色,偶尔还有几缕高速移动的薄云。 他不时抓上一捧雪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整个人安静得如同池中倒影,平静的眸光里蛰伏着旁人难懂的情绪。 但他这种足以令人惊叹唏嘘的隐忍沉默并不是天生的,是经历家族后天的磋磨,硬生生给逼出来的。 闻不害也是如此。 只是相比于哥哥,闻无伤还学会了伪装而已。 叔叔婶婶们并不在意已经被“养废”了的他,甚至希望他可以再蠢一些,他们厌烦他的乖戾,直言他可以早些去死。 二十五年的稀薄回忆,构建不出一张名为亲情的网。 这个家族,这个家族里的所有人,无时无刻不在警惕、防范、撕扯着。 他们的血液似乎从生来就带着过剩的恶意,最终流脓发臭,非得好好剜出来,划个口子,才能够缓和浓度。 闻无伤不知道这样漫长的前进经历了多久,只是在过于温暖的空气代替冷风灌入肺腑时,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到木屋了。 他那条可怜的腿也被人放了下来,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喘了口气,闻无伤才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拍掉衣服上落着的雪,才发现手上满是细小的划痕。 瘀青带来浓郁的色彩,却又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喝点水。” 男人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闻无伤应了声,不动声色的伸手接了过来。 屋内的温度暖和得令人心惊,长久停留在这种地方,对意志的消磨难以估量。 那一直背对着闻无伤的人缓缓转身,面容清俊端雅,笑起来更加显得温和。 但这份温和并不无害,反而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在他身上,有一种浓重的“君父”气质。 他询问说,“在看什么?” 闻无伤老实回答:“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是么?”他想了想,才说,“或许南林和你提起过我。” “南林?”闻无伤缓慢重复,最后摇头,“我和哥哥从不打听陛下的往事,陛下也不会主动提及。” “那我们认识认识。”他的语调仍旧柔和,“你可以称呼我为停瞳。” 闻无伤垂眼:“停瞳......很久远的名字。” “是的,我已经离开了理想国很久。”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闻无伤掩盖着内心的震惊,在这座木屋内停留时,和停瞳聊了聊。 “哈,之前和哥哥去花园里玩。他一个不小心掉花坛里边去了,我看见花匠将他急急忙忙地抱了出来,然后我仔细地想了想,自己也跳了进去,生怕哥哥去过的地方自己没有去过。” “至于后来,我们都被陛下捡回了理想国。” 停瞳始终安静的听着,不时点头。 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洗耳恭听的气场却掌控住了整个局面。 “闻无伤,”在沉默的间隙,停瞳忽然笑道:“想见你哥哥吗?” 闻无伤抬头,“你知道他在哪儿?” “当然。”他点头,“不过有点麻烦,你能接受吗?” 闻无伤安静地看向停瞳,在沉寂几秒后忽然笑了,“好啊。” - 午夜,天上挂着一轮满月。 白墨变回了原型,纤长健硕的鱼尾在海平面下一闪而过。 他的表情严肃而凝重,一只手还抱着枚硕大的彩色海螺,侧身躲过了闪着寒光的巨型鱼叉。 几公里外的海岸被鲜血染红,礁石上满是被箭矢洞穿的尸体,一半是人类,一半是人鱼。 - 南林坐在纯白的数据空间内,正闭目操纵着什么。 - 阮虞则站在水面上,暂时并没有行动。 - 理想国。 巫灵忽然起身,她在看见停瞳的一瞬间,神情就变得格外奇怪。 “停瞳。”师风眠也在重复,“离谱,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南林?” “的确,”巫灵也赞成他的看法。 师风眠:“嗯,这样看来,他应该有什么别的图谋。” 闻不害和闻无伤......停瞳为什么会盯上他们? “我现在眼睛有点看不过来。”巫灵这样说着,紧绷着线条流畅且富有美感的肌肉。 “不要紧张。”师风眠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他是准备说些什么的,话头却在张口后戛然而止。 巫灵有些疑惑地回头,却见他神情怔愣,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 见状,她便也抿着唇,静默不语。 ...... 过了好一会儿,师风眠才恍然醒了过来。 “你看见了什么?”巫灵几乎在一瞬间开口询问。 没想到师风眠笑了笑,开始卖关子,“不告诉你。” 巫灵:“你!” 可看见师风眠的神情,短发少女略微朝后靠了靠,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师风眠唇边的笑意不减,却同样起身,临门一脚又想到了什么,礼貌地问了句,“我去审判庭,要一起吗?” 巫灵:“......” “要,”她说,“我怕你死在那儿。” 师风眠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哈,你这话说的。这里是服务器,不是游戏副本,哪有那么容易死,你说呢?” “那南林是怎么回事?”巫灵反问,“我要听真话,师风眠,你不说,我就跟着你。” 玫红和深绿的像素光点缓慢浮现,打破了最后的对峙。 无数噪点浮现而出,瞬间覆盖了她的身影,再一眨眼,巫灵就已经消失不见。 师风眠似是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出门前缓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朝审判庭走去。 投影设备还在工作,无人可以进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凉透的杯盏。 - 木屋内,闻不害站在桌前,目光始终透过缝隙,注视着窗外。 “风眼快过去了。” 那人并未回头,双手虚虚放在壁炉外取暖。 闻不害忽然开口:“你到底是谁?” 这人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同十几年后再次回到了童年每日往返的小路上。 “你猜猜?”他忽然回头,脸色苍白至极,黑绸遮住了整个眼睛,甚至搭垂至鼻翼,越发显得难以琢磨。 闻不害愣了愣,最后抿着唇伸手,试图将人脸上的遮挡揭下来。 那人察觉了他的动作,从喉口溢出一声笑来,忽然伸出手钳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 闻不害尝试着挣脱,在发觉没用后放弃得格外迅速。 “衡星阑。” “嗯?” “衡星阑,你还活着。” 话音刚落,闻不害的嗓子眼里便溢出了一声闷哼。 衡星阑折断了他的右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闻不害的整个小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而绵软下垂。 “是啊,我还活着,却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衡星阑笑着靠近闻不害,仿若情人耳语。 “所以我有个疑问。” “在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是恐惧、惊讶、还是憎恶、惊喜呢?” -------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这个副本还有四章,剩下的一个副本很快啦~~感谢在2023-11-1513:26:51~2023-11-1615:0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宜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x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 十字高塔悬案:27 “......” 闻不害沉默着,并未开口。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衡星阑溢出笑来,伴随着几声轻咳,“你明知道,我总愿意相信你。” 闻不害痛苦地闭上双眼,“抱歉。” “啊啊啊,我接受你的道歉,”出乎意料的回答,衡星阑歪了歪脑袋,又问,“毕竟现在还有一次选择。” “你的弟弟在雪原迷了路,按照他的体质,心口的‘火种’应该濒临熄灭?” “而这次,告诉我你的选择。” 衡星阑松开了闻不害,后退半步后张开了双臂。 闻不害的思绪轰的一声炸了。 一模一样的选择,在时隔多年后再次呈现在自己眼前。 “需要我给你递刀吗?”衡星阑笑笑,言语间却格外讥讽。 当时他和这两兄弟进入副本后就选择了合作,自己的个人技能对这里的风眼感知灵敏,正确避开的概率能达到80%以上。 闻不害却始终沉默,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亮堂,煤油灯的火苗晃荡着,他站在那儿,犹如油画中笔触不明的一角。 末了,闻不害才说:“抱歉,让我救出他,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衡星阑蓦然笑了:“好啊......” 他们无法剖出自己体内的火种,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掠夺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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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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