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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慎行。】 白墨的脚步猛然停止,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瞪着一双沁水的眸子。 但在这样的眼神下,闻不害只是挥了挥手,便有人小心翼翼地扶起白墨,准备将他送回去。 “请稍等。” 原本应该离开的南林去而复返,从他的个人仓库里拿出一大包东西,悉数塞进了白墨的怀里,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叹息。 “在这里好好呆着,你才能安全。而只有活下去,你才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南林注视着白墨的眼睛,如是开口。 尽管他知道白墨另有图谋,可每每想起崩塌的[日轮轨],以及那无数条被污染的纯黑世界线,他都没法放弃白墨不管。 亲眼看着一个世界死亡会是什么感受? 南林说不上来。 或许停瞳说得没错,自己总是能令一件事情朝糟糕的地方发展。 而白墨抚摸着这一口袋糖,有些气闷南林的这种哄人方式。 真的会有人愿意和他交尾吗? 换一种说法,真的有人愿意给他做老婆吗? 当然,这条人鱼现在还不知道南林已经有了个挂名“配偶”。 南林最后对闻不害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审判庭。 阿斯莫德坐在他的肩膀上,两只肉嘟嘟的短小翅膀被它小心地收了起来,明显是飞累了。 它问南林:“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救人。” “哦......南林,这就是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吗?挺漂亮的。” 南林侧目,随后加快了脚步,回答说,“不是,算起来,我在这里呆过的时间其实不满两年。” “那你以后会在这里生活吗?” “不会。” “为什么?” “闭嘴。” ...... “南林......” “嗯?” “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嗯。” 一人一恶魔的背影在这座偌大的城市中并不惹眼。 一场雨一直没停,所有的街道都被铺上了一层水光,更加显得光线交错繁杂。 南林带着阿斯莫德钻入小巷,寻找他记忆里的[日轮轨]偏僻入口。 只是相比于[日轮轨]正式开放大门,这个入口其实更像是一个病毒或是运行bug。只是由于主人的失踪,所以一直没有进行修复。 他最终在一处小型酒馆前站定,看着眼前一半封闭,一半露天的娱乐场所,笔直朝内走去。 “南林,你来这儿做什么?” 阿斯莫德有些紧张,这里的人看起来精神都不太正常。 南林则是有些好笑地看着它,“躲什么,你不是想看我曾经生活的地方吗?睁眼,快到了。” 酒馆里充斥着各种气味,连带着还有许多男人女人的吹嘘吵闹。 -“继续!” -“你可拉倒吧,昨天半瓶白兰地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好酒给你就是被糟蹋的。” -“别啊,老子能喝!快拿来,老子给你说个秘密。” -“得了吧,你那脑子兜得住什么秘密?” -“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关于我们新国王的大秘密。” 那人一口气灌了自己半瓶烈酒,喝得满脸通红,直接脱去上衣,光着个膀子就开始胡天侃地。 “你们不知道吧,新国王有一位爱人。 啧,别不信,这是真的,听说在他登上王位的时候,曾经说过——‘我配不上这顶王冠。’” “你们也知道,[高塔]喜欢看热闹,当时他就说什么‘既然你对这个王位不感兴趣,那还不如让我来坐几天’。” “结果怎么着,那位新王直接就说,‘抱歉,为了我的爱人,这个位子暂时还不能让出去’。” 后面的话南林便没有听清了,他和阿斯莫德一起进入了某个房间,身体开始缓慢地悬浮起来,并且逐渐失去对周围的感知。 整个过程其实没有什么不适应,只是对于某只恶魔来说,的确无聊得慌。 “南林,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听那只塞壬叫你陛下欸。” “假的,胡扯。” “可是......” 这下南林在阿斯莫德继续说话前打断了它,“马上降落了。” 阿斯莫德:“啊?” 很快,失重感便迅速袭来,连带着迎面刮来的风都显得如此真实。 他们身前似乎形成了一片低气压,呼吸需要克服的压力不断增大,带来一阵阵的窒息感。 而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阿斯莫德发现自己和南林的距离居然被越拉越远。 它吓得连忙扑闪着翅膀朝南林飞去,但却收效甚微。 眼看着距离已经超过了伸手可以拽回的距离...... “抓住。” 南林低喝声响起,阿斯莫德抬头便看见了黑色的长鞭末端。 它连忙伸手,却在握住鞭尾的瞬间,内心倏地涌入无数声音。 -“你变老了。” -“你不也是。” 一声枪响。 -“上帝又在发疯,你也不甚清醒。” -“半死不活的走狗,恶俗无耻的蠢货,我只是其中之一。” 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 -“你后悔遇见我了吗?” -“实话?老实说,有点。”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该走了。” -“臭......,你个混蛋,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糖了!” 被水淹没的特殊声音。 一片寂静。 几乎每一段对话都只有短短两句,随后伴随着难以想象的毁灭声响。 这些都是......谁的声音?自己又为什么会听见? 南林将这只恶魔重新揣进外套口袋,他自然发觉了阿斯莫德的沉默,却只是替它将露出的一截尾巴塞了进去。 很快,酷热的风便砸在了脸上,过亮的阳光令人睁不开眼。南林虚着眼,看着眼前这成片的废墟。 这要远比在审判庭里看见的全息投影来的震惊,那种直面世界一点一点死亡的震撼、无力与苍白感,足以令一个人在漫天的绝望里瞬间变成疯子。 南林朝内走去,抬头仰望着那倒塌的偌大轨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往里走,便会被里面的风暴给直接撕成若干碎片。 但在这里应该就可以看见那些新人玩家才对...... 热风夹杂着沙砾,远看有些遮挡视野。 南林凭借着x记忆校对位置,却发现这里像是经历了新一轮坍塌,一些建筑碎片明显是新的,甚至还不太稳定。 他直觉不对,蹲身搬开那些较大的碎块。 阿斯莫德也在这时清醒过来,它仰头看了眼南林,飞出来站在他头顶,朝四周望去。 “南林......” “说事。” 阿斯莫德的眼里竟然多了几分怜悯,“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暴力又没有人性了。就这种环境,哪个孩子不长歪出来报复世界啊。” “找死?”南林的声音又冷了几个度,抬手道,“主教,禁卫军。” 两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静待着命令。 南林看向废墟下露出的血迹与还没有僵硬的尸体,内心不由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被某些玩家人为清除的,还是被这里的自我排外意识给消灭的。 “去找找他们身上,是否有公会的徽章标志。” 他说道,同时站起身,拍落手上的灰尘。 [主教]与[禁卫军]瞬间行动起来。 而南林看着[禁卫军]破碎的背影,若有所思。 得尽快找到修复棋子的道具才行...... 他一偏头,阿斯莫德便站立不稳地掉了下来。 南林:“下次再踩在我脑袋,剁了你。” 阿斯莫德连忙应声,为表忠心,脑袋点得几乎要快出残影。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这里怎么死了那么多人?”阿斯莫德注视着地上的尸体,连同尾巴和翅膀都停止了动作。 南林想了想,挑了一种比较好理解的解释。 “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快死了,或者说,现在的它已经处在一种濒死状态。” “濒死,世界也会死吗?”阿斯莫德反问。 南林点头,“当然,你所在的副......世界,其实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死亡。我们所在的四号屠场,只是松安凭借记忆折射出来的影子。” “至于死去的标准?其实没有什么固定的判断方式,如果非得说的话,其实更像是一种征兆。” “生物开始逐渐减少,四季变得越来越极端,最终由最强的一方吞噬稍弱的一方,从四季变为一种长久不稳定的极端天气。” “一些是全年酷暑,另一些则是永无止境的寒冬;或者一直维持黑夜,或者一直保持白日。” “本质上都是世界调节能力的减弱而已,没有什么固定规律。” “而这里,以及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却被一个强大的存在给连结在了一起。” 可现在出了一些意外,它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南林的瞳孔中倒映着破碎的轨道,又说,“就像是两条平行的世界线,它们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这些原本永远不会发生交集的线给强行揉在了一起。” “世界线?”阿斯莫德抓住了关键,“每一只恶魔第一次出契约任务之前都要去见撒旦,我也不例外,当时我就在他的无名指上看见了一条纯白的线。” 南林看着这只第一次出契约任务便把自己送出去的恶魔,点了点头。 “对,世界线虽然自己也有一定的调节能力,但还是需要该世界最强大的存在进行守护。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还可以进行干预拯救。” “初生的世界是纯白色,淡蓝色代表着这条世界线已经成熟,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过个几千亿年或者几万亿年,它就会自己慢慢死亡,变成黑色。” “而濒死的世界,一般来说都具有较强的排他性。” 阿斯莫德:“守护世界线的必须是一个人么?” 南林垂眸,看着这只恶魔脖子上隐隐出现的世界线轮廓,摇头,“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一个组织,一个国度,这些都有可能。” 阿斯莫德这才明白,之前自己听见的声音,很可能就是那些世界线的守护者,在死亡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可那些之后传来的声音是什么? 枪声、爆炸声、和铺天盖地的巨浪...... 是他们的世界濒临死亡前的呜咽吗? 南林知道它明白了,又补充了一句:“并且当上一代守护者发现自己的实力逐渐衰退后,祂或许会作出选择,自动将时间线移交给下一任守护者。”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 叫做欺骗性死亡。 只需要偶尔给一点点东西,它就能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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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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