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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明白,方才对风舒发火实属无理迁怒,可这人不但不恼,还如此待他,透出一种超越寻常的呵护和关切。 他已反复确认过,风舒并非心中所想那人,可对方总能牵动他心里的某种情绪,让他心生亲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而这恰恰令他感到不安,只想向后退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方才是我失态了,不该冲你发脾气。” 他垂眸低声道歉,转身,推开房门,正要迈步出去,却又在门槛前顿了顿,轻声补充道:“只是往后我再这般任性,风兄不必处处忍让。你我之间,终究还没到如此熟稔的地步。” 云眠说完,便走了出去。 风舒在屋内怔怔站了片刻,才缓步踏出房门,目送着那道身影穿过回廊,消失在拐角处。 云眠找了处无人的角落,待到自己情绪完全平复,也已看不出哭过的痕迹,这才若无其事地去前厅,找到了冬蓬和莘成荫。 “我正打算找你,说你离开陛下那儿好一阵了,去哪儿了?”冬蓬招手。 “我刚四处转了一圈。”云眠笑道。 他将有傀儡要行刺皇帝的事,再细细讲了一遍,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来雍州的并不是真皇帝,而是岑耀的事告诉了他们。 莘成荫沉吟片刻:“我们的任务是要保护好皇帝,不管来的是赵晟虞还是岑耀,他此刻的身份都是大允天子,此行安危,不容有失。” 云眠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而且他们两人都是我朋友,怎么也要保护妥当。” 莘成荫又道:“稍后吴成凯便要率雍州要员面圣,既然你们已经将人排查过,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接下来,皇帝还要去巡营,届时我们紧随左右,便是那褚师郸想动手,应该也没有什么机会。” 岑耀很快便接见完雍州官员,随即启程前往城楼。他端坐马背上,莘成荫带着人去前方肃清道路,云眠和冬蓬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风舒则不近不远地跟在后方。 百姓们闻讯,都涌上街道,被兵士们挡在街道两旁,只激动地高呼着陛下万岁。 云眠随时警惕着周围的人,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次侧首环顾时,余光总能瞥见身后那道挺拔身影。 岑耀巡过城楼,检视完防务,又转往大营抚阅将士。一整日下来,云眠始终心神紧绷,未有片刻松弛。直至所有仪程终了,未见任何异动,他这才暗自缓下一口气。 岑耀正在军营帐内听取几名校尉的禀报,这些校尉皆是临时抽选的,所以没有褚师郸假扮的可能。 云眠守在帐外,穿着那身代表着无上神宫的白袍,因着天气闷热,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来,喝碗梅子汤解解暑。”冬蓬大步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只碗。 云眠赶紧接过,连着喝了好几口。那汤汁入喉,酸甜生津,带着用井水镇过的凉意,周身的燥热都压下了几分。 “这是哪儿来的?你总算是贴心了一回。”云眠小声笑道。 “贴心的不是我,是风舒。”冬蓬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他方才特地进城弄来这一大盆,见我在日头下站着,便让我去喝,我也就给你盛了一碗。” 冬蓬说完,转身往回走:“你再守片刻,待会儿我来替你,我得先给成荫哥送梅子汤去。” “不用来替我了,陛下过不了多久就要回驿站了。”云眠道。 冬蓬刚离开,几名兵士便快步而来,利落地在帐外支起一座遮阳布篷。 “搭这个做什么?”云眠问道。 一名兵士回道:“陈校尉见日头偏西,正晒着大帐,便命我们来搭个篷子,以免陛下受暑。” 待兵士退去,云眠抬眼看了看那篷,便挪步站去了下方。此时不再被日头晒着,又喝了碗梅子汤,周身燥热也渐渐消散。 军营西边,风舒刚巡视过几处营帐,跟在身侧的校尉恭敬笑道:“这大热天的,风灵使实在是辛苦。” 风舒看着前方,面带微笑:“陛下连夜从云州赶来尚不觉倦,我不过巡营走几步路,何谈辛苦?” 校尉听他提起陛下,忙道:“是下官失职,竟未能早安排遮阳事宜,所幸已命人将布篷搭好了,必不叫日头扰了圣上。” “倒也不怪你,今日格外闷热,应是要下雨。”风舒侧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既为营务校尉,以后这类事须得多上心,凡事都要想在前头。” 那校尉连声道:“灵使说的是,下官一定谨记,日后必定加倍仔细,绝不再出疏漏。” 又过了一阵子,岑耀总算听完众将禀报,起身离营。云眠依旧护在他身侧,岑耀见其他人离自己挺远,便小声问:“云眠哥哥,今日这么热,可还受得住?” “还好。”云眠见他也是满头大汗,眼底有着血丝,“待回了驿馆,你倒是要早些歇息。” “我明日便要返回允安,这次出来,必要将各州军备悉数察明,才能详尽呈报给陛下,就算累,也就这几日,没事的。”岑耀道。 碍于其他人在,两人只低语几句便不再多言。云眠依旧巡视四周,提防着任何突发情况。 一行人终于安全到达驿站,莘成荫和冬蓬立即护送岑耀入内。云眠并未急着跟上,又在驿外仔细察看一番,这才转身走向大门。 正要迈入门内,他余光瞥见风舒也刚到驿站,正从马背上跃下。 他只作未见,径直向里走去。风舒亦未出声,将马缰交给驿卒,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内院前,见岑耀已由莘成荫与冬蓬护送入内,亲卫环院而立,五步一岗,戒备森严。 “……我这忙得很,夫人又在添什么乱?你也不知将人拦着?” 云眠听见右边廊下传来压着嗓门的斥责声,转头看去,见是吴成凯正满脸焦躁地在训斥一名士兵。 他看那士兵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便走了过去:“吴大人,这是怎么了?” 吴成凯闻声转头,见是云眠,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慌乱:“云,云灵使啊,我,我这……” 云眠见他支支吾吾,心里生起警惕,转而向那名士兵喝道:“怎么回事?食盒是哪儿来的?” 那士兵便结结巴巴地道:“是,夫人给吴大人送了莲子汤来。方才,方才你们都还没回,这驿站里没什么人,就,就有人把夫人放进来了。” “那夫人呢?可是已经离开了?”云眠神情有些不好,立即追问。 “夫人说,小,小公子前几日来这里玩耍,将那金锁落在了后面园子,此刻正带着小公子去那园子里找找。” 士兵话音未落,一直立在后方的风舒已朝右方掠出。云眠也顾不得再问,当即纵身跟上。 风舒身形一闪,冲进了岑耀所在的内院,云眠没有停下,直接奔向后方园子。
第97章 雍州驿馆的园子实则是片荒疏林地,虽为迎驾仓促打理过,但仍有半人高的野草。 云眠跃上假山顶,目光四处扫过,忽见靠近内院墙根处野草晃动,隐约可见一名挽着发髻,身着蓝色锦缎衣裙的妇人身影。 他迅速朝着那方掠去,双刀银轮也握在手中。 那妇人听见动静,转身回头的瞬间,云眠双刀已架在她脖子上,同时喝道:“别动。” “啊!!!” “别吵!”云眠又是一声喝。 妇人被短刀抵着脖子,不敢再出声,却认出了云眠:“云灵使,是妾身啊,吴刺史的内眷,您不认得了吗?” “认得。”云眠紧盯着她,“夫人,你为何会在这儿?” “我,我是来给老爷送莲子汤的。恩佑的金锁前几日掉在这儿了,顺便也来找找。”刺史夫人颤着声音道。 “夫人莫非不知陛下就在这里?驿馆早已戒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 “我知道,我知道的。”她慌忙解释,“可老夫人非要我来送汤,说老爷身体不好,怕他挺不过今日这种暑热,顺便找找恩佑的金锁。婆母有命,我不敢不从啊,再说方才见你们不在,我只想快些找了就回,万万没想惊动诸位。” 右侧传来声响,云眠转头,见风舒正疾掠而来。 风舒飞快地将云眠打量了遍,见他安然无恙,神情略缓。 “内院情况怎样?”云眠问道,短刀仍抵在刺史夫人颈前。 “没事。莘成荫守着内院门,冬蓬守在皇帝门外。皇帝安好。”风舒言简意赅地回道。 吴成凯也带着几名士兵匆匆奔了过来,吴夫人一见丈夫,如同见了救星般哭起来。 吴成凯满头大汗地对云眠二人道:“两位灵使,这定然是误会,误会呀……” “吴大人。”云眠没有收回抵在吴夫人脖子上的刀,“褚师郸尚未落网,夫人却突然出现在内院附近,这得去牢中暂住一宿才行。” “这……” “老爷。”吴夫人泪涟涟地看着丈夫。 “吴大人。”风舒招招手,将吴成凯带去一旁,“听闻夫人前些日子也大病一场?大人可知我昨夜为何专查那患病之人?是因为褚师郸最擅易容,哪怕是身边人也瞧不出异样,却因皮囊难以相融,半月内必现头痛恶寒之症。” “竟然是这样。”吴成凯倒吸一口凉气。 “说来也是替大人着想,听说夫人前阵子确实生过病,这没错吧?尊夫人花容月貌,可若真是褚师郸所扮……” 风舒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道:“那魔据说生得五大三粗,面目粗陋——大人这般盯着我做什么?我这模样可比他俊多了。你想想,总不能夜里就搂着这么个玩意儿安寝?大人,等明日圣驾启程了,夫人就能放出来,大人夜里也睡得踏实些。” 吴成凯猛地一颤,回头仔细端详妻子,又对她挤出个笑:“夫人且随他们去,明日一早我便接你回来。” 既然要送吴夫人前往州府大牢,须得有一位灵使同行,云眠道:“我送吴夫人去吧。” 风舒眉头轻轻蹙了下,似有些不放心,却只是低声叮嘱:“那你务必要小心。” 云眠迎上他的视线:“当然。” 吴夫人随着云眠往驿馆大门走,又眼泪汪汪地四处张望:“恩佑去哪儿了?老爷,你得让人将恩佑找到,他方才还在园子里。” “这就去,这就去。”吴成凯连忙应声,忙吩咐士兵去找小儿子。 云眠紧跟在吴夫人身侧,手心里始终扣着那把短刀,直到离内院越来越远,这才松了口气。 风舒目送云眠离开后,也沿着内院围墙缓步前进。 走出一段后,他目光扫过墙根,蹲下身,随即招手唤来不远处的一名守兵。 “这墙下有个排水暗洞,怎么没派人守着?”他问道。 那士兵赶紧解释:“灵使大人,小的就在旁边值守,离得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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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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