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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拓。” “属下拜见秦拓君上。” 众魔又再次叩拜,齐齐高呼,在这虚幻的魔界城池中激起重重声浪,宣告着新主的降临。 待到呼声停歇,众魔平身,秦拓目光缓缓扫过这座空寂城池,岩煞见状,便道:“君上,此处乃是魔界主城烬墟城的复刻之境,虽比真实之地多了几分荒凉,但规制布局分毫不差,您要去看看吗?” 秦拓没有出声,只往前行了几步,突然抬手轻拂,一股魔气随之荡开。 刹那间,长街两侧次第亮起灯火,彷佛星辰被逐一点亮。原本沉寂的殿宇楼阁竟如星斗缀空,焕发出辉煌光华。 四下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泣声,还有人在控制不住地嚎啕。众魔望着这片恢弘景象,彷似看见了魔界盛世,个个热泪盈眶。 秦拓的视线落在中央最巍峨的殿宇上,岩煞立即道:“那是永夜宫,夜阑先君昔日的居所。” 秦拓看着那处,突然抬步走去,众魔也敛起激动,忍住哭声,只窸窸窣窣地跟上。 到达永夜宫,秦拓缓步往前,踏过空旷的广场,迈入正前方那座蔚然主殿。 殿内烛火通明,气势恢弘,透着一股庄严与厚重。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四周壁画栩栩如生,描绘着上古魔神征战天地的磅礴画面。 秦拓缓步踏上正中高台,宽大的玉案上,成摞的文书依旧整齐堆放,仿佛主人只是暂离。 岩煞在他身后低声解释:“夜阑先君便是在此处理事务,每日魔界大小事务,皆会呈报至此,由先君亲自批阅定夺。” 秦拓抬眼望向案后那张玄黑王座,恍惚间,仿佛看见一道巍然身影端坐其上,正聆听阶下魔臣的奏报。 他拿起案上的一册文书,翻开,看出这是一封来自人界的急报,下面有一行朱批回复,字迹遒劲有力: 凡有擅闯人界,蓄意作乱者,立诛不赦。 最后一笔,有朱红溅出,可以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震怒。 岩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先君每日都要在此批阅奏章,即便是微末小事,他也要亲自过问。先君常说,三界平衡最重,魔灵不可对人界妄加干预。记得有一年人界遭了大灾,死伤无数,原本正是魔界充盈魔气的好时机,他却暗中派魔前去援助,便是唯恐人界动荡,祸及三界平衡……” 秦拓听着岩煞的讲述,指尖轻轻从那行朱批上抚过,仿佛能透过这笔锋,感受到父亲当年的决断与那份深藏的温度。 他缓缓抬头,耳畔似乎真的响起了往昔的议政之声,那些模糊的人影,在这空旷的大殿中重新活了过来。 “正是有了夜阑先君,才有了魔界的强盛安稳。”岩煞哽咽着,却又转为愤恨,“可恨灵界之人设毒计害死了先君,让我们魔界分崩离析。属下等人四处躲藏,受尽流亡之苦。求君上重振魔界,为先君报仇雪恨。” “求君上重振魔界,为先君报仇雪恨。” 殿外广场上,那群原本静立的魔,此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岩煞一双眼睛通红:“属下等恳请君上带领我们诛杀夜谶,踏平灵界!” “诛杀夜谶,踏平灵界!” …… 整座城池都回荡着众魔的高呼声,秦拓看向殿外那漆黑的天空,沉默片刻后,抬起手:“都起来吧,报仇之事,我心里有数,我也必当重振魔界,给你们一个归宿。” …… 草地上空有一道漆黑的裂隙,其中电光隐现。裂隙下,一名马倌悠闲地半躺在草丛里,那群马儿也习惯了似的,只管低头嚼着嫩草,偶尔发出满足的响鼻。 马倌听见脚步声,转头,瞧见身旁多了一个人。 这人年约二十来岁,一身青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可惜本应是个俊朗人物,偏偏生就一张崎岖面孔,实在是有些可惜。 “小哥,头上就是魔隙,你不怕突然出现魔?”青袍人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着问。 马倌坐起身:“郎君有所不知,这魔隙已经在这儿好些年了,从未有过什么魔。这片草场长得格外丰美,别人都不敢来这儿,我却不在乎那些,你看我马儿长得多好?就算有魔也没什么,不怕。” 青袍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侧头看他:“当真不怕?” “不怕。” “那就行。”青袍人点点头,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只仰起脸,朝着空中那道魔隙大声道:“都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原本空寂的草原上,顿时浮现出幢幢人影。他们初时只有黑色轮廓,逐渐凝实,变得清晰。 这些人都脸色苍白,如同久不见天日,长发纠结如乱草,衣衫褴褛,比刚出狱的囚犯还要落拓几分。 人影不断涌现,迅速在草地上铺陈开,其间还有一些装满行李的推车。他们黑压压地怕是有上万人,立在草坪上,或大口呼吸清新空气,或好奇地东张西望。 原本正在吃草的马儿们都惊得呆了,纷纷抬起头,愣愣地望着这凭空出现的人潮,忘记了咀嚼。 青袍人转过头,看向那已经目瞪口呆的马倌,声音和煦地问:“小哥,这里共有多少匹马?” 马倌眼珠子迟缓地转过来,喉头动了动,木木地回道:“四,四百五十匹。” “数目不小。”青袍人微微颔首,又问道,“是谁家的马?” “壶钥城的刘大彩,刘爷。”马倌喃喃答道。 “嗯,壶钥城最大的马商。看来这些马都是要出售的了,既然如此,我便全数买下。”青袍人说完,转头看向身旁那魁梧高大的大胡子男人,“你们可有钱?” “有。”大胡子男人向后一招手,一人立即从推车上拎下一只布袋,走上前来,往地上一倒,便哗啦啦滚出一地的金条。 “主上,我们只带了十车金和五车珠宝,倘若不够,我们在人界还有三处秘密库房,可以立刻派人去取。” 青袍人瞥了他一眼:“够了。” “是。” “钱不要乱花。” “属下知错。” 付了钱,马匹被牵上,众魔跟着青袍人,也就是秦拓的身后往前行。那马倌依旧坐在地上,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只木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面前草地上摆着一小堆金条。 岩煞低声请示:“君上,还有几处须弥魔界里蛰伏着我们的族人,请让属下派人去找到他们,将君上已现世的消息告知。” “可以。”秦拓点头。 一行人行出这片草坪,前方是道幽深山谷,只要穿过这道山谷,再往前,便是壶钥城了。 秦拓看向旁边山顶,看见那上面也有一道魔隙,且那天上魔气浓重,翻搅不休,汹涌到很不正常。 岩煞道:“君上,那个须弥魔界快要崩塌了,里面有一头魑王坐镇,凶戾异常。崩塌之时,寻常魔魑会随之湮灭,但那魑王不会,它就位于壶钥城上空,恐怕会掉进城里。” 秦拓听至此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那须弥魔界还有多久会崩塌?”他问道。 “看这情形,恐怕就是今日了。”岩煞回道。 秦拓想了想:“我还要办点私事,你们不必跟着我了,直接去无相谷吧。” “是。”岩煞又问道,“君上,可要留些人手随伺?“ “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秦拓道。 秦拓牵着自己的那匹枣红马,转身进入谷内。众魔一直跪到他身影消失,这才在岩煞的带领下起身,朝着无相谷方向而去。 秦拓走出一段后,突然听见旁边树林里响起了马嘶声,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瞧见两匹马,一红一白,就拴在林子里。 他收回视线,走出两步,却又猛地再度回头望去,接着便大步跨入林中。 他仔细打量着那匹白马,神情满是震惊与激动,立即急切地扫视四周。 他没有在林中瞧见那道身影,但听见前方有溪水流动的声音,想着那人素来喜水,莫不是又去河里了? 他疾步穿出林子,却只见流水淙淙,不见半个人影。 “云眠?云眠?” 秦拓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他环视四周,目光顺着对面山壁上移,便看见了那个悬在山顶之上的魔隙。
第103章 云眠刚进入魔隙,便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黑漆漆的石头山,远处山巅冒着滚滚黑烟,不时有通红的火焰窜出。 他往前踏出,脚下是烧焦的硬土,布满厚厚的一层银色灰烬,裂痕如蛛网般纵横,地缝间还有暗红色浆液在缓缓蠕动。 他不知道这是刻印的魔界哪一个地域,但还是平生第一次见着地火翻滚的景象,每一步都走得谨慎,生怕失足跌入那地缝,怕是会被熔得龙骨都不能留下一副。 云眠前行许久,竟未遇见一只魔魑,便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师兄师姐所言,这般规模的须弥魔界中,魔魑理应四处游荡,如今却没见着半只,魔气反而愈发浓重,此种情况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此地已孕育出了魑王。 魑王以魔魑为食,群魑便不敢远离其左右。而魑王凶戾异常,师兄师姐们在发现这类须弥魔界后,都不会独自行动,而是回宫里禀告,由师尊派宫里长老带队前来,一举将那魑王剿灭。 他知道再也不能往前行了,决定先撤离。 云眠立即转身,朝着出口方向急掠,岂料身形方动,突然脚下一空,下方地面竟在瞬间裂开。 他身体猛地一沉,下方便是翻滚的赤红岩浆,灼人热浪扑面而来。 他手臂一扬,飞出两道银轮,凌空踏步,足尖点在第一只银轮上,借力飞出,再踏上紧随其后的第二只银轮。 一个起落间,便惊险地跃至前方地面。 四周隆隆巨响,地面裂开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岩浆在其中翻涌。整个空间地动山摇,灼热的气浪让空气扭曲,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云眠心下骇然,这竟然是遇上了须弥魔界崩塌。 地火涌动,漫出了地面,四周那些高耸的漆黑山峦,从山巅开始消散。而脚下的焦土也在片片崩解,其间露出了大片虚空。云眠在残存的地块间纵跃,目光穿过下方的魔气与云雾,大片的街巷房屋赫然闯入眼帘。 这个须弥魔界,竟然悬于壶钥城的上空。 随着高山崩塌消散,视野骤然开阔,云眠突然看见左后方耸立着一个巨大的怪物,庞大的身形宛如一座漆黑山丘。 它趴在那里,身体表面覆盖着嶙峋甲壳,壳上布满暗红色的脉络,贲张搏动,如同奔涌着道道岩浆。 它身周的那些魔魑纷纷尖叫着消散,它却岿然不动,一双赤红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壶钥城,目光中充满了吞噬欲望。 云眠看见它的瞬间,便知道这是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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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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