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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坐直身,侧头望去,看见兀突野骑着一匹披挂重甲的高大黑马,不知何时已突进到近旁,手里舞动着一把流星锤。 兀突野一击落空,手腕一抖,那铁锤便改变方向,朝着前方一名骑兵的后心砸去。那骑兵被砸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口喷鲜血,直直栽下马去。 兀突野收回流星锤,旋即又攻向另一名骑兵的后心。 云眠疾驰在马上,两道银轮斩在那锤链之上,却只迸溅出一串火星,铁链丝毫无损。 眼看重锤即将砸中那骑兵,他猛蹬马镫,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长枪刺向锤头。 那流星锤被枪尖一带,擦着骑兵的肩甲掠过,竟借着力道回旋飞回,直砸向兀突野。 兀突野连忙抖腕,顺着锤势回扯,这才没有被自己的兵器所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云眠身上,愈加阴狠。 “你们先进去。”云眠大喝一声,又落回马背,落鞍时枪尖直指兀突野,喝道,“可敢与我单独一战?” 兀突野和云眠并驾齐驱,他看着那队冲向城门的骑兵,又看向右侧的白袍小将,缓缓露齿,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双方士兵还在攻城,云眠调转马头,向右翼空旷处疾驰,兀突野紧随其后。 …… 秦拓大步冲上西城楼,坐在椅子上的赵烨闻声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顿时怔住。 一别十二年,虽然秦拓已不再是那名俊美清瘦的少年,但赵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赵烨眼眶迅速泛红,撑着身体要站起,却引发了一阵咳嗽。秦拓快步冲前,伸手将人扶住,按回座椅。 赵烨紧握着他的手,秦拓也重重回握了下,只说了句:“交给我。” “好。” 秦拓转身,目光迅速扫过城墙,发现墙头上并没有敌军,战况暂时稳定。 柯自怀从城墙另一头跑来:“秦拓,我叫你来,是他们攻不下我们城头,这波攻势已竭,士气大折。殿下说这正是我们反守为攻的良机,你觉得行不行?” 秦拓大步走到垛口前,探身往下望,见城墙下敌军尸体堆积,云梯也被尽数掀翻,的确是个冲杀出去的机会。 “行!”他立即回道。 西城门城楼上,战鼓突然擂响,城门缓缓打开,露出其后的南允将士。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骑兵从城门冲出。 北允军没有料到,南允军竟敢主动打开城门,发起反冲击。仓促之间,顿时阵脚大乱。 秦拓手持黑刀,一马当先,柯自怀和士兵们紧随着他,瞬间便冲进了北允军的防线。 秦拓一路将身侧的人斩落马下,黑刀所向,无人可挡。他带领着身后的骑兵洪流,以自身为锋刃,直直向前凿穿。 北允军试图抵抗,但顷刻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彻底崩溃。 …… 赵烨站在了垛口前,一名士兵要来搀扶,被他抬臂挡开。他看着南允军如同一股洪流,漫过之处,北允军便被尽数吞噬,只留下一片人仰马翻。 城楼上的守军已然爆发出震耳欢呼声,城门附近的青壮民工也在开始庆贺,一片士气沸腾。 赵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转头望向北城楼方向,又担忧着周骁那边的情况。 这场突围战很快演变成单方面的碾压。西门外的两名北允军将领被生擒,其余士卒眼见主将被俘,更是斗志全无,纷纷弃甲逃窜。 这些溃兵大多已吓破了胆,并未朝着另几处城门方向汇合,而是慌不择路地逃往远离城池的荒野。 秦拓策马疾驰,大喝下令:“逃亡荒野的溃兵不必追击,但企图窜向其他城门者,杀!” 西门外战事甫定,秦拓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见南边天际突然窜起了冲天火光,烈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橘色。 他脸色骤变,当即猛提缰绳,勒转马头,独自穿过战场,朝着南城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 云眠冲进一片空旷洼地,此处地势低,地面泥泞,马蹄踏起湿土飞溅。 当进入洼地深处后,他骤然回身,长枪如一道银电,直刺兀突野咽喉。 兀突野反应极快,手中重锤猛然砸出,将那致命的枪尖荡开。 两人迅速展开了对战,枪锤相交,火花四溅,泥泞的地面上很快布满了杂乱深陷的马蹄印。 兀突野力大,几次重击都震得云眠虎口发麻,长枪几欲脱手。 如此几个来回后,兀突野见云眠招式渐显吃力,脸上的笑容便也越来越深。 重锤呼啸而至,云眠差点被击中,在马背上晃了晃,狼狈地躲开,神情也有些慌乱。兀突野趁机加快攻势,流星锤荡出一阵阵破空尖啸。 云眠终于不敌,虚晃一枪,调转马头便逃向了洼地更深处。兀突野杀得兴起,哪会任他逃走,催动重甲黑马紧追不舍。 前方白马蹄下轻盈,踏着泥水尚显从容。而后方的重甲黑马却逐渐步履沉重,蹄子不时在泥浆里打滑,行进间已显不稳。 当黑马再次打滑,险些跪倒在地时,前方的白马突然慢下了速度。 云眠一提缰绳,调转过马身。兀突野见他脸上并没有半分惊慌,嘴角还噙着一抹得意的笑,脑子顿时冷静下来,察觉到了不妙。 他猛夹马腹,想要驱使黑马转向,撤离这片泥泞洼地。但云眠却突然打马向前,两道银轮旋转飞出,直取他身侧,封堵他闪避的路线,同时长枪刺向他的胸膛。 兀突野心头大骇,赶紧舞动流星锤格挡。可那本就蹒跚的黑马被夹马腹,慌乱转向,这下彻底失了平衡,向前栽倒。 兀突野被甩下马背,在泥水里狼狈地翻滚躲闪。当他再一次躲开那飞来的银轮时,却觉胸膛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已没入胸膛的银枪,又一点点向上挪动,死死盯着端坐于马上的白袍小将。 云眠微微俯身,嘴唇轻启:“蠢货。” 秦拓疾驰至南门战场边缘,看向火光燃起的地方,发现起火的是一架北允军攻城塔。 两名北允步兵嘶吼着扑来,他看也不看地挥刀劈杀,只瞧着城墙,在那上面寻找云眠的身影。 “……北允先锋魔将兀突野,已被我斩于马下!” 一声断喝却从战场另一头响起,声音清朗,穿透所有喧嚣,落入他耳中。 他猛然转头,只见一匹白马踏着烟尘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名白袍小将,左手控缰,右手高举长枪,那枪尖之上还挑着一颗头颅。 云眠在战场上纵马飞奔,声音响彻整个战场:“魔将兀突野首级在此!北允士卒还不速降!” 兀突野被杀,北允军顿时大乱,失了阵脚。 秦拓的目光穿过纷乱人影,紧紧追随着那道疾驰中的白色身影。 他就这样望着,仿佛天地间喧嚣骤歇,只剩那一人一马,一枪一骑,成为他眼里唯一的,最耀眼灼热的画面。 南城门也在此时打开,南允军潮水般涌出,杀声震天。 秦拓立即策马冲入战场,朝着那道白色身影而去。 云眠甩掉枪尖上的首级,回头瞥见秦拓,先是一怔,接着眼睛亮了起来,一脸杀气瞬间化为惊喜。 “看见了吗?我把兀突野杀了。” 他扬起下巴,溅着血渍的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得意,像个急于被夸奖的孩子。 秦拓挥刀劈翻一名敌军,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嘴里却吐出两字:“嚣张。” 这似斥实奖的语气让云眠嘴角翘得更高。他哼笑一声,再度策马冲前:“比一比?看谁收拾得多。” “护好自己!”秦拓立即跟上。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在乱军中往来冲杀。云眠总会在和秦拓撞上视线时,朝他扬眉一笑。 秦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杀敌。他表面看似镇定,心跳却又快又急,仿似胸腔内也藏了一只战鼓,在隆隆敲击。 南城门与西城门相继攻破,敌军顿时乱成一团。周骁趁此时机,率部向北门外发起猛攻,如利刃破竹,不久便拿下北门。而东门北允军见大势已去,未等交锋便自行溃散,纷纷弃战逃命。 北允大军猛攻塬州一日,却被兵力远逊的南允守军击退,溃败而去。整座塬州城都处于狂喜中,百姓涌上街头奔走相告,将士们相拥欢呼,整座城池一片欢腾。 云眠一行人策马返城,刚至城门,便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团团围住。沿途皆是感恩戴德之声,将士们只得缓辔徐行,频频向道旁百姓拱手还礼。 云眠、秦拓与周骁三人皆人才出众,引得街边不少姑娘悄悄注目。尤其是云眠,白袍银甲,面如冠玉,笑意盈盈,不似周骁那般冷漠,也无秦拓那般气势迫人,不知不觉间,便揽去了最多的目光。 云眠正骑在马上拱手,忽见一名站在路边的姑娘抬手一扬,将一只荷包直朝他抛来。 云眠晓得这是件麻烦物事,千万拿不得,当即缩身低头。 那荷包便贴着他发顶掠过,直直飞向身旁的秦拓。 秦拓神色不改,只微微侧身,荷包便又擦过他胸膛,朝周骁飞去。 周骁正将一只刚喝完浆水的空碗递还道旁百姓,他反应极快,侧身之际,剑柄顺势一抬,那飞来的荷包便被轻巧拨转方向,稳稳落进一旁柯自怀怀中。 柯自怀拿着那荷包,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有妻有子的,还有人愿掷这荷包?来来来,让我瞧瞧是哪位姑娘眼光如此独到?” 那姑娘也不露怯,反倒笑吟吟扬声道:“大人这般人物,民女自然高攀不上。不过若大人家的小公子能有大人一半的本事,这荷包便当是民女赠予小公子的了!”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那姑娘也在众人的笑声中,转身轻快地钻入了人群。 云眠也在笑,转头却见秦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心念一动,忽然便策马凑近几分,做出要说悄悄话的姿态。 秦拓见状,自然也倾身过去。 云眠小声问:“娘子,何时也给为夫送一个你亲手做的荷包?” 秦拓正色道:“你家娘子手拙,从不曾拈针弄线。不过只要小龙君想要,我便去学,就算十个指头都被扎成筛子也绝不喊疼。我日日去找那城里最手巧的姑娘们,和她们扎堆儿,朝夕相处,勤学苦练。不出半个月,定能给你绣出个像样的荷包来。” 云眠瞪着他,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锤在他肩上:“你倒想得美,还扎堆儿,还朝夕相处,还半个月,你安排得可真周全。” 他作势要抽回手,但却被秦拓将手腕稳稳握住,那双黑眸里满是笑意,还有说不尽的纵容与宠溺。 街道两边都是百姓,不少人已注意到他俩的动静,只当是同袍嬉闹,皆含笑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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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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