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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这冰天雪地里紧紧相拥,那些水族们也在擦拭眼泪。虾管家更是哭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被旁边同样眼圈发红的蟹大扶住,才没滑坐在雪地里。 “好了,先回家,外面太冷。”云飞翼将眼睛在肩头上擦了擦。 他一手搂着依旧情绪激动的妻子,一手牵起云眠,就要返回他们居住的洞穴。他牵云眠的动作很自然,仿佛掌中的少年,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他牵着的稚童。 云眠却站着没动:“爹,别回去了,我是来接你们的,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嘴里说着,目光飘向左侧,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一名族人正朝这边走来,两手各牵着一个娃娃。两个娃娃都只得四五岁大,戴着皮帽,穿着毛皮衣,裹得粽子似的。两双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都好奇地盯着他。 其中一个扭头看向云夫人,脆生生地问:“娘,他是谁呀?你们怎么在哭呀?” 云飞翼看了眼云眠,笑起来:“眠儿,这是你的弟弟和妹妹。云霁,云霭。”他又低头,对两个孩子温声道,“霁儿,霭儿,这是云眠,快叫大哥。” “呀?是大哥呀?是爹爹和娘老是说起的那个眠儿吗?” “对,就是爹娘牵挂的眠儿。他同你们一样,都是爹娘的孩子,是你们的亲兄长。”云夫人哽咽着道。 两个小孩便齐声声唤道:“大哥。” 云眠慢慢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小孩。他努力想笑,可眼眶却不争气地再次发热泛红,只伸手将他们紧紧搂进怀里,在他们的额头上,各自落下轻轻一吻。 “大哥,你要哭吗?你是不是想哭呀?” “眠儿大哥,你别哭哦,哭了,脸上要冰。”两个小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分明也喜欢得紧,有些害羞,有些小声地提醒。 云眠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便站起身,一手一个牵着弟妹,对父母道:“爹,娘,秦拓就在这须弥魔界外面,他随时可能劈开魔隙,我们得准备好,时机一到,立刻离开。” “好……”云夫人还未从重逢的激动中完全回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顿了顿才忽然睁大眼睛,“秦拓也来了?” “他就在外面。”云眠点点头,又道,“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具体的等我们出去再说。” 水族众人立即开始行动,去云眠所说的地方等待着。云飞翼抱着两个小孩,云眠扶着母亲,一家人站在雪坡上。 云夫人的目光就没从云眠脸上移开过,眼泪也没断过。云飞翼也频频望向身旁这个已长大成人的儿子,似有许多话想问,却又明白此刻绝非时机,便只温声提醒云夫人:“别哭了,天太寒,仔细皴了脸。” 说罢,他自己却别过脸,将眼泪蹭在肩头上。 云眠便取出帕子,不停为母亲拭泪,为自己拭泪,又去为父亲拭泪。 一抬眼,见弟妹都盯着自己,虽然一脸懵懂,脸上也没有泪痕,但眼里满是期待,便也哽咽着,用帕子在他们脸上擦了擦。 妹妹云霭便一下扑到父亲怀里,含羞地小声道:“我好喜欢大哥。” “我也喜欢眠儿。”弟弟云霁扭了扭身子。 须弥魔界之外,秦拓几人正在和那些泥偶缠斗。虽然只要不使用魔气,泥偶便不堪一击,但它们数量无穷,斩碎一只,便有更多的从地里钻出,如蝗虫过境,杀之不尽。 又杀了片刻,秦拓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调动魔气,凌空数丈,手中黑刀朝着虚空某处倾力一斩。 那空气仿佛布帛般被撕裂,先前那道消失的魔隙,此刻再度出现。 云眠出现在了裂隙口,探头下望,大声问:“你们怎么样?” 冬蓬一掌拍飞两只泥偶,喝道:“我们在玩泥巴,你做你的就是。” “好!” 云飞翼也出现在了魔隙口,与云眠一左一右抵住裂缝两侧,将那意图闭合的魔隙硬生生定住,撑开。 早已候在隙口的水族们,便接二连三地往下跳。这魔界里不比须弥魔界,半分灵气也无,他们甫一落地,便个个化为原形,那些螃蟹龙虾和巨蚌,斧劈钳夹,枪挑壳撞,争先恐后地砍杀着泥俑。 待最后一名水族落地,云飞翼与云眠同时撤力,魔隙慢慢闭合。 两人跃下,云飞翼尚能保持人形,大声喝道:“这是秽土转生阵,阵眼有两处。一人去正东庚金位,寻其天眼,一人去西南坤地位,毁地枢。” “明白。”莘成荫和白影同时回道。 白影直奔正东,莘成荫则掠向西南。不过片刻,莘成荫便看见前方空地上,一个法阵正幽幽闪光,阵眼中心立着一尊黑色泥偶。 他人尚在半空飞纵,手中数道枝条已疾射而出,瞬间将泥偶紧紧缠住。 泥偶被绞碎的同时,地下发出轰隆震响,正东方位也传来类似的响动。 随着两处阵眼被破,所有正扑杀撕咬的泥偶,动作齐齐僵住,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退去,战场骤然陷入一片安静。 秦拓垂手提刀,缓缓转身。 自他显身喝令后的那一刻起,那些真魔兵便再未动过一步,只退守在战圈最外围。此刻他们望着秦拓,忽然都齐刷刷跪地,高声喊道:“参见魔君!” 在场的水族们还未出魔隙时,便听云眠指着下方那手持黑刀的人,说他便是秦拓,是他们的少夫人。此刻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魔君声,一个个都愣住,只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 云夫人也能维持人形,此时抱着一条尺余长的金色小龙,愕然转头看向云眠。云飞翼抱着另一条小龙,也蹙紧眉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云眠便小声回道:“等晚点再同你们细说。” 魔兵高呼的声浪在这座城里一阵阵回荡,秦拓举起了手中黑刀,一股磅礴魔气自刀尖涌出,徐徐蔓过这座城池的上空。 远处那些紧闭的房门陆续打开,一些魔从屋内步出。他们仰头望着天空,面露激动和惊讶,再朝着秦拓所在的方向跪拜,高喊着参见魔君。 两条小龙各自被爹娘抱在怀里,此刻浑然不觉大人的紧绷,只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看,又互相对视,目光发亮。 “……哇哦。” 秦拓收回刀,目光扫过前方魔兵,当看向旬筘先前所在地方时,那处已不见了人。这老魔见势不妙,已经逃之夭夭。 魔界金沙城,砺锋殿。 秦拓坐于上首座椅上,下方立着数名金沙城的主事官员。站在最前方的几名魔族,个个瘦骨嶙峋,形销骨立,但望向秦拓的眼里,都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这些魔都是当年夜阑魔君的部下,自夜谶篡位,他们便被投入地牢,直到方才才被释放。有两名魔将因常年折磨而太过虚弱,秦拓便命人搬来座椅,让他们坐着。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即便瘦脱了形,也难掩昔日彪悍气概的魔将,哽咽着道:“魔君,属下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秦拓的目光扫过这些父亲的昔日旧部,心中也情绪翻涌。他见这名名叫赤燎的魔将说着说着便要下跪,赶紧从案后起身,抢步上前,将人扶住。 他扶稳赤燎,开口下令:“我已命人传讯给周骁和岩煞,诸位暂且在此,整合金沙城可用之力,随时准备攻打烬墟城。” “是!” “遵命!” 砺锋殿后殿,云眠将好几位好友安顿好。 冬蓬四仰八叉瘫在地毯上,嘴里嚼着莘成荫用树枝喂来的点心,含糊道:“云眠,我怎么觉着,你爹看你媳妇儿那眼神可算不上热乎。这公媳关系怕是不太对劲?” 小鲤从一旁盛满水的木盆里探出头,双鳍搭在盆沿上:“自古以来,婆媳是天敌,这公公和媳妇儿嘛……” 白影抬起爪子,在那鱼脑袋上轻轻敲了下:“净瞎说。” “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云眠轻叹一声,忽然又走至屋中,朝几位挚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此次若非诸位倾力相助,我绝无可能这般顺利救出爹娘、弟妹与族人。虽然一个谢字太轻,但云眠仍要在此,郑重谢过诸位。” “打住!”冬蓬挥了挥毛绒绒的熊掌,“可别说这些,听着肉麻。”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莘成荫和白影也道。 “小龙君言重了,守护家主,为君分忧,本就是小鲤分内之事。”小鲤在水盆里拱了拱鱼鳍,“待会儿我还要去拜见家主呢。”
第121章 秦拓与魔将们议罢事,正要去往后殿,一名从地牢中被解救出来的前守将面露迟疑,终还是道:“尊上,属下被夜谶那叛贼关押之前,正是这金沙城的副统领。那时城中已被夜谶势力把持,属下暗中在侧殿设了一处祭奠夜阑君上的龛位,幸而未被人察觉。您可要前去看看?” 秦拓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颔首:“带路。” 那名为刁宏逸的前守将,领着秦拓穿过主殿侧门,进入了偏殿。这里多是空置的房屋,显然久无人至。 他带着秦拓进入了其中一间,屋内昏暗,陈设简单,一角挂着一帘陈旧帷幔。 刁宏逸走过去,将帘幕拉开,积尘落下,显出帘后一处小小的壁龛。 龛中无香无烛,只立着一块深色木牌,上面只简单刻着夜阑魔君灵位几个字。 刁宏逸见到那牌位,眼眶变红,扑通一声跪在龛前,声音哽咽地道:“君上,属下无用,苟活至今,终于,终于盼到您的血脉归来……秦拓君上,他回来了……” 秦拓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处,目光定定落在那牌位上。直至刁宏逸哭罢后起身,悄步退出,关门的轻响才将他惊醒。 他默默走上前,抬起衣袖,仔细擦干那牌位上的灰尘,接着退后两步,面朝牌位,慢慢跪了下去。 室内重归寂静,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秦拓跪在父亲牌位前,不知道自己能对着父亲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请他原谅,只有一种无言以对的羞惭和痛苦。 …… 后殿内,云眠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地给父母讲述了一遍。 夫妇俩这些年来无一日不牵挂云眠,即便后来又得了两只小龙,心底那份对长子的惦念反而愈深愈重。现在听着云眠的讲述,三人时而相拥落泪,时而又含着泪笑。 两只小龙依偎在旁,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被情绪气氛牵动着,见他们哭,便跟着瘪嘴掉泪,见他们笑,也转瞬破涕,咯咯地笑。 如此过了半日,三人激荡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也终于想起旁的事来。 云飞翼双手负在身后,面色沉郁地在屋内来回走动。云夫人和云眠坐在桌旁,给两条小龙剥果子吃。 桌上盘子里装着一种魔界浆果,枣子大小,味道甘甜,只是皮有些厚。两条小龙自出生就在那须弥魔界里,何时尝过外界半点新鲜滋味?刚咽下一个果子,又迫不及待地张开嘴,等着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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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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