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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把自己的饼分给别人吗?”他低声问道。 “嗯。”云眠啃着饼,点了点头。 秦拓一噎:“饿成这样了还这么大方?” “可是看着别人饿,我也好难受……” 秦拓看见云眠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接着便听见他甜腻腻地道:“我也不会很饿呀,饿了你会给我吃的。” “倘若我也找不到吃的呢?” “那就吃草嘛。”云眠想了想,小声道,“但是我们还有那么多的金豆豆。” “就知道打金豆豆的主意,败家玩意儿。”秦拓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触到那对龙角,顺手捏了捏。 “你说金豆豆可以买吃的,那给我买吗?”云眠将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 “买,买……”秦拓仰头叹气,“谁让你是我祖宗,我又是你爹呢?” 云眠抬手抱住他的胳膊,语气无奈地道:“你不是我爹,你是我的娘子。” 秦拓不再理他,云眠又说了两句后,开始吃饼。将那半块饼吃光,才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 草堆窸窸窣窣地动,小声哼唱响起:“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采来星星串项链,摘下月亮当圆盘…… 待到歌声消失,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秦拓突然睁开眼,从草堆上起身,走到了屋子中央。 朦胧月光透过窗棂,那身形颀长的少年突然消失,屋内出现了一只通体赤红的朱雀。 秦拓试着运转灵气,让自己振翅起飞,但体内根本没有能调动的多余灵气。他拼命扇动翅膀,疾冲助跑,也只是扬起了几根干草。 干草缓缓飘落,朱雀消失,化作人形。秦拓走回草堆旁坐下,满心都是沮丧。 他现在恐怕还不如一只公鸡,至少公鸡还能打鸣。 半晌后,垂着头的少年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在人界也算是安全,毕竟他之前亲眼见过,那些追过界门的魔物都变成了泥巴,显然他们在人界无法存活。 既然如此,干脆就当自己没有灵力,只是名凡人好了。 秦拓想通了,便挨着云眠重新躺下。一大一小并排躺在干草上,都遛着鸟,四仰八叉地摊成大字睡觉。
第20章 睡到半夜,秦拓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所谓离奇,是他身为从不下水的朱雀,却在幽深水潭中潜游。他看见身周都是蜿蜒水草,其间穿梭着游鱼,让他既感新奇,又略微有些恐惧。 水潭前方出现了一从珊瑚,枝桠间坠满莹莹发光的宝石。他心头一动,正打算游去看看,忽觉胸前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去,唬了一跳,竟见一条银鳞鱼咬住了他的胸口。他赶紧伸手去扯,但那鱼身却滑不留手,还越吸越用力。 秦拓吓得猛然惊醒,借着窗外透进的火把光,看见云眠不知何时拱进他怀里,闭着眼,嘴巴一嘬一嘬吮得起劲。 “……起开。” 他赶紧拎着云眠后颈,将人推远了些,龇牙咧嘴地揉自己的胸口。 云眠咂咂嘴,翻了个身,蜷成一团继续睡。 第二天天刚亮,所有人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继续前往卢城。 云眠还躺在干草上呼呼大睡,嘴里打着小呼噜。秦拓被外头的那些动静吵醒,起身到院中收下晾着的衣衫,刚穿戴整齐,院门便被叩响。 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昨夜那名猎户,手里端着个碗,里面搁着五六个还冒着热气的窝头。 猎户看见秦拓后,略微一怔,接着探头往里张望,问道:“昨夜是你爹在杀疯兽吧?还背着你的弟弟。” 秦拓抬手摸了摸额角,回道:“我就是那爹。” 猎户闻言,惊讶地瞪大眼睛,将秦拓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突然朗声大笑,放下碗,朝他拱起手:“真是少年英雄,在下厉三刀。” “秦拓。”秦拓也抱拳回礼。 厉三刀便是这批难民的领头人,因天色已亮,还要急着赶路,不便久留。他简短寒暄几句,便将那碗窝头递给秦拓,道:“昨晚要不是你,就算赶走疯兽,肯定也会有死伤。这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别嫌弃。” 秦拓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碗:“谢了。” 厉三刀咧嘴一笑,再朝他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秦拓目送他走远,这才合上院门,端着窝头回到屋内。 云眠还睡在干草堆上,那张包袱皮将他裹得像只蚕,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秦拓拿了一个窝头,蹲在他面前,一边吃,一边道:“起床了,别睡了。” 依稀声音传入云眠耳内,却丝毫干扰不了他的好梦,只依旧呼呼大睡。 “唔,怎么就这么好吃呢?明明是两个人的份,都不够我一个人吃呢……” 云眠的呼噜声顿时停下,长睫颤了颤,眼皮慢慢睁开。 他一眼便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秦拓,也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金黄色的糕点。 “呀,杏仁蜜糕。”他揉揉眼睛,露出一个惺忪朦胧的笑容。 “什么杏仁蜜糕?这是窝头。”秦拓慢条斯理地嚼着,“你再睡一会儿吧,现在时辰还早。” 云眠瞥见他身旁碗里还有一个窝头,赶紧道:“不早了,已经不早了,我该起床吃我的窝头了。” 他胡乱扯掉身上的包袱皮,爬起身,迫不及待地拿起窝头,狠狠咬了一口:“我的杏仁蜜糕……” 但只嚼了两下,便慢慢停下动作,半张着嘴看向秦拓。 这是他第一次吃窝头,只觉得那金黄油亮的模样看着就很好吃。可这粗粮窝头里还掺有谷糠,一入口便觉粗糙干涩,寡淡得没有半分甜味,还赶不上那冷玉米饼。 他皱起脸,舌尖顶住窝头往外推,秦拓见状立即道:“不准吐,咽了。” “不好吃,窝头不好吃。”云眠摇头。 “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小名窝头,大名金玉满堂如意酥,你龙隐谷都没见过这好玩意儿。”秦拓抬抬手,“吃了。” 云眠哽着脖子,费劲地咽下一口,只觉得喇嗓子。他低头瞧了瞧手里的窝头,又偷偷瞅了眼秦拓,将窝头一把塞进他手里,匆匆走向门口:“我不吃了,我还没洗呢,娘说过,没洗脸净口不能吃东西的。” 秦拓目送他跑进院子,低头看向手中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窝头。 这小少爷打小养得精细,虽说昨夜饿得前胸贴后背,可眼下肚子里有了食儿,便又原形毕露,对着不合口味的吃食挑三拣四起来。 秦拓三两口将这个窝头吃了,也去了院子里。 云眠说是要净口洗脸,实则蹲在井旁的老槐树下掏蚂蚁窝。秦拓打上一桶井水,待两人洗漱完毕,再给云眠穿衣,束发挽髻,重新遮住了那对龙角。 秦拓将背篼里的东西用包袱皮装好,剩下的四个窝头也一并收进去。只是在拎起云眠要往背篼里放时,他却岔开两腿不进去。待到秦拓将他松开,他便围着背篼转来转去,仔仔细细查看。 “我昨晚仔细洗刷过的,没有血了。”秦拓知道他在看什么。 云眠不言语,继续看,却突然指着一处道:“这里,这里就有。” 他说完便飞快地收回手,生怕那白嫩的手指沾上一点。 秦拓去看:“哪儿有?” “就那儿!” 秦拓仔细瞅,才在那篾条缝隙里看见了一星暗红。 院子外响起了嘈杂声,大家已经上路。他不愿耽搁行程,只得在心里暗骂了声,拿起一根竹签探进蔑缝,把那点干涸的血迹刮掉。 云眠进了背篼,秦拓负好黑刀,背起背篼,云眠立即环住了他的脖颈。 “娘子,我们今天能找着孙孙他们吗?”云眠问。 秦拓也不知道那群树人究竟跑哪儿去了,便道:“不清楚,反正先去城里看看吧。” 天空依旧阴沉,吱呀作响的独轮车碾过土路,难民队伍如长蛇般朝着卢城行进。 秦拓背着云眠走在队伍中央,远远望见厉三刀正领着几个精壮汉子。 厉三刀也瞧见了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秦拓很自然地打招呼:“三叔。” 云眠便也跟着喊:“三叔。” 待厉三刀走近,云眠端详着他:“我认得你,昨晚我们爷们儿一起杀疯兽的。” 厉三刀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可需要什么?”厉三刀看向秦拓。 秦拓先是摇头,想了想后又问:“三叔,我是带着弟弟从远处逃难来的,也不知道卢城的情况,你可以给我说说吗?” 厉三刀爽快道:“行,那边走边说。” “卢城眼下是那大允朝廷的许科许刺史坐镇,领着五万州兵充门面。这一带共有五州城池,朝廷只占两座城,那些大王倒占了仨。”厉三刀不屑地冷笑。 秦拓素来心思多,现在看着这长长的难民队伍,便低声问道:“三叔,咱们这总有好几百人吧?这么多人进城,要是许刺史不让呢?” 云眠目光在秦拓与厉三刀之间来回游移,二人压低的嗓音和凝重的语气,令他想起爹爹与人商议要事时的场景。 他虽然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当即也加入进去,学着爹爹的模样蹙起眉头,一脸若有所思。 “对呀,不让怎么办?”他跟着问。 厉三刀不在意地摆摆手:“咱们可都是正经八百的大允良民,有荣城的身份文牒,也没染疫病,不过是躲避兵祸罢了。荣城距卢城不算远,咱们这些人里头,多的是有亲戚在卢城能投奔的,还有人早在卢城买了铺子。就算没亲没故,可谁家没藏着几吊救命钱?进城后自有营生,不会去做那等劫掠的勾当。” 秦拓这一路都在听难民们摆谈,听得兴致盎然。难民中不乏见多识广之人,他脑子本就活络,将那些零碎信息尽数吸纳,也懂得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很快便将这人界朝堂与地方上的势力牵扯,理出了个大致脉络。 “可许刺史不一定这么想。”秦拓顿了顿,“三叔,你们一直住在荣城,那地方是刁王的地盘,在许刺史眼里,会不会怀疑你们是刁王的军士?想办法混进城,再等着里应外合?” 厉三刀一怔,神情有些迟疑:“……不至于吧。” “三叔,您仔细想想,倘若您是许刺史,遇到这等情景会怎么办?”秦拓微微眯起眼,“若是我,为保城池安全,绝不会放这么多荣城的人进城,反倒会以身份可疑,恐有奸细混入为由,将你们挡在城外。” “可把我们挡在城外,他不怕生出乱子?” “乱子?把那带头闹事的杀了便是,有多少杀多少,事后往上报个剿灭逆贼的名,非但无过,反倒有功。” “杀了……”云眠摸摸自己下巴,像是捋动胡须,再晃晃脑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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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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