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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芳草如茵,春意盎然,远处飞瀑流泉,近处一座精巧的院落掩映在花树之间。 院中一株桃树下,立着一位绝色女子,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颈侧。 她正仰头望着枝头初结的嫩桃。那桃子尚小,青中透粉,生着细密的绒毛。女子看着它们,唇角含着温柔的笑。 “起风了,当心着凉,快进屋吧。” 秦拓闻声转头,看见一名男子从屋内走出。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动作间既有风流倜傥之态,又不失威严气度。 “在看什么这般入神?”男子信步而来,声音低沉悦耳。 女子回眸,眼波流转:“澜哥你看,桃树结果了。”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都落在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男子轻抚上她的腹部,动作小心轻柔:“待孩儿出世时,正好能吃上果子。” 秦拓就站在一旁怔怔看着,看他们依偎在一起,想象着孩子出世后的情景。男子在说要在桃树下搭一架秋千,在屋里添一张小木床。女子含笑听着,时不时轻抚自己的腹部,看向男子的目光里满是爱恋。 秦拓心头有些茫然,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听着两人对未来光景的描绘,思绪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飘远,仿佛真瞧见了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正躺在桃树下的木床里,挥动着小胳膊,冲着爹娘咿咿呀呀。 …… “秦拓,秦拓……” 呼唤声穿透迷雾,秦拓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片素色床帐,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秦拓,你可算醒了。” 他缓缓转头,对上了一张狐狸脸,那鼻尖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白影。”他声音艰涩地道。 狐狸松了口气:“你下到潭里去取魔藻,结果在水里昏迷,差点就溺死了。还是圣手见你迟迟未浮出来,便让小鲤去看看,那小胖鱼才把你拖上岸的,后来还替你拿回了刀。” “那魔藻——” “他哪还顾得上取魔藻?你当时面色青紫,可把我们都吓坏了。”狐狸打断道。 秦拓闻言,立即挣扎着起身,便要再去水潭。狐狸赶紧用爪子按住他的肩:“不需要魔藻了,圣手另配了一剂药,小龙君喝过药后,已经醒了。” “醒了?”秦拓动作一顿。 “对,他比你还先醒。” 秦拓撑着身子怔了半晌,问道:“那他现在情况如何?” “精神着呢,还在闹着要见你,但圣手正在给他擦药,让你醒了后先别去,免得小龙君见了你会撒娇耍赖,不肯好好上药。” 秦拓闻言,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重又躺回枕上,嘴角缓缓上扬:“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让他先闹着。” “正是,小孩不能太惯着,不然就蹬鼻子上脸。”狐狸唏嘘着站起身,“那你且歇着,我去给你端碗鱼汤来,再告诉圣手你已经醒了。” 秦拓嘴角的笑意,一直维持到白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待脚步声远去,少年面无表情地望着床帐,油灯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片刻后,白影送来鱼汤,秦拓喝过后,蓟叟也踱步进屋,来查看他的状况。 “圣手前辈。”秦拓放下碗,要起身见礼,蓟叟抬手,“躺着吧。” 蓟叟也在榻边木凳上坐下:“说说看,在水下遇到了什么?怎会突然昏迷?” 秦拓靠着床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被魔藻缠住了脖颈,脚腕也缠住了,挣脱不开。” “那你记得什么吗?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蓟叟问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秦拓摇头,神情有些茫然。 蓟叟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似要找出什么破绽。秦拓神色如常,只平静地和他对视着。 蓟叟终于收回视线,撑着膝盖站起身:“要去看看那小龙吗?药已经上好了,他闹着要见你。” “自然要去。”秦拓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虽说人是醒了,但药不能断。”蓟叟拍了拍衣摆,语气温和,“你俩就安心在这儿住下,让他好生将养一段时日。” 秦拓却摇头:“多谢圣手好意,云眠得您救治,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既然已经醒了,那便不能再叨扰您。白影说村头有间空屋,我们搬去那里便好。” 蓟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半晌后才道:“随你。” 另一间屋内,云眠直挺挺地躺在榻上,因为全身敷满药粉便不敢乱动,只将眼珠子转到眼角,眼巴巴地盯着门口,嘴里小声哼哼着。 秦拓刚跨进房门,见着的就是这般凄惨景象,小龙浑身敷着黄白药粉,一见着他,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娘子。” 秦拓走到榻边,坐下,小龙看着他,泪珠扑簌簌往下掉。 秦拓拿过帕子为他擦泪,轻声问:“疼吗?” “疼。”小龙抽抽搭搭地道,“可是,可是我不难受,一点都不难受的。我好高兴呀,我把绳子解开了,娘子你就好好的了。” 秦拓喉头发哽,哑声道:“多谢。” “不谢,我是你夫君呀,我肯定要保护你的。” 小龙能感受到秦拓对自己的心疼和怜惜,便开始撒娇,哼哼唧唧这儿疼那儿疼:“……我的爪爪疼。”说着,颤巍巍地抬起一只爪子给秦拓看,“指甲盖儿都疼。” 秦拓看着那只被烫得伤痕累累的小爪,心尖都揪了起来,他轻轻托住那只爪子,俯下头,小心翼翼地亲了亲。 “还疼吗?”他哑声问。 “好像好些了。”小龙眨眨眼,又声音软软地哼,“我角角疼,尾巴尖儿也疼。” 秦拓便顺从地俯下身,在那焦黄的小角和尾巴尖儿上各亲了一下。 “我的角角和尾巴尖儿不疼了。”云眠看着他,忽然破涕为笑:“你嘴上沾了粉粉,白乎乎的。你近点,我给你擦擦。” “先不擦,你爪子别动。”秦拓的声音和目光同样柔和,“还有哪儿疼?” 小龙便继续撒娇:“胡须儿也疼。” 秦拓没敢说他那几根宝贝须子早已燎没了影儿,便又在那脸上亲了亲。 他不打算告诉云眠,他是被寇仪那些人诓了。但这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他总有看顾不周之时,日后得让云眠明白,世人形形色色,有善有恶,不是谁的话都能轻信。 云眠到底精神不济,和秦拓说了会儿话,便又睡了过去。 蓟叟配的药里虽加了安眠镇痛的药材,但仍压不住被灼伤的疼痛。他即便在睡梦中,也时不时难受地哼哼,小身子不安地扭动着。 秦拓半躺在他身侧,会在他无意识想要翻身时,立即伸手轻轻按住。另一只手里则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替他扇着风。 凉风拂过那些伤口,小龙感觉到舒服很多,偶尔呜咽两声,很快又沉沉睡去。 秦拓就这样守着,扇着,直到天亮了,白影给两人送来早点,他才起身,活动酸麻的肩背。 “白影,你帮我看着下云眠,我去把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秦拓揉着脖颈道。 狐狸有些疑惑:“你就住在这儿不好吗?何必另寻住处?” 秦拓道:“已经欠了圣手前辈天大的恩情,不便再打扰下去。” “可你不是把命都抵给他了?算不得欠。”狐狸歪着脑袋。 秦拓笑笑:“命不是还在我这儿吗?总不能越欠越多。” 狐狸有些不能理解,但既然秦拓坚持,他便道:“那好吧,不过那空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我给你收拾些日常用物带去。” 秦拓看了眼熟睡的小龙,想到那些必需的伤药,也不再推辞:“那就多谢了。” 秦拓独自走在去村头的石板路上,手里抱着被褥等物。 方才有些话,他没法对白影讲。 小鲤并非下不得那深潭,云眠也并不需要魔藻医治,蓟叟却说药里需要魔藻,也不让小鲤去取,其实只是想要他下水。 那魔藻被伤后,释放的黑雾带着迷幻之效,而他在昏迷中所见的那段幻象,定然也是蓟叟用了什么手段,刻意为之。 他知道灵界镜玄族,擅长于给人制造幻境,想必蓟叟便是镜玄族人。 他虽然从未见过母亲,但心里无比确信,那幻象里的女子定是母亲。但她轻唤那男子时,口中名字不是父亲玄戎,而是夜阑。 蓟叟给他设下这个幻象,无非是想让他认为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便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蓟叟为何要这样做?他有什么目的? 虽然蓟叟确实在医治云眠,但他已知道云眠身体里封存着龙魂之核,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盘算,秦拓不敢不心生警惕。 眼下云眠还需要治疗,他们不能立即离开,但也不能再住在药庐里。 蓟叟对云眠有救命之恩,秦拓不愿以恶意揣测恩人,可种种蹊跷让他不得不防。 万一对方是那心怀叵测之人,分开住至少能留个退路,可以随时逃离。
第62章 秦拓沿着小径往前走着,虽已理清思绪做好了打算,但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段幻象。 他无须向任何人求证,心里便已笃定,那便是母亲的真实模样。他一遍遍在心里描摹母亲的眉眼,记住她的一颦一笑,反复回味,心头酸楚。 可总有人将母亲与那魔君夜阑扯在一起,就连幻象中也要让他们情深款款,实在是可恨。 村头那间空屋子,虽久未住人,但房屋挺坚固。院子里生着几丛翠竹,风过时簌簌作响,添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清幽。蓟叟说云眠每日要泡灵泉,这里离那灵泉也近,正合适。 秦拓将屋内收拾出来,抹去积尘,铺上干净被褥。灶房锅灶齐全,白影给备了一小袋米粮和油盐,足够吃上一阵子。 秦拓回到药庐,先去了蓟叟的屋子。蓟叟神色如常,叮嘱了云眠的调养事项,又让白影包了几贴药,说时每日都会去查看云眠的恢复情况。 秦拓态度毕恭毕敬,问什么答什么,却不会说半句多余的话。蓟叟也不再多言,只低头拣选药材。 秦拓退出屋子,穿过回廊时,分明感受到一道目光透过窗棂盯着自己。他只若不知,继续往前走,在转角处不着痕迹地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三天,云眠一直昏昏沉沉,时睡时醒。那小鲤晨昏都会来一次,给云眠请安,但总是没撞着他清醒的时候。 直到第四日,蓟叟照例来诊治。他检查过云眠,点点头:“新鳞已生,痛楚大减,今日起换个药方,不用再加镇痛安神的药材,他也就不会再昏睡了。” 每次蓟叟来,秦拓都有些紧绷,怕对方问起什么难以应答的话,暗自准备着应对。但蓟叟只谈云眠病情与调理,其他一概不提。这般下来,秦拓渐渐松了心神,偶尔甚至觉得,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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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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