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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潇将信将疑。 不过他与白麟玉极为相熟,面前之人的相貌虽然看起来生涩了不少,仿若一只羽翼未丰的雪鸮,但是他的眼神仍旧透露着坚定与勇气,九方潇不会认错。 至于白麟玉方才的一番说辞,他倒是不甚在意,反正那人骗他的事应是多了去了,他也不在乎眼下这一件。 “莜夫人与三年前的华县之变相关?”九方潇明知故问,说到“华县之变”时,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白麟玉转过身去,俯瞰城下的荒芜。飞雪越下越大,将这片天地蒙上了一层薄纱般的白色。 他似乎并不关心九方潇是否得知他的过往,认真道:“不错,这里发生的一切皆是往日旧景,也是莜夫人曾经的记忆,就像上回一样,只要在这城中找到她的幻影,就可得知她是被何人掳走的。” 此话之意,是要将过去发生之事再重演一遍,才能找到莜夫人的踪迹。 九方潇轻轻替白麟玉扫去肩上堆叠的雪絮,接着道: “你既然是飞星盒的主人,将那只鼠面猿身的守境异兽召来问问不就好了,何须那么麻烦?” “我也不知它在何处,兴许是上次被妖神之力吓到了。”白麟玉随口答道,他呵出的热气在冷风中氤氲成一团白雾。 城楼一隅,有一处供士兵休息的房间,九方潇看向那处,温声道:“进屋吧,这里太冷了!” 白麟玉的脸冻得泛红,他忽然看向身侧之人:“我在等人。” “哦?”九方潇眼中闪过疑色。 他朝白麟玉手中递去一个暖炉,继而垂眸道:“我还以为你在等我。” 白麟玉瞥他一眼,没接那只手炉,语气带着些许责怪:“这只别再捏碎了。” 他们初见之时他曾给过他两个手炉,现在还剩下这一个。 九方潇闻言,眼睫一颤,立时又凑了上去: “小玉,你对我说过,若遇到危险,可摔破手炉向你求援。我与魔罗对战时,你是感觉到手炉碎了,以为我深陷险境,于心不忍才又折返回去找我的,对不对?” “不对。”白麟玉斩钉截铁道。 他目视前方,继续观察远处的动向。 九方潇的心里升腾起一阵欢喜,权当他是在口是心非了。 他顺着白麟玉的目光看去,突然间—— 激昂的号角声震破天穹,空气中处处弥漫起泥土的腥气。 战旗猎猎,骏马奔腾!数不清的黑甲身影如潮水般涌来,霎时激荡起漫天尘埃! 九方潇正欲发问,只闻白麟玉对身后的守卫道: “速开城门,恭迎忠王!”
第44章 烽尘贪梦 九方潇错愕地望向白麟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忠王姜舒,正是被白麟玉亲手斩杀于临城,自此之后,白麟玉便背负了弑君篡位的恶名。 九方潇后背一阵发凉,难怪方才白麟玉开启飞星盒时那般犹豫,原来他早已预知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处境。 “姜舒他……是敌是友?” 九方潇小心翼翼地试探,这段鲜为人知的往事无疑是白麟玉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 “此事,很重要么?” 白麟玉冷声回应,双眸微沉,随即轻身起跳,跃下城楼。 九方潇的心头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欣赏白麟玉那副傲然于世的姿态,却也为他那冷漠决绝的态度感到不安。 三年前的往事如若真要重现,暂且不论白麟玉是否屠城真凶,难道自己要眼睁睁地看着华县的百姓惨死于此? “恭迎忠王!” “我等叩见王爷!” “义军威武,我等恭迎忠王殿下!!” 城门内外骤然响起连绵不绝的欢呼声,临城的驻军热血沸腾,纷纷涌出城门,与方才那死寂无声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九方潇收敛纷乱的思绪,循着白麟玉的方向,腾身踏风飞掠至他身侧。 滚滚烟尘夹杂着飘雪,为这片萧索之地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雾霭朦胧处,一位骑着高头骏马的领袖正率领数万大军踏破冻土,疾驰而来。 姜舒身形挺拔,雄姿英发,浑身散发着粗犷豪放的气势,眉目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 他肩上的鲜红战甲尤为醒目,仿佛在昭示着他与众不同的尊贵身份。 九方潇定睛一看——姜舒身后还跟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穿着寻常铁甲,另一人则身着与自己相同的玄色道袍。 “郁辛和林鸢怎会是姜舒的手下?”九方潇心中疑惑。 郁辛心思缜密,八面玲珑,攀附权贵倒也罢了,可林鸢为何也脱身仙门,卷入这紫庭之争? “北宸的帝位,并非是那么好坐的。” 白麟玉答非所问,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似乎对九方潇接下来的态度颇感兴趣。 “你会站在我这边么?”他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九方潇盯着他腰间的“潇”字令牌,认真道: “一朝缔约,自当守诺。不过我既非戏中之人,又该如何相助?” 白麟玉低笑一声,不再言语。 此时,姜舒已然翻身下马,朝白麟玉走来。 周围的将士纷纷跪倒,白麟玉却只是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了声:“主上。” “阿玉!”姜舒面露喜色,揽过白麟玉的肩膀,重重拍了几下,显得极为器重。 九方潇冷哼一声,旁人无法感知他的存在,他便拉着白麟玉的手臂往后错开几步,不屑道:“你不是跟他有仇吗?何必与他如此亲近?” 白麟玉趔趄着被人拽入怀中,眉头微皱,心中暗忖:我还和你有仇呢,不也与你…… 但他怕九方潇不分场合胡闹,只得压下怒火,传音道:“我这是逢场作戏,你看不出来吗?” 说罢,便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九方潇话到嘴边,却突然止住。 姜舒察觉到白麟玉的异状,沉声问道:“阿玉,怎么了?” 白麟玉恢复恭敬模样,道:“主上,父亲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但他腿脚不便,无法亲自相迎。此地人多眼杂,请主上移步山庄详谈。” 原来临城是旧朝左相林善的故里!九方潇心中一动——或许此地真能探出白麟玉的身世。 “也好。”姜舒点头,眼中满是豪放的笑意。旋即对身后的林鸢招了招手,神秘道:“阿玉,你猜猜这位道长是谁?” 白麟玉将目光移向林鸢。这是他初次与林鸢相见时的场景,尽管他已知林鸢对他心怀敌意,却仍得做出与当时相同的反应。 于是他疑惑道:“道长卓尔不群,定是位世外高人。在下乃是断岳山庄,林相之子白麟玉,追随忠王殿下多年。敢问道长是在何处修行的仙人?” “断岳山庄,白麟玉!!”林鸢将道袍前摆甩至身后,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戾气,冷冷道: “贫道怎么不知,断岳山庄还有你这号人物?” 白麟玉神色一凝,昂然道:“在下之名微不足道,道长未曾听闻,也属正常。” 姜舒朗声笑道:“白将军何必自谦!本王此次得以挥师北上,全赖将军冲锋陷阵,战功赫赫。北宸数百城池之中,谁人不知你之名讳?” 白麟玉再次抱拳,面露谦逊:“主上过誉。属下能有今日,全赖主上提携。是主上高瞻远瞩,治军严明,方能率众将夺下这百座城池。” “你从小就这么爱演吗?”九方潇百无聊赖道。 他本不指望白麟玉回答,不料白麟玉却传音道: “你好歹也是南安太子,难道不曾学过权谋之道?” “本太子一片冰心,襟怀坦荡,否则怎会被小人所害,落得魂断荒野的下场?” 九方潇随口答道,却见白麟玉侧身抬眸,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白将军莫非对我动了恻隐之心?”九方潇挑眉,眸光闪烁,带着几分肆意张狂。 白麟玉回过身去,藏起飘忽不定的心思。 他转向林鸢,继续问道:“道长的名号是?” 林鸢冷笑嘲讽:“贫道是令尊林善的亲生儿子——” 他沉吟片刻,一字一顿道:“玄阳境,丹魄神座的三弟子,也是那位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之人的师弟,林鸢。” 九方潇微微眯眼,林鸢的一番话令他心中念头百转,颇为不爽。 “原来是兄长!”白麟玉曲意迎合,“自玄阳境惨案后,父亲一直在探听你的下落,搜寻多年却徒劳无功。今日忠王入关,兄长归家,真可谓双喜临门!” 他稍作停顿,凑近林鸢几步,恳切道: “父亲日夜悬盼,还望兄长尽快随我回府。愚弟亦祈愿能与父兄阖家欢聚,共饮家中新酿。” 林鸢嗤笑一声,一把将他推开,骂道:“鸠占鹊巢,掠人之美,与街边乞食的野狗无异!” “休得胡言。” 九方潇虽知旁人无法感知他的存在,却仍低声喝道。 他转而对白麟玉道:“我师弟自诩清正,虽表面光风霁月,实则蛮横无状,目空一切。他的那把蓝渊剑便是从我手中抢走的,我和他同门多年,他对我尚且如此,你不必太在意他的话。” 白麟玉不怒反笑,毫无避讳:“可他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他口中所言之恶徒。你失望了么?” “……”九方潇失语半晌。 白麟玉又对林鸢挑衅:“兄长对我误会颇深,不如我们先回家与父亲团聚,由他替我断个公道,如何?” 白麟玉一口一个“父亲”,刺得林鸢双目通红,怒火攻心。 此时,一旁沉默良久的郁辛出面打圆场,他微微颔首,谨慎道: “二位皆是主上的亲信臂膀,年轻气盛,各有千秋。想必是受小人挑拨,才使得两位大人失了和气。天色渐晚,瑞雪漫天,大军连日奔波,风尘仆仆,还是尽快驻扎,养精蓄锐为好。” 姜舒对郁辛示意,沉声道:“传令下去,命大军就地扎营,严守城外,无本王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临城!” 郁辛依令行事。 姜舒恢复温和神色,复又对白麟玉和林鸢道:“两位袍泽,随本王一同入城,拜谒林相吧!” 忠王开口,林鸢只得忍怒翻身上马,紧随姜舒身后。 白麟玉利落地跃上一匹红马,刚要扬鞭,身后猛然贴上来一人。 九方潇本是心念一动,想着若与白麟玉有所接触,便能借此与这方天地产生牵连。 果然,如他所愿,那匹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发出一声嘶鸣长啸! 九方潇见白麟玉未作声,便伸手环过他劲瘦有力的侧腰,干脆地挽起缰绳。 “九方潇——”白麟玉眼角闪过一丝愠色。 “白将军纵马扬鞭,好生威风!难道真忍心看我徒步而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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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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