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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火光,映照出白麟玉略显仓皇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正常的语调:“你有何事?” 此刻,九方潇依旧摩挲着他掌心的茧痕,将人牢牢控在身下。 “休再胡闹,有人……有人来了。” “怕什么,他又看不见我。”九方潇眼里迅速掠过一丝玩味。 白麟玉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松开!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你早知我是男人,先前不也乐意与我亲?” 九方潇扬起唇角,语气中暗含一丝威胁: “我想要的,远不止是这些。” 他低下头,在白麟玉耳边呢喃几句。 白麟玉闻言,猛然用力挣扎几下,将九方潇推到一边: “败化伤风,半句未明!” 九方潇顺势从躺椅上起身,意犹未尽地笑道:“那我直白点,把话摊开来说,好不好?” “住口!”白麟玉脱口而出,心中那股邪火仍未平息,他只能以愤怒掩饰内心的慌乱。 “白麟玉?” 门外的林鸢“哐哐”砸了几下门,“你在跟谁说话?” 九方潇眼底浮现不耐,他轻眨双眸,示意白麟玉尽快将人打发走。 白麟玉终于站了起来,银甲被人褪去一半,他干脆将那身厚重的行头扔在一旁,利落地整理了身上的单衣。 “我睡了,你有何事?”他冲着门外喊道。 “父亲……他让我来跟你……跟你道歉。” 林鸢的声音吞吞吐吐,听起来极不情愿。 白麟玉的目光瞬间凝住。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前并未经历过此番场景。 看来……稍作思忖后,他袖口轻扬,将林鸢放了进来。 “怎么了?”九方潇问道。 他显然没料到白麟玉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白麟玉心中仍在为刚才的事烦闷,自然是没有理会九方潇。 林鸢一进屋,看到满面通红的白麟玉,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屋里有女人么??” 白麟玉意识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旋即恶狠狠地瞪了九方潇一眼—— 那人正蹲在火塘边,给吓得缩成一团的小狗顺毛,似乎并没有看他。 “兄长什么时候变成结巴了!”白麟玉故作镇定,却极不自然地将头转到一边。 “你干什么呢?”林鸢的眼里透出一丝嫌弃。 白麟玉不耐烦道:“你不是要跟我道歉么?” “你把我师兄藏哪去了?” 林鸢一把将白麟玉推开,眨眼间便将本就狭小的木屋翻得一片狼藉。他搜人无果,满眼急切地又质问了一遍。 白麟玉忍无可忍。脸颊的绯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胸中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着林鸢的胳膊,复又将他赶了出去。 “……” 九方潇的脸色青红交替,总觉得白麟玉这火气是冲着他发的。 “白将军息怒,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九方潇抱起小黄狗走到他身后,柔声哄道。 白麟玉冷哼一声,只对林鸢说了句:“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鸢一只手挡在门边,吼道:“白麟玉!这是我断岳山庄的地界,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敢赶我!你——” 白麟玉打断他的话,故意道:“林鸢,你师兄的尸骨都快要化成灰了,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他本以为林鸢还要继续跟他胡搅蛮缠,哪知林鸢闻言,突然像是失了魂,怔怔地望着手里的蓝渊剑: “你胡说!别人都说他是妖神转世,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轻易就……” 他不愿说出那个“死”字,仿佛这样他师兄便能一直活着似的。 “对!你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他如今怎样,我一定是昏了头了才会来问你!” 林鸢自说自话,红着眼睛,转身便要离去。 可他刚走出几步,却猛地站定,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竟然透着淡淡的邪气,与方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低声喃喃: “谁也不准打妖瞳的主意,那是阿潇的东西。” “阿鸢?” 九方潇神色复杂,下意识地唤了他一声。 可林鸢却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熟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寂寥夜色之中。 九方潇百思不解: “你觉不觉得林鸢的性情有些古怪?时而愚不可及,笨嘴拙舌,时而又精明得让人生畏。” 他记得林鸢小时候憨傻得可爱,可不知自哪天起,突然就变得心思复杂,像换了个人一样让他感到陌生。 未听见答话,九方潇又望了白麟玉一眼,却发现他的脸上已是一片阴霾。 “小玉?”九方潇轻声唤道。 “你不关心妖瞳吗?”白麟玉转开话题,冷静道。 九方潇只好顺着他的话:“你若知道妖瞳在何处,我们便去将它寻来,如何?” “妖瞳眼下落入我义父之手,可他对操控之法一窍不通。待过几日,逸子洺便会依约主动寻他,传授控制妖瞳的诀窍,届时我们寻机而动,一举夺回妖瞳!” “好。”九方潇心道:若是真能在此处见识妖瞳的能为,或许就能读懂那几句妖神命册中的判词了。 他随即又联想到,那日梦中看见妖神和逸子洺纠缠不休的场景,心里竟像百爪挠心一般,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白麟玉瞧他愣了半天,两颊仿若被烈火舔舐过一般,红得夺目又透着点病态和憔悴。 他心下一惊,问道:“你不舒服吗?” 九方潇思绪回笼,顺势坐回了躺椅,支着脑袋轻言唤道:“嗯,我有点累了。” 他的眼中浮现出亲昵的光芒。 白麟玉不知从哪个角落翻找出两张厚实的兽皮,双手拽着,大步走回火塘边。 只听见“哗啦”两声—— 他将其中一张扔给九方潇,另一张则是就地展开,铺成一方地铺。 白麟玉不再说话,而是背对着那人,躺在火塘边。 “……”九方潇未能如愿,内心顿感失落。 正当这时,小黄狗后腿一蹬,突然“噌”地一下跳到了九方潇的身上,窝在他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这只狗非是此间之物,对么?” 九方潇察觉到方才林鸢在屋内逡巡一圈,似乎看不见这只狗一般。 “阿汪,回来!”白麟玉喊了一句。 九方潇的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俗话都说:日久见人心!可他二人相识已然快两个月,这不算短的日子里,他自问行事磊落,从无对那人作出半分不利之举——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白麟玉仍是对他处处设防,什么都瞒着他。 白麟玉见阿汪还赖在九方潇怀里,只好无奈起身,提着小狗的脖子准备把它带回自己身边。 九方潇立时坐直身子,趁势抓住白麟玉绷紧的手臂: “你若是讨厌我,我们也可以解除盟约。” 他的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发涩。 白麟玉心念一动,脑海被眼前之人完全占据。 他看穿他的心思,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仍选择沉默以对。 火塘中的炎光愈发浓烈,宛如一只被枷锁缠绕,拼命挣扎的蝴蝶。 九方潇心底的落寞加深几分。 他松开了白麟玉的手,旋即闭上眼眸——那双长睫在眼睑处落下,形成一片漂亮的暗影。 “睡吧。”他低声道。
第48章 恨海生花 第二日,天光微亮,薄雾如烟。 白麟玉睁开眼,只觉得头脑昏沉。 他揉了揉眉心,眼神在屋内寻过一圈,发现九方潇已经不见踪影。 “阿汪!”白麟玉心中烦闷,却不急着找人,反而叫起了小狗的名字。 听到呼唤,小黄狗从躺椅上的那张兽皮里钻了出来,冲着他低低叫了两声。 白麟玉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阿汪的脑袋,又拉过兽皮给小狗盖好。 灰褐色的皮料摸起来暖和极了,上面还微微留存着那人身上淡雅的香味。 白麟玉皱了皱鼻子,从怀中掏出那枚“潇”字令牌,指骨在冷冰冰的牌面叩了几下,却始终无人回应。 他挥手熄灭塘中火苗,又匆忙洗了把脸,旋即套上银甲疾步跑出门外。 九方潇无法在此处留下脚印,大风吹了一夜,早已分辨不出雪地上的擦痕。 白麟玉心里顿时一紧。他担心的不是九方潇就此撕毁盟约,而是害怕他知晓自己的过往…… 白麟玉满心焦灼,脚步不由自主加快。 他暗自困惑:为何自己面对九方潇时,总是狠不下心来。 打从一开始,他就该把他视作垫脚石,随意摆弄、予取予求。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满心满眼只记得那人对他的好。 如今弄成这幅局面,到头来若九方潇真发现真相,受煎熬的只会是他自己。 还说什么要和他云翻雨覆,地老天荒,原来全部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想起九方潇昨夜在他耳边轻诉的低语,心里又隐隐生出一点埋怨。 于是他停下脚步,突然挥出右拳,狠狠砸向身旁树干。满树雪块洋洋洒洒,眨眼间沾满了他的银甲。 不过这样愤懑的情绪仅仅是一闪而过,因为白麟玉心中明白: 他从来就只是一个人。 从前是,往后也是。如今他心里的那么一点点希冀不过是欲念作祟罢了。 方才他正顺着来时的路,准备去鹤羽山居寻人,但念及此处,他立马调转了方向,径直往山下营帐的方位掠去。 …… 厚雪几乎没过了小腿,林子中冷冷清清,连只雀儿的影子都瞧不见。 天气又冷得厉害,萧瑟寒风直往他胸腔里灌,宛如一把割心刺骨的利刃。 白麟玉抖落肩头碎雪,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的视线从天边的灰雾逐渐转向靴底的莹白,心底的失望如同积雪一般层层叠叠,蔓延开来。 他怔了怔,猛一抬眼,看见了一道鎏金色的身影—— 他记得自己初次在地笼中见到九方潇真身之时,他也是这幅华美的装扮。 白麟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片刻后,九方潇迎面而来,解下大氅,披到了白麟玉的身上。 “太冷了。”他淡淡道。 九方潇虽这么说,可他的语调却比这天气还要凉上几分。 白麟玉蹙眉问道:“你去哪了。” 他察觉到九方潇眼底的寒意,内心深处的忧虑登时化为了一团烈火。 “鹤羽山居。”九方潇面无波澜,直直凝视他的双眼。 白麟玉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最终仍是没有说话,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将那件大氅裹得更紧些,温热的气息霎时席卷他的全身。眼前之人分明是一身寒冰,却总是于不经意间暗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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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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