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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潇,你既失蓝渊,师尊今日便赠你碧灵。去日不可追,望你忘却旧梦,断舍宿念,莫负此生!” “好徒儿,你生而不凡,天赋绝伦。你可知道为何这一道剑招,师尊却让你修了百年?” “九方潇,你劣性难改,今日起不再是我的弟子,此后相逢不必相认。” “日后你休要再使碧灵名剑,也切勿再修玄阳境剑法,辱没本门声誉。否则,天涯海角,本座定杀不留!” 九方潇微微扯起嘴角。 他早已被逐出师门,如今腹背受敌,又何须顾念什么同门之情? 一面是散发浓重煞气的月鸾刀,另一面是泛着黛蓝光芒的蓝渊剑,两大名器合围,当真是有趣极了。 九方潇再一抬眸,眼里已是彻骨冰凉。 他右手执剑,左手持鞘,以烁金剑身对骇人凶刀,又以九蕊剑鞘挡稀世宝剑——四兵交接,寒芒破天! 夺目剑光冲向天际,仿若游龙腾空,惊爆苍穹。 “这招是……惊鸿掠影!” 林鸢瞳孔震颤,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羞辱一般。他没想到自己手握万年灵丹和绝世好剑,竟也不值得师兄用剑来挡,更何况‘惊鸿掠影’仅仅是《烈阳卷》中的入门剑式! 一瞬间,他心里翻涌起更深的杀念,蓝渊的灵光又比此前耀目万分,狠戾一扫,直攻向九方潇的腰间。 九方潇旋身避过,轻转手腕,任剑鞘在掌心肆意转动,挽出层层剑花。 漂亮的妖光自金鞘边缘旋出,速度之快,攻势之乱,直叫人目不暇接,根本无从抵挡。 剑鞘无锋,眨眼间就抵上林鸢胸膛,林鸢闷哼一声,口中涌上血腥。 “师兄,你当真要杀我?” 九方潇怒不可遏,厉声道:“我要杀你,你早就死了几千回。你不快滚,是等着我废你功体么?” 话声刚落,姜舒的攻击便已斩向九方潇的左肩,他受妖骨之力反噬,已然失去理智,杀红了眼,手中的月鸾刀黑气滚滚,刀鸣声隆隆不断。 妖神之力和万兵煞气皆是棘手难破,若是姜舒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空中迟早还要飘起黑雪,危及众人性命。 念及此处,九方潇便不再与林鸢纠缠,而是专心致志对付姜舒! 他轻轻一挥,碧灵剑身抵上月鸾锋刃,再反手一压,将刀尖带向地面,又拿左手剑鞘径直刺向姜舒咽喉。 姜舒见状,急忙错身回退,险险避开攻击。 他的动作不及平日连贯,也心知自己非是九方潇对手,于是便只想靠着妖骨速战速决,但他越是心急,便越是处处受制,被九方潇打得节节败退。 九方潇自己身上也有妖骨,他担心自己触碰月鸾刀的瞬间,亦会引动刀鸣落雪。 可现在形势混乱,尚还不知内外军民的毒性是否已被妖灵阵化解,他很快失了耐心,片刻犹豫后,直接踹向姜舒手腕。 “砰砰”两声! 万兵之兵猛地脱出姜舒手心,可他右臂中突然窜出的妖力如同一张铺天巨网,霎时裹向九方潇周身。 “姜舒,你是不是不知道,谁才是妖骨真正的主人?”九方潇眼里盈满杀气。 他蹙着眉心闭上双目,双指轻捻再起一道灵诀。 体内妖流仿若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爆窜而出,五色妖光登时撕碎妖网,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姜舒受到妖力波及,又遭煞气反噬,五脏六腑如被利刃翻搅、撕扯,此时再也无力承受,忽地喷出大口黑血,整个人也跪倒在地,奄奄一息。 九方潇见状,旋即收剑回鞘,跃至半空,顺势将万兵之兵握于手中。 可这把刀仍是狂躁不已,刀身环绕的煞气滚烫如火,顿时灼伤了冷玉般的掌心。 “好烈的刀!” 九方潇轻发一道掌力与月鸾争斗片刻,好在他体内的妖力并未引发凄惨刀鸣。 他心下一松,抬眸远眺。 此刻已至破晓,东方天际漂浮起一片好看的淡金,一道流光猛地划过,宛如翱翔于无垠天幕中的精灵。 “嗯?那是……” 九方潇再一细看,天际的流光竟是金羽火凤,火凤的脊背上正站着那道熟悉的银色身影。 更远处,马蹄声震天动地,滚滚而来,转瞬间打破黎明的宁静! “总算回来了。”九方潇心中涌上欣喜,垂眸看向手中月鸾,“想去见你的主人吗?” 月鸾刀像是有了意识似的,突然安静下来,刀身处的污黑陡然浅淡几分。 正当此时,黛蓝剑气倏地一下,擦着九方潇耳畔划过!几缕如墨碎发伴着面上轻纱,一道应风落入雪污当中。 九方潇察觉身后之人的动作,他微微错身,抬起握着碧灵的左手,隔着剑鞘向身后发出凌厉剑气。 蓝渊的剑身登时现出数道细密裂痕! “师兄——” 林鸢将剑指向天际。他声音发颤,眼角泛红,不解道:“你……你为何要替他夺刀!!” 九方潇道:“林鸢,我不再是你的师兄。今后,你好自为之。”
第55章 小别重逢 郊外,营地。 雪霁天晴,金色王帐在阳光照射下依旧气派耀眼。不过,帐外留守的士兵却早已换了一拨人。 白麟玉掀开帐帘,混着污浊煞气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鼻子,大步走向角落里气息奄奄的那人。 姜舒满脸血污,打着寒颤缩在床边。他的右臂已被九方潇斩断,浓稠的黑血将绷带打湿,听到有人走近,他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是你,是你想篡位!” 姜舒嘶哑道,他人虽然虚弱,可眼神却仍旧霸道十足。 白麟玉的表情没什么波澜,他盯着姜舒的伤处看了一会,才道:“你的弟弟,他不肯归降。” “此话何意?” 姜舒闻言,蓦然吼出了声,他撑着左臂挣扎片刻,仍是无法起身。 白麟玉瞥他一眼,居高临下道:“你沉溺权欲,贪心不足,明知自己无力驾驭王者之刃,还妄图勾结妖道强行夺刀,最终引发天道反噬,落下灾雪。 如今,临城军民皆已染上煞毒,无论是驻军,亦或是义军,都已经失去战力、不堪一击。这讨伐暴君的重担自然要落在我的肩上。” 姜舒猛地喷出几口浓血,气急败坏:“临城既无战力……你又……又如何统领全军?” 白麟玉笑道:“临城没有,可这北宸还有近百座城池,你不是派我去明城了么?” “你说什么?”姜舒的眼眶渗出血来,心内暗忖道:此次来临城,只从后方带来十万义军,如今又遭逢此变,若是白麟玉真趁机率领明城大军来攻,待破城之后,他岂不是要回返边境,号令自己麾下百万大军? 白麟玉收起笑意,语气骤冷: “我说的是,生逢乱世,强者为王。你为了万兵之兵,致使军民落于险境,自己又没本事抗衡妖骨煞气反噬。现在有命活着,已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奉劝你趁早夹起尾巴做人。否则,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舒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忽而像是拼了命一般,奋力腾跳起身,他的右手已然残疾,只能单凭一只焦黑的左手,撕扯起白麟玉的衣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你与南安那个国相勾结的,对不对!” 他发了疯似的扯着嗓子嚎叫: “你与逸子洺联手,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他挑唆本王去夺林善手中的万兵之兵,而你……你则是作壁上观,趁我二人两败俱伤之际,前往明城调兵,坐收渔翁之利!!” “忠王殿下难道忘了?是你派我去明城接莜夫人的!”白麟玉皱起眉头,轻发一掌将姜舒扫到一边。 “本王那是……”姜舒趴在床头,气得浑身颤抖。 他将白麟玉支走,一来是他怕自己力有不逮,白麟玉趁机参与夺刀; 二来,他原以为白麟玉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臭小子,本想在白麟玉回程路上暗中将其诛杀,再顺势给他安个勾连妖神的叛乱罪名。谁知他竟能心机至此,早就生出了夺位的心思。 白麟玉知晓姜舒所想,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眼露不耐道: “忠王殿下自己是块污墨,就将别人都想得和你一般黑心。但是,这一回我却不想杀你,过几日你可以同姜砚一道离开。” 姜舒虽未完全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大抵猜中了目前的形势: 白麟玉年少有为,在义军之中颇具威名,自己眼下又深受重伤,成了残废。若白麟玉此时施以恩惠,答应为临城军民解毒疗伤,恐怕自己手下的那些将军真要另择他主。待到大势已去,弟弟姜砚也一定会为了保全自己性命,交出义军虎符。 姜舒冷哼一声,心里开始谋划起如何东山再起,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片刻后,见白麟玉转身要走,他才突然道:“小莜呢?她会和本王一起走吗?” 白麟玉停下脚步,眼底飘过一丝阴鸷,冷声道: “你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 傍晚。 白麟玉一脚刚踏入帅帐,便见迎面飞来一把宝刀。 他反应极快,迅速侧身抬臂,捉住刀柄,月鸾很快在他手中停住——没有挣动,也没有刀鸣,就好像自铸成之日起,万兵之兵便该认白麟玉为主。 “你怎么还没走?” 白麟玉放下利刃,望见闲坐在案前的九方潇。 “你说呢?”九方潇抬起眼睫,微嗔道:“白将军真是大忙人!” 他百无聊赖地又等了一天,待到落日之时方才见到人回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白麟玉低头笑笑,他上前几步,盯着那人眼中白瞳,道: “此次多亏你提前布下妖灵阵,城中军民所中煞毒才能及时被瑞气化解,众人只需再休养半月,便可恢复如初了。” 九方潇双眸闪烁:“回到现世以后,真能改变这里的一切么?” “我也不知,但至少试过了。” “嗯。我们何时回去?” “再等等。” 九方潇想着白麟玉应是要等到临城局势稳定之后再行回返,于是没有追问。 一阵沉默后,白麟玉瞥向他掌心被刀气灼烧的伤痕,明知故问道: “你等我做什么?” 九方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举起那只伤手,在白麟玉面前晃荡几下,挑眉道: “我帮你布阵夺刀,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却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 “多谢。” “你——” 不待九方潇发作,白麟玉就顺势坐在他对面,又拉过他的手,低声道:“我帮你疗伤。” 温暖的灵流划过手心,灼痕很快消失不见。 九方潇眼底浮上喜色。 他垂眸望向白麟玉明亮的眼珠,平静的心湖仿佛被风拂过一般,泛起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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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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