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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夜灯笼罩,不仅驱散周遭阴森气息,还将这山道景致衬得极为清雅灵秀。 九方潇和白麟玉行在前方。 白麟玉的目光在花海中游荡须臾,不禁暗叹:这般幽美的所在,任谁都联想不到竟会发生那些骇人听闻的惨事。 “你喜欢这里?”九方潇见状,轻声询问。 白麟玉回过神来:“有些感慨罢了。” “我也不曾想到重开幻阵后,这里能恢复成这般模样,毕竟......” 九方潇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十年前他亲眼目睹的,是鲜血染透山野的修罗残象。 白麟玉又道:“这几日我已将明心殿和东南方位搜寻一遍,为何迟迟不见符篆现踪?” 他心里明白,若是找不到符篆,此番夜探明心殿,也只会无功而返。 九方潇解释道:“机缘未到。幻阵之中,执念越深,反而越难以求取。不过,你既作为护持者,神识与灵枢之一相连,倘若你用心感受,收摄杂念,或许便能勘破内中玄机。” 这些话白麟玉自然清楚,他行事向来有条不紊,从容不迫,但眼下这桩事既关乎麟族血仇,又牵涉妖神之力,他哪里还能沉得住气? 他继续追问道:“为何你与妙君都认为‘时痕’子阵暗藏危机?” 九方潇想起往事,缓声道: “师尊将毕生心力都倾注于两仪三才阵,此幻阵嵌套着成千上万道修仙子阵,每种阵术又对应不同的符篆,一旦寻得符篆,就可依其奥义精进修行。 我在这幻阵当中度过百年光阴,对普通符篆的修炼法门早已得心应手,唯独这‘时痕’子阵,一来是不见符篆踪迹,二来是师尊再三嘱咐不可贸然修习,所以未曾涉猎。 然而,再精妙的法阵也有破解的关窍,有我相伴,你大可宽心。” “百年……” 白麟玉想到那人根基深不可测,于是稍稍侧目,静静地看了九方潇半晌。 “有何发现吗?” 九方潇感受到白麟玉的目光,以为他察觉出什么端倪。 白麟玉摇头,道出心中所想:“适才洛佩清邀我比武切磋,我便想到一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 “洛佩清的武影刀确实名震天下,十多年前我就略有耳闻,不过,依我所见,人界之中恐怕没几人能是你的对手,无论我是否相帮,凭你的本事都能赢他。” “我说的自然不是这个,他之约战,我自能妥善处置。” “那是什么?”九方潇颇为不解,也看向身侧之人。 白麟玉语气犹豫,接着道: “阿潇,其实我心中的对手一直都是你,出阵以后,你可愿意……同我较量一番?” 邀人切磋本是稀松平常之事,如今面对九方潇,白麟玉却莫名有些紧张,脸上也渐渐浮现几分赧然之色。 九方潇微微怔住,眼底慌乱一闪而过。 “我不愿意。” “为何??”白麟玉颇为意外。 二人交谈间,已然踏过数万道台阶,将段青寻和春凌灵远远甩在身后。 乌云消散,碎星当空。 九方潇没有立时回话,他忽然停下脚步,旋身立于白麟玉面前,不紧不慢将人逼至角落: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才不舍得将剑锋对准自己心爱之人。” “……” 猛地听闻“喜欢”二字,白麟玉略显错愕,僵立在原地,心脏狂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故作镇静,压低声音:“不愿与我交手便罢了,别再拿玩笑话来搪塞我。” 玩笑话? 他二人都这般亲近了,那人居然还在质疑自己的心意! 九方潇有点生气,出口之言却是更为轻柔: “白麟玉,我先前虽有所欺瞒,但你本也知晓我的身份,过去那些谎话就此烟消云散。我今日所说的每一句皆是出自真心,自此往后我亦不会再骗你分毫—— 你若不信,我便以命起誓立个毒咒,让后面那两位妖精也来做个见证。” “不必如此!” 白麟玉当即上前,按住他将要起誓的手腕,他只想与九方潇切磋武艺,不知他竟会如此认真,不分时宜地说出这些推心置腹的话来。 白麟玉未将话说破,只道:“你之所言,我记下了,待我们离开此地,若你还像今日一般坚定,我自会跟你论个明白。” 九方潇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言。 “你想与我切磋,也非是不行。只不过,你若是输了,便要日日唤我夫君,永生永世都不能改口。” “这……”白麟玉思忖良久。 九方潇功力深不可测,若是不设这道条件,兴许那人只会敷衍一番,不肯倾尽全力与自己一较高下。 “答应你了。”白麟玉无奈道。 九方潇闻言舒展眉心,心里那一点火气瞬间一扫而空,见段青寻和春凌灵已然跟了上来,于是拽上白麟玉的手腕,继续沿阶而上。 ……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同行四人终于来到玄天峰顶的第一道山门。 九方潇抬眸望去,明心殿凌驾于浮云之上,仿佛与尘世之间隔绝了一道屏障似的,依旧是灵霄独立,可望而不可及。 与刚才不同的是,山间的风势忽地起了变化,丝丝凉意擦过,卷着大片残红枯叶簌簌坠落。 紧接着,空气中倏然飘起一缕淡淡的冷香。 九方潇察觉情势不妙,前几日他们来此地时,只在明心殿中瞧见当前时空几近枯竭的阵眼,现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香气,他最为熟悉不过—— 这分明是灵氛充盈,仙韵流转的旧日阵眼!! 九方潇不动声色道: “通往明心殿还要再过两道山门,我忽然记起师尊当年立下的一道戒律:唯有亲传弟子才能自由出入明心殿,其余记名弟子最多只可越过这第一处山门。 符篆迟迟不见踪迹,或许和玄阳境的规矩有关,你们不妨在此留侯,容我前去查探一番。” 九方潇说这句话时,眼神一直在白麟玉身上打转。 那人生性执拗,果然不肯乖乖听话,话声没落,便先他一步,径直闯入殿门。 九方潇料到他的动作,长袖轻拂,稳稳将人拦住。 “你与段氏兄妹在此接应,就当是为我守住退路;一炷香的功夫,我若未归,你再前来相救。”
第70章 浮影迷津 九方潇凌云直上,冲破天穹。 白麟玉心有不甘,盯着明心殿的方位望了好久,直到玄色身影融于深蓝天幕,他才彻底松下劲来,放弃跟随的念头。 “白公子?” 春凌灵挪着碎步,缓缓走到白麟玉身后,“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这般忧心做甚?太子殿下他......” 春凌灵话说一半,突然瞧见白麟玉眼底寒霜。 那种感觉森冷砭骨,凛冽如刀,竟比妖神大人还要吓人几分,于是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段青寻上前几步,正色道:“凌灵,白公子乃北宸贤主,与咱们南安的圣上亦是旧识,你不得对他失礼。” 春凌灵鬼鬼祟祟,将段青寻拉到一旁,悄声细语:“寻哥冤枉我了,白公子心有所属,我又怎敢轻慢于他?” 段青寻心知狼女听觉敏锐,可察千里之遥,便问:“你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 春凌灵眸光轻转,轻笑道:“我只听见他二人想要动手过招,切磋一场呢~” 远方神殿忽明忽现,犹如一座海市蜃楼。 白麟玉怔了怔,只觉得“生离死别”这几个字未免太不吉利。 …… 明心殿。 巍峨宫阙触天而立,辉煌依旧,此刻却是人去楼空,唯有夜风穿堂,带来一丝凉意。 九方潇步伐极轻,敛神屏息推开金漆殿门,明心殿内一片死寂,玉砖金顶华彩叠映,晃得人睁不开眼。 九方潇神情肃然,朝着殿前宝座缓缓迈近,每行一步,冷香的气味便浓烈几分。 他快速环视四周,隐隐感觉到一丝灵气,只是这灵气来源忽隐忽现,极难分辨。 “何人在此?” 九方潇扬声喝问,旋即召出碧灵,隔着剑鞘轻发一缕剑气,空阔大殿顿时气流涌动,回声不断。 突然!迎面劈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剑影。 虚招叠叠,恰似镜里繁花,水中望月。 “你是——” 九方潇识出此人,手腕轻转,挥剑出鞘。他之剑招恍若流光,疾如流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狠厉三分。 可眼前之人似乎更胜一筹!! 甚至那人只需背对敌手,仅凭反手挥剑,便足以将九方潇的攻势尽数化解。 不过,二人招式皆是虚实交织,瞬息万千,更暗藏诡谲杀机,彼此竟都看不出对方丝毫破绽。 凌厉剑意纷至沓来,在金色大殿激荡不休。 九方潇寸步不让,轻踏玉砖旋身向前,眨眼间,再使一招“月落无声”—— 剑锋突转,悬于胸前,犹如日升月落般默然而至,无声无息。 不过,锋刃凝出的冰霜早已将周遭灵流迅速凝结,任对手剑芒疾刺、横扫,他始终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剑鸣破空,回响不绝,面前之人冷哼一声,似是失了耐性。 他不再与九方潇周旋,而是猛然释出一道凶狠极招,不见繁复招式,仅凭极速气浪,就将九方潇震落三丈开外。 九方潇身姿翩翩,飘然落地。满殿烛火将他的唇色映得愈发苍白,反倒显出眉眼间的清艳。 “你的剑,慢了。” 那人语气间充满居高临下的冷傲,现下他终于舍得转过身来。 一袭金红交映的道袍。 不可一世的气质。 年轻又惑人的一张脸。 “师……” 九方潇顿了顿,继而改口道: “丹魄神座,原来你自地宫脱出之后,一直藏匿幻阵当中。” 丹魄指尖轻抬,一道剑气擦着九方潇的耳鬓划过,在他侧脸留下一点渗血的伤痕,似是对他这声称呼极为不满。 九方潇虽未闪躲,神色却冷了下来,心中暗自盘算起如何与他交锋。 谁知丹魄此时突然道: “好徒儿,你心脉有损。” 丹魄原是双手抱臂,倚靠在宝座的扶手上,言毕,他缓步走下台阶,站在九方潇面前,轻运一道灵流,开始替他疗伤。 不多时,体内凝滞的灵力变得顺畅,先前积攒的内伤也好了七八分。 九方潇微微蹙眉,旋即收剑回鞘,低低称了声“师尊。” 他猜不透丹魄的心思,只好抬手拭去脸上血迹,接着试探: “师尊既已将弟子逐出师门,今日之举又是何意?” 丹魄面色冷峻,用下巴指了指他手中的碧灵名剑,颇为不屑道: “本座不让你再使玄阳境剑法,你不也当耳旁风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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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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